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67 ...
-
“小狐狸，小狐狸！”无支祁终于忍不住哽咽，“我一直都在骗你，你很美，你真的很好看！”
“你要杀了我给紫狐报仇吗？”眼前人的生离死别撕心裂肺，明曦都不感兴趣。人死了又怎么样，没死又怎么样，这一次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紫狐算是间接的因她而死，可凡事都没有人绝对正确，也没有人绝对错误。每个人都是遵循自己的心中准则，她也一样。紫狐不死，无支祁就永远不会明白自己的感情，也学不会珍惜。一切造化因由，她只能说句是无支祁咎由自取。
“我不会杀你，也不回再和任何人打。我答应过小狐狸，不再打了。”无支祁转身背对明曦，丝毫不在意她会偷袭。他茫然若失的驾云飞回魔域，背影看起来十分寂寥。
有细碎的冰晶飘进明曦的眼里，被金色的眼眸融化，从眼角划出水滴。明曦用指腹抹去水滴，喃喃自语：“紫狐，你还算是幸运。你用死敲醒了无支祁，改变了他灰飞烟灭的下场。可我呢，我该怎么做才能保下我在乎的人？”
“以爱封缄，错失之痛，复得之欢。”
【你有灵罡不灭，再造一副身躯也不是难事。只是你确定对柏麟有用？魔界两次攻上天界，柏麟已对妖魔恨不得赶尽杀绝。】系统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我确定，这样的方法会对他很有用，即使是柏麟帝君也难以逃脱情之一字。只是...”明曦遥望天门的方向，看着天门前的柏麟惨白的脸色，还带着血的嘴唇紧抿，一丝怜惜微不可查的攀上她的心头。
“可是，他会伤心。”四周呼啸的雾海退去，金色的眼睛应出柏麟脆弱的侧影。
“他虽然为天界帝君，但也会伤心。”明曦十分确定若她身死，柏麟定会为她伤心。仿佛包裹情绪的枷锁裂开，喜悦、悲痛和哀伤统统回归。“他会为我伤心，这就足够了。”
一直有自我意识的天道微微懊悔却又有一丝庆幸，它选择的人终究没有变成无情无欲的神邸，她一直坚持保持自己的本心。
柏麟一直等在天门前，他已决心要倒悬羊脂玉净瓶，放出生死海以隔绝天界人间。
“明曦，你有没有受伤！”柏麟不顾在众仙面前，直接拉起明曦的手。
“帝君，小仙幸不辱命。”明曦双手交叠至头顶，对柏麟单膝跪拜。这是明曦第一次出现在众仙面前，也是第一次对柏麟行跪拜礼。
柏麟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明曦，头一次意识到他们之间的不同，他是天界帝君自然受得起刚飞升的小仙一拜，可这一拜却让他五味陈杂。
“免礼，仙子退敌有功，封赏之事待退敌后论功行赏。青龙，去取来羊脂玉净瓶来。”
“帝君三思！”柏麟命令一出，天门的众仙齐刷刷的跪了一地。“帝君，如若放出生死海，乾坤二气将不再流通，人间将变成第二个魔域！”
“请帝君三思！”“请帝君三思。”“帝君三思啊！”
“帝君，小仙有一计望帝君采纳。”柏麟皱了皱，他不喜欢明曦在这个时候强出头。
“讲。”
“谢帝君，小仙认为释放生死海并不能御敌，而且十分不妥当。”
“如何不妥？”
“谓众生轮回六道，生生死死，茫无涯际，有如大海。故而神魔人鬼妖仙一进生死海便会被宿世爱恨淹没，可妖魔之中却有一族不惧生死海。”
“你说的是，金翅鸟妖？”柏麟的声音轻飘飘的，明曦却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回帝君，正式金翅鸟妖。金翅鸟妖有金赤大鹏鸟的血脉，曾在西方樊境聆听佛因，因此金翅鸟妖的羽毛可以在鸿毛不浮生死海中安然无恙。”
“帝君，明曦仙子说得对啊，现在这罗喉计都明显是集结了所有妖魔，我们若释放了生死海，魔界大军依旧可以乘金翅鸟妖飞渡，遭殃的只有人界生灵，于我们无益啊。”
司命忙帮着明曦劝说柏麟，九天上的神仙轻易不干涉人间也不造杀业，因为一旦牵扯因果，劫报来得只会更快。要是真释放了生死海祸害了人间，即使是柏麟帝君也会落打入下界沦为凡人的下场。
“那你们说，该当如何？”
“这......”众仙家面面相觑。
“南斗主生北斗主死，生非生死非死是为天罗地网。小仙愿意下界说服修人界修仙门派，让他们张开结界保护生灵。到时候再用天罗地网将金翅鸟妖全部抓住，罗喉计都一定认为天界是要释放生死海，不敢攻打。”
柏麟听了明曦的话只想冷笑，说来说去她只是想了御敌之策，她还是不想杀了褚璇玑。
柏麟踱步到青龙面前：“去请南斗北斗的各位星君布阵，一旦阵破就立刻释放生死海。”说完，柏麟看也不看明曦，甩袖离去。司命知道自家上司这是生气了，忙扶起明曦。
“仙子快快请起，明曦仙子，您看您是不是该...”司命说完往柏麟离开的方向直眨眼。
“司命，你眼睛抽筋了吗？”
“小仙眼睛没抽筋，就是...”司命又努力往同一个方向努努嘴。
“我还要去下界联系修仙的各门各派呢，帝君那就交给司命大人了。”明曦不理会司命哀怨的眼神，离开了天界。
...
紫狐的死，让无支祁明白自己已永失挚爱。无支祁回到魔域准备释放被囚禁的司凤，告诉司凤紫狐离世和自己放弃战斗的消息。一直监视着禹司凤的元朗，将罗睺计都带至二人面前，罗睺计都质问无支祁为何要背叛，无支祁为了遵守对紫狐的承诺，且千年前的恩也已经报完，是可以离开的时候。
罗睺计都表示愿意放无支祁离开，却要治司凤贻误军机的死罪，无关璇玑，只是罗睺计都对司凤金赤鸟的身份更有兴趣。
罗喉计都了解柏麟，更清楚在柏麟的内心没有什么比天界安慰更重要，所以他以魔尊的身份，命令司凤以金赤鸟族首领的身份要所有的金赤鸟燃烧妖丹，渡修罗大军过生死海。禹司凤清楚，妖丹燃尽便是修为尽毁，到时候罗喉计都绝不会放过没有反抗之力的金翅鸟一族。
“魔尊有所不知。我早已不是金翅鸟族首领，更无法号令所有的金翅鸟，现在金翅鸟族的首领正是您的右护法，元朗。”
“回魔尊，属下真的不知道那群金翅鸟藏在哪里，更何况他们皆听从于十二羽金翅鸟的禹司凤号令。”
“哦，看样子你是不肯答应了？”
“天界还未释放生死海，魔尊何必杞人忧天。”
“哼，柏麟千年前对我下此毒手，现在天门大开，天界毫无防御释放生死海是迟早的事！本座已经不想再等了！你若不肯答应，本座留你又有何用。”
见司凤不肯答应罗睺计都便要杀他，无支祁与司凤一起反抗，这样一来反倒令罗睺计都更有兴趣，要二人接过自己三掌便答应放过他们。罗睺计都的三掌非同凡响，最后一掌更是直击心灵，司凤与璇玑互相感应竟然破解罗睺计都的最后一掌。
罗睺计都信守承若，决定放走无支祁和司凤，但为了璇玑，司凤不肯离开，与罗睺计都打赌他三日之内定能唤出璇玑。以此为赌，输了罗睺计都就要放出璇玑，若司凤输了便要说出金翅鸟的下落。
“明曦，你要去哪？”刚离开天界没多久，满身太阳光辉的金赤鸟来到明曦面前，化成了熟悉的人形。
“你果然出现了，羲玄。你来是因为天帝的命令吗？”
“明曦，你知道的这是柏麟帝君的劫数，你不能干涉。”
“没错，这是柏麟的劫数，可也是天帝的劫数，整个天界的劫数！”明曦看着羲玄，眼里都是嘲讽。“在天帝拨动黄粱之弦，把这个劫变成柏麟和罗喉计都的，那时候没想过有今时之日吧？”
“父帝很早就不再能听到天道的指示，行事难免有所偏差。他不过也只是想牺牲柏麟一人救天界而已。”
“羲玄，你知道吗，如果没有你的父帝拨动黄粱之弦，金翅鸟会是天界的大恩人，你将会是下一任天帝。战败的修罗王会用裂魂之术，将罗喉计都转换成女身，嫁于你做天妃。”
羲玄很想不去深思明曦口中的未来，可那些话像毒药迅速融入血液，像荆棘扎根于心底。他对罗喉计都，始于仰慕之后又有些惺惺相惜，两人都是对他们的立场而言，格格不入之人。
他虽为天帝之子，却流着妖族的血；他是修罗之身，却厌倦杀戮。他们相识于天宫，并不好算美好，他被剜心剔骨，失去六识；他不能人语，披着妖身无法现身。可如果，他没有被剜心剔骨，纵使战败也不负魔煞星之名。那你们的相遇会不会不一样？没有满身戾气的他，会不会变成女身，嫁与他？
明曦洞察到了羲玄的挣扎，见效果已经达到就不再多言。
“我要去人界，帝君是必然要释放生死海的，我要去救我的同胞。也许你会觉得我私信太重，可欲成仙先当人，当人的情义都可抛却，那我不知道这仙修得还有什么意思。我想保下璇玑，哪怕还要剖出她的心魂之当个凡人，我也想让她活下去，起码不会只有恨。”
羲玄的拳头握紧又松开，面上倒是波澜不惊。待到天光昏暗，星光像是一件披风覆盖到他身上，羲玄才化作金赤鸟，向魔域的方向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