《我想和你绑定CP》金曦银尘

45、心绪紊乱

　　节目一共录了四个小时之久，骆导的那位女助理却还不想放过卓非和谢纵，拦下他们说：“等会需要再拍点花絮，你们两个别急着离开。嗯……结束后一起去吃宵夜吧？”

　　这种事，若是换成厌尘灵，直接就给拒掉了。也就是谢纵他们这样还没底气分量的小透明，好给节目组拿捏，要他们多加一条采访就加，要他们陪夜宵，也不大好意思拒绝。

　　可大概是昨晚没睡好，一夜的乱梦，今天又是学校的汇演排练，又是脑力赛综艺，谢纵隐隐的有些犯偏头痛，只觉没精力再应酬，恨不得马上开溜回去睡觉。

　　他求助地看向小庄。小庄立刻把导演助理拉到一边去说话了。
　　还没有最终敲定，他们也不好说走就走。

　　谢纵揉捏着额头两侧太阳穴位置，给自己松松神经。卓非问：“累了？”

　　“嗯，有点。”

　　卓非停顿了一下，道：“不吃点东西？我们都还没吃过晚饭。”

　　谢纵一看时间，都十点多了，急着把身上的校服换下，道：“不了，我现在只想回宿舍睡觉。”

　　他就地把身上的外套、衬衫脱下，搁在旁边的椅子上。上半身因此裸露出来，卓非盯着他窄痩削薄的那段腰，怔了怔。纹理清晰的胸腹肌肉上，多了一个新鲜的痂。

　　之前还没有的……

　　不露声色地按下惊疑，卓非道：“你今晚住酒店吧。是不是到了北京，忙得没停过？”

　　谢纵无奈道：“从选秀综艺之后到现在，我就没停过！这两天还好，就是学校事多。”

　　小庄应该不会把林家和那件事告诉卓非，他就只字不提，不想让卓非看出任何蛛丝马迹。

　　卓非也不会知道谢纵的日程安排，虽然他们的日程都是由小庄管，但小庄公私分明，严格按公司章程办事。两人的行程、资源、规划，包括工资等，都是不能相互泄漏的。

　　其实按陶惗的理念，最好公司艺人间都不要有来往，不要拉帮结派，不要私下协助，不要造什么友谊的小船，造一艘他就让沉一艘。最好你们都各自为营，做好自己本分就行，其余的通通由他来运筹帷幄。

　　所以，此时的厌尘灵那种听话和专注工作、舍弃隐私的程度，在他们公司堪称标杆典范。

　　“都选择做艺人了，就该有觉悟。想当粉丝眼中的‘神’，还要什么隐私。神只有愿意向信徒敞开自己的一切，才能成为他们真正的神明。”

　　这是陶惗的原话，就在谢纵刚跟公司签约之后，对公司某些规定不可理解时，被请小黑屋教育过。

　　当然，陶惗现在还不知道厌尘灵前不久做的事。不然，“典范标杆”从此可能也要成他的心头患了。

　　只是，厌尘灵近期连续得罪了两位节目负责人，陶惗知道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就看小江能不能压住了。

　　谢纵皱着眉头，就那么神色阴郁地想了许多。这时，手机铃响了。

　　他刚从小庄那把自己的手机拿回来，一看，竟是小江打来的。

　　这都晚上十点多了，会是什么事？

　　谢纵说不清为何心神不宁的，接了电话，只听小江道：“你们节目录制结束了吧？”

　　小江的声音听来比往常要沉，谢纵想到：“应该是小庄告诉过他录这个节目的时间，小江时间卡得可真准，看来是真有事等着自己能接电话的时候打过来。而且，应该不是一般的事。”他嘴上回道，“刚结束，现在还在影棚里。小江，什么事？”

　　因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切，他主动寻问小江，还用手挡了挡手机，和卓非拉远了几步。

　　小江那边发出一声古怪的叹息，似乎一向有条不紊的人，被什么突然打乱了步调，不知怎么才好了：“……小谢，我是特地等着你录完节目打给你。你现在就出来吧，我的车在园区后面那条街。”

　　他加重语气强调：“你一个人出来，我在车上等你。”

　　这么反常的小江，让谢纵既意外又意料之中，谨慎确认：“不需要我跟小庄打声招呼吗？”

　　小江语气逐渐失去了他竭尽努力下的控制，看来最近他那边的情况早已是糟糕透顶，不是出了大问题的话，他轻易不会乱了方寸：“不用，你一个人出来就行，也不要惊动小非。你注意绕开门口的粉丝，她们还没散，别让人看到你。”

　　谢纵道：“好。”

　　卓非见谢纵讲完了电话，不由问：“小江找你什么事？”他微微蹙着眉，看脸色应该是已经感觉到小江的电话内容不寻常了。

　　谢纵觉得偏头痛更厉害了，但他早没了回学校宿舍睡觉的心思。他一边给江雪停发了消息过去伺候好，一边神色犹豫不决的，跟卓非说：“我得马上去找小江……”

　　卓非盯着他的脸色，道：“哦，那你去吧。”

　　谢纵却拧住了眉头不说话。

　　卓非道：“是厌尘灵有什么事吧，整个节目你都心不在焉的，不如去看了死了心。”

　　谢纵一愣，见卓非眼神探究，神色沉沉的，无可奈何一叹，宽慰他道：“如果有什么事，我会告诉你。别担心。”

　　他从地下停车库走向离小江停车的街最近的那个出口，来到外面，冬夜凄清刺骨的风呼啸着扫向他，冻得他牙齿猛一阵打架，夹紧胳臂就像只过街老鼠。

　　细雪又簌簌而下，在风里像千万只灰蛾子，不停扑腾到他脸上。就从停车库出口走到街边那么一段距离，谢纵就感觉膝盖失去了知觉，他出来时有点急，不想耽搁多余的时间，卓非就把自己的那件宽大外套给了他。也不知卓非是怎么能靠着不带绒的外套来顶住北京冬天的蹂躏。

　　他看到小江那辆上了北京牌照的白色商务SUV停在附近最冷清的一处街肩，便加快脚步，迎着飞扑而来的雪花小跑着。

　　上车后，他眉毛、睫毛、额前的头发都粘着点点碎碎的霜白，脸颊都冻红了，不停搓手想让身子快点暖和起来，弓着背蜷缩在副驾座上，肩膀、膝腿微微发着抖。

　　真是有点风尘仆仆、狼狈不堪的味道啊。
　　小江不知道，谢纵却想到，他和小江是发生过这样的场景的。

　　那次，小江也是约他在车里，也是外面在飘雪，他出来得太急，身上只一件单衣，头发被风吹的全粘在脸上，冷得说话都不利索。

　　也许是往事回忆仍让谢纵心有余悸，他不由先开了口，缓解紧张：“小江哥，是什么事啊？”

　　“安全带。”小江道。

　　“……啊？”

　　“系好安全带！”小江几乎低声怒吼。

　　谢纵系上安全带后，小江一脚油门，车子怒吼着沿大郊亭桥冲上了高架。

　　“妈的！”刚在高架上跑了没多远，就见LED指示灯牌打出前方封锁维护的提示，周围的车子都逐渐缓速，几条车道都堵住了。小江因此爆了句粗口。

　　谢纵两手紧紧抱着胳臂，手指不动声色在衣服褶皱里摩挲，小江反常的脾气让他某些猜测更加重了。

　　他终于忍不住问：“最近尘灵弟弟还好吗？今天为什么缺席《校草来了》这期的录制？”

　　“哼，我怎么知道。”实在没想到小江会给出这么个回答。以往一切尽在掌握的那种斯文笃定完全从他脸上消失了，他一手撑着脸颊下那道精悍利落的下颚线，一手手指不停敲着方向盘，“我已经快一周没见到他了。”

　　这种情况可从来没在厌尘灵和小江之间发生过。谢纵连忙心算了下，差不多就是从林家和扣了鱼晓吟那晚开始。

　　他当时在猛药和酒精的催情下，神志不太清醒了，就连厌尘灵是怎么把他从林家和那带走的，他都有点糊涂。

　　怪不得后来小庄说小江打电话跟她发火。
　　看来厌尘灵不只是推掉了一些工作。

　　血液莫名地就加速沸腾起来，很像是喝了点酒又还没喝醉时那种精神亢奋的状态，偏头痛似乎都淡了点，转而思绪顿时变得清醒又躁动。谢纵努力去回想：“那天，我因为室友的事，在林家和那边，厌尘灵突然过来了……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后来发生了些什么……似乎是厌尘灵把我拉走的，可是……”

　　他的记忆完全是断片的。
　　前一段是他在酒色声靡里去诱惑林家和，后一段就直接是他在酒店床上醒来，身边狼藉，却没有其他人。

　　其余，都是小庄告诉他的。小庄说的并不一定就是事实。他们的职位工作，注定了他们会需要处理一些艺人遇到的特殊的事，该怎么处理，他们有专业素养，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真实信息不一定和盘共享给别人。说他们是半个谍报工作者也不为过。

　　“他难道跟林家和动手了？”谢纵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猛跳，仿佛血管快爆了，紧紧盯住小江的面部表情，想求证些什么，又不知道自己要求证什么。

　　挡风玻璃外一道车尾灯光闪烁而过，让小江的表情在那刹那间被遮掩了过去。随后又因为前面的车突然远去，车内变暗了，昏暗中看不清小江的脸色。

　　只听他用嘲讽的口吻说：“哼，他电话还是接的，但是不肯出来见人。我跟你一样，从那天之后就没见过他。他让我把近期所有工作都延后，不能延后的就推了。所有！”

　　小江咬牙，恨恨地说：“厌尘灵从来没出过这种状况，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疯了，觉得只有你可以处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