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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那我要在上 ...


  •   婢女们已经将屋里的灯都灭了,只在床边留下两盏飘摇的龙凤烛火,幽幽曳着,照出顶晦暗的芙蓉花帐,霍平章走近了,看见花心中的公主,白皙的脸在灯下泛着种玉质的柔和润泽,像个玉人,所谓的清水出芙蓉,人比花娇。

      她在那里躺得直挺挺,安分守己,只把双眸闭得太紧了,显刻意,羽扇般的长睫轻轻地颤,像落了两只蝴蝶。

      霍平章站在榻边瞧,果然没一会儿,公主就假装不住了。

      公主睁开眼睛把人望住,霍平章居高临下,四目相对,她眨了眨眼,问他:“你睡里面还是睡外面?”

      当然是外面。

      不然他还从她身上跨过去吗?

      霍平章不禁得忍笑,便瞧公主躺在被衾底下,像条蠕动的毛毛虫,一寸一寸,给他割了半块地盘。

      他合衣躺下来,花帐帷幕垂落,把床榻隔成条密闭的船,船上现在就剩下她跟他了,公主自打记事起,枕头边就再没有躺过旁人,这人呼吸带着水濯不尽的酒气,身体隔着井水不犯河水的距离,她也能感觉到那好像个发烫的火炉。

      公主能嗅到花帐中的气味些微变了,被衾底下的温度也高了,就那么些微半点儿,霍平章就好像无处不在。

      无孔不入。

      公主的耳朵、鼻腔、甚至皮肤上的每个毛孔,都不可抑制地绷紧了。

      她使劲儿想把眼睛闭上,可人往往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别的感觉就会更敏锐,公主左右睡不着,折腾地往里转个身,脊背一躬,撅出去的臀偏还冷不防蹭到人胳膊上,一下子,简直像碰上块烧红的铁板,烫得她忙不迭地收回来。

      正僵着宛如根婀娜的树桩,背后倏地传来男人的嗓音,沉沉的、厚厚的、却又淡淡的,像在例行公事。

      “公主知道洞房花烛夜该做些什么吗?”

      “啊?”

      公主忍不住又转回去,借着花帐透进的光,晦暗地瞧人,隐约看得见身旁的男人,分明还正闭目沉息着。

      他那么个泰然自若的模样,倒把公主衬得像个军营里陡然被点名,却并没练过真本事的小兵,忙强自扬起下颌道:

      “知、知道啊……”

      “哦?”霍平章面上纹丝不动,只胸膛深一下浅一下地起伏着,他倒问她:“那该做什么?”

      “你不知道吗?”

      公主脱口地理所当然,原来都没人事先教过他,那怪不得他起初都不打算来跟她表衷心,公主自觉应当教会他,可……亲一亲、抱一抱、滚一滚,到底还是太羞人了,说不出口呀,舌尖酝酿片晌,公主想起来女官那一套:

      “无非就是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阴阳合德,刚柔有体,阳倡而阴和,男行而女随……”

      谁承想,死记硬背地没讲完,身旁闭目沉息的男人好似头骤醒的猛兽,翻身乍起。

      公主只觉头顶上一暗,视线里便有黑影当空罩下来,身子猛地一沉,有条坚实的手臂抄底穿过后腰,囫囵地,就把她连带被衾都一齐卷进了怀里,强劲的力道隔着被衾,压出那一身的筋骨肌肉,硬的地方像铁,软的……

      同她比起来,他就没有哪里是柔软的,沉得硬邦邦。

      “你——?”

      公主极轻地吸口气,鼻腔中顿时灌进丝浓重沉醉的潮热气息,倏地那么近,他的鼻尖都几近贴着她的鼻尖。

      她霎时连气儿也不会喘了。

      呆呆地憋住了一口气,她望进男人睁开的眼睛,狭长的眼微眯着,透出种幽暗的野蛮,竟像头垂涎着她的豹。

      “公主学得不好,”霍平章脖颈凸起的喉尖不由滚动,嗓音掺进些含糊不清地吞咽,“臣教你。”

      他说着便俯身低下肩背,用高挺的鼻尖,试探地碰了碰她的耳垂。

      公主的大脑里,倏忽仿佛一道闪电游走,劈得人满脑子痒痒的,她不由得想躲,他愈发追过来,滚烫的呼吸在她颈间碰了壁,烘得人发烧,公主都分不清,那温热的是他的唇,还是他的舌,缠上来,画笔似得一寸寸描摹她的颈间。

      这……电光火石间,公主就想起了那只小哈巴狗,仿佛驸马也正用湿漉漉的鼻尖磨蹭着她……

      公主眨巴了几下眼睛,尚且没习惯跟人这样近,双臂下意识缩在身前,隔着被衾,手掌正抵在他沉沉鼓动的胸膛。

      咚、咚、咚!

      她就听见他喘气儿声越来越重,那颗心也好像隔着皮肉在她胸前擂鼓似得,男人的身子真重呀,像只肌骨蓬勃的金钟罩盖在了她的身上,他有点硌到了她,公主曲了曲纤细的膝盖,可马上,就教他冷面平叛似得,提膝镇压了下去。

      霍平章仿佛变得很没有耐心,宽大的手掌握在她腰后散落的一把青丝上,触手所及到处都是柔的、软的、香的。

      胸腔中生出一股燥热在鼓动、在怂恿,仿佛就在催人凭本能寻个地方,把那股热尽情地宣泄出去。

      被衾在这时候就显得太多余了。

      手掌宛若游蛇般沿着边缘探进去,他好似无情摧花,略显得粗鲁地,将她从一层又一层地布料中剥出来。

      灯芯在花帐外颤了颤,霍平章撑臂在上,不由得顿了顿,看枕上的公主薄汗涔涔地迷蒙着眼睛,双颊绯红得像是熟透了,也真稀奇,竟连身子都透出层莹润的粉,剩一截手掌宽的银白牡丹束腹,在晦暗中欲盖弥彰地缠住了她。

      公主浑身紧绷得像只僵直的猫,明明人还在花帐里,三魂七魄却似乎已经飘走很远了,直又对上他的视线——

      “这、这也太羞人了,”公主如梦初醒地回神过来,身上凉飕飕地忙抱臂一扭,“我不要学了!”

      “不成。”

      霍平章长眉皱成深谷,长臂一揽,捞着那截细腰就把人捞回来,岂料教人碰上痒痒肉,公主倏地噗嗤一声笑了。

      “你不能这样……”

      她皱着鼻子嘟哝,听起来娇声娇气,霍平章喉头愈发干涸,浑身像被火烤着,仿佛急需些水来解渴。

      他更不肯松开她了,五指不觉挟住她腰,身子低伏,弓成个猛兽出笼的姿态,望她,“天底下夫妻都这般行事。”

      “臣有何不能?”

      “你凶什么?”

      公主教他压制得全不能动弹,看他眼眸微眯,她总觉他下一刻就要咬她,急道:“你再凶也不能以下犯上呀!”

      霍平章皱着眉头都恼得发笑,“臣偏要以下犯上又如何?”

      “嗯?”

      他凶巴巴、恶狠狠地作势,便将她更往怀里压几分,粗粝的手掌贴着公主的后腰,公主忙伸出手抵在人胸膛上。

      “你慢着!”公主踌躇阖了阖嫣红的唇,含混地说:“你要非再那样……那我要在上头。”

      “什么?”

      霍平章还当是听错了,然而没错,公主一仰脖子理直气壮,“我要在上头,你压我一回,那我也要压回去。”

      “没有这样的道理,”男人截口就说:“阳倡而阴和,男行而女随,公主懂不懂这话?”

      “公主的道理就是道理,书上还写君为臣纲,驸马就要听公主的话。”

      话说出去,就见上方的男人古怪地板着脸,片晌没有讲话,公主觉得他小器,只准我犯人、不许人犯我。

      那她堂堂公主,白给他亲、白给他抱,教他糙粝的手摸了个遍,这有什么道理?

      这不公平!

      公主不满地噘着嘴,正想说“不愿意算了”,结果没开口,后腰上一股蛮横的力道袭来,搂着她天翻地覆地一转,她陡然就从躺着变趴着,满头青丝纷纷往下落,缠满了他半身,她手底下按着男人汩汩跳动的胸膛,仿佛烫手。

      滚一滚,原来就是这么滚……

      霍平章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克制不耐地叹息似得,“公主请吧。”

      可真在上头了,这又趴也不是,坐也不是,动也不是,不动更是前后为难,这下子倒成了骑虎难下。

      公主红着脸抬起头,莽撞地迎面就撞上他坚硬的下颌,吃痛地哎呦一声。

      她捂着半张脸朝驸马看,倏地就感觉鼻腔中一热。

      啪嗒——

      一滴鲜红的液体直直地,仿佛饮鸩止渴的及时雨,就砸在了霍平章忍耐微抿的干涸薄唇上。

      他的喉咙一动,几近本能地咽了咽,舌尖尝到股咸甜,品得出一丝铁锈味道。

      “来人!”

      烛火摇曳的正殿里陡然传出急促的唤,守夜的岁岁当下一个激灵醒过来,小跑着冲进寝间里一看,就见月光凌凌、烛火昏黄,交相辉映出床榻边的驸马和公主,驸马躬腰垂首在公主跟前,一手牵袖,紧捂住了公主的下半张脸。

      岁岁还没明白这在干嘛呢,就见驸马爷修长的手指缝里,雪白的中衣透出来一丝红。

      那是血啊!

      岁岁吓得赶紧拿方帕子奔上去,从驸马爷手里接过公主扶进浴间,还能听见人沉沉吐了口浊气。

      余光瞧驸马爷蹙眉抚着额角,浑身的血污,看起来为什么会那么无奈呀?

      “主子跟驸马爷难不成打起来了吗,好端端睡个觉怎么会流血呢?”

      进了浴间,岁岁教公主平躺在藤椅上,拿只凉帕子给公主敷额头,又照小婢女的偏方,把公主一只胳膊高高的举起来,大拇指还一定得紧紧掐在食指的关节上,结果公主马上难受地躺不住,说血直往喉咙里呛,挣扎着就要起来。

      岁岁按住了公主,“嗯……自己的血,肥水不流外人田,浪费不好,喝了也不亏。”

      公主皱着脸也很肉疼,女子的血很金贵的,气血气血,没有充盈的血,哪来动若脱兔的精气神儿?

      “我跟驸马八字不合!”

      公主夜半失血,气哼哼地,“他喘气儿声都比旁人大,还烫得我发烧,我就纳闷他怎么刚一碰我,我就像是被雷劈了……”现在回想,公主脑子里还禁不住酥酥麻麻的,闪电蔓延似得在身上乱窜,鼻血霎时都好像更汹涌澎湃了。

      公主禁不得囔声埋怨人,“他这人煞气那么重,该不是命中克我吧?”

      “不能够吧。”岁岁嘀咕:“陛下老早不是教钦天监合过八字,您跟驸马爷可是最好的夫妻相。”

      可公主现在跟说书人讲得七窍流血也就只差六窍了,折腾过小半柱香的功夫,公主喷涌的鼻血终于将将止住,擦干净脸,公主失血失得玉容好像都白了几分,仰着脸不敢轻举妄动,小心翼翼换身干净衣裳,挪回寝间四下一瞧:

      “驸马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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