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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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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总在等待中一言不发的快速流走,看着院中拿着一把小木剑吃力比划的小小孩童,我有一刻恍惚,仿佛又看见了十多年前的自己,也是这般大小,也是这般辛苦。
“冯大人早。”那孩童转过身时瞅见了我,忙像模像样的跪在地上给我请安。
我走了过去,将其轻轻拉了起来,笑道:“平儿,以后见着本官不用行礼。”
平儿本名张越平,是张管家的孙子,长得虎头虎脑,叫人看了心生欢喜,不外乎张管家疼到心坎上。小家伙也不认生,来的第一天面对我便大方得体,没人教他就知中规中矩的站我面前磕头行礼,没一般乡野孩子的踌躇,也没一般孩童的顽劣,教出这样的孩子,母亲肯定是花费了大量心血。
果然在孩子磕头行礼后,一身着得体衣物而不张扬的女子款款而出,与我福了一礼,声音柔软如春风,未见其面,只闻其声就已对其心生好感。再观其面,略施粉黛,眉长而不妖,眼圆而不死,唇红而不艳,虽算不上出彩,也望之去俗。因着对张管家的信任,便也把自己最大秘密对其和盘托出,短暂的惊讶过后,张元氏很是识时务的跪在我面前发誓自己永远忠于我,我也趁机将自己贴身奴婢的职责交付与她,作为回报,请了夫子来府中教导她孩儿。
而最难交代的皇上那儿,只需说一句,张管家那日无意间也知晓我真实身份,剩余的话也就无需说出口了,怎么想都是她的事。
“可是娘与爷爷都说不可对大人无礼,该有的礼节都得做全。”
看着张越平认真说道的模样,我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和的说:“你爷爷和你娘是大人了,所以要守大人们的规矩,你还是小孩子,可以随意些。”
“平儿怕娘生气,怕爷爷生气。”平儿小心翼翼的看着我说,心里还有怕我生气的吧。
我笑着捏了捏他肉肉的两颊,故意说道:“你就不怕本官生气啊?”
“冯大人你不要生气,平儿……平儿……”平儿急的满脸通红,像皇上曾几何时赏给我的一颗进贡来的红彤彤的大苹果,见着可人。
“好了,我逗你玩儿的,你既然怕你爷爷和娘生气,那以后若只有你我两,就不要行礼,在他们面前时在行礼,可好?”觉得欺负小孩子有些恶劣,我转而又温和了语气。
平儿忙举着小木剑行礼,乐滋滋的说:“谢谢大人。”
我刚要问他最近学业情况,却见小家伙又跪了下去,口中说道:“夫人早。”
我回头一看,真是纪千草。
“平儿快起来,免得把咱们冯大人心疼坏了。”纪千草戏谑的看着我,口中却是对平儿说着。
我见纪千草面上表情,心知这是来者不善,便对平儿道:“你先下去吧,我与夫人有话要说。”
见着平儿小小的身体乐颠颠的离开,纪千草便对我道:“平儿这孩子长得确实讨人喜爱,难怪让我们不假辞色的冯大人都只对其展露笑颜。”
“呵,纪千草小姐可需冯某请御医属医官前来?”
“请他们干什么?”
看着纪千草一脸疑惑的神色,我笑了笑说:“冯某见纪千草小姐似有眼疾之症,想来时日已久,自己却不得医治之法,不如请宫中御医查上一查。”
“你什么意思?”纪千草咬着贝齿,对我怒目而道。
故意看了一下天色,我避开话题道:“今日是宫中司衣房来量你我二人礼服的日子,看这儿时辰应是快到了,纪千草小姐若无其他事,可先去房中休息,冯某还需去前厅打点。”
“也是,冯大人与千草结了这百年之约后,这子嗣与大人恐是无缘了。我看那张元氏一寡妇,不如等张管家身后事了,将平儿记你名下也不错,你说呢?冯大人?”
听着这明显想要气死我的话语,我轻轻吸吐了口气,维持着面目表情,盯着纪千草不怀好意的眼,笑道:“没想到,纪千草小姐还未嫁与冯某,便已为冯某谋划好后事,当真是贤内助啊!冯某定要去叩谢皇上,为冯某寻得这般良配!”
见我并没有勃然大怒,纪千草到生气起来,上前两步,走至我身前,抬起头看着我怒道:“冯秦!你可对我有半分歉意?”
“冯某为何要对纪千草小姐你有半分歉意?”
“嫁与你,我也不会再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你难道不该有歉意吗?”
挑了眉,我诧异的问:“那日皇上问你可要悔婚,如若冯某没有记错,是纪千草小姐不愿吧?”
纪千草没想到我会反将一军,脸色难看的紧,看了我一会儿,勉强道:“那你、你是不是,嗯,该对我说声谢?”
“这个谢,又是从何而来?”
“帮你保密啊!”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真不知该说这纪千草是可爱还是愚笨,想到这儿,我也直言:“如果不是你算计我,我何须你保密?”
张口结舌的纪千草憋红了脸,也没想到好的言辞,最后又绕了回去道:“我不算计你,怎么知道你的秘密?不知你秘密,岂不是害了我一生?怎么也该有个道歉吧!”
“表白心意是你先,婚事是你求的,不愿反悔的是你,如你现在愿对我说一声抱歉,往后日子,我当你丞相夫人。”我不知此时我为何对其退了步,不过我想,与这般幼稚之人较真,算是浪费了爹娘对我的悉心培养。
“你……”纪千草就要发怒,但见我表情认真,又生生忍了,抿着唇半晌无语。
“大人!”远处传来下人的叫喊,估计看我两站在一起,不好近身来,只好大声叫上一句。
我看了一眼纪千草,转身问:“何事?”
“禀大人,司衣房、礼部的各位大人都到了。”
“知道了,好生招待,切勿怠慢。本官稍后便来。”
下人领命后悄悄退下。
“你听见了,冯某这就去前厅了。”说完我转身大步离开。
“冯秦!”
我勾了勾嘴角,停下脚步,没有回身。
“对,对不起。”声如蚊讷,断断续续,勉强入耳。
“夫人且在房中小憩会儿,等为夫消息。”我回身对其温和的笑道。
“哦,哦……”纪千草微红着双颊,白葱般的手撩起落下的发丝别到耳后,不敢再瞧我一眼。
我一直都承认纪千草是少有的美人,当这样少有的美人含羞带怯在人前展露不知所措时,很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很不幸,作为一名男装已久的女人,我只能略微表示一下惊艳,“啧”了一声,扭头朝前厅而去,留下真正无措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