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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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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秦放曾是一名职业拳击手,他一直很想成为下一个拳王泰森,所以他给我取名森,秦森。
他说,我是他梦想的开始和延续...
可惜,世事难料?
一瞬之间,他从万众瞩目...变成了众矢之的...
那场没打完就“认输”的比赛,成了他职业生涯的最后,成了日后别人拿他说笑取乐的痛点。
可……身体上的痛...远不及那些人口中的懦夫、孬种、胆小鬼、没骨气,更让他心碎……
拳击界不再需要他这一个...会投降认输的拳击手...
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他一步步推入黑暗……
没有灯光只有喘息的赛场,安静得让人一时语塞,明明那时才过立夏,我却冻得直打哆嗦。
他眼角的泪水在笑容里慢慢化去,悄无声音滴落,最后汇入在名叫“声带”的长河里。
他张开双臂,将我和妈妈罩在他的四方天地里,周遭的寒凉这才慢慢散去,我想说些什么,却被泪水哽住。
“没事,别怕,有我在呢,有我在呢……”
他说话的气息越来越弱,我的心却越来越踏实。
因为,有他在,我便什么都不怕。
秦放为了养家糊口,几次辗转后选择去送外卖。
磕磕绊绊了小半月后,总算摸清了门道,一天比一天赚的多,生活又开始一天比一天有盼头。
可不幸
却,接踵而来...
这一次,他被推向了黑暗至深处,彻底的看不见了光亮……
因过失杀人案,他又重新进入到了大众的视线里 ——昔日拳王退役后送外卖入室杀人
案件轰动一时,挨家挨户无人不晓。
“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我当时是看到那男的正在打老婆,我只是想过去拉开他,但实在是拉不动。
那男人喝醉了失了人性,我怕出人命,我...我就稍微用了点力,推了他一下,真的只是推了他一下,真的只是推了他一下...”
他自我辩解,一遍又一遍,口干舌燥,不厌其烦,即使被制止,被唾弃谩骂暴力对待,他仍不放弃。
他不能放弃,他不能放弃啊,他身后有深爱着的妻女,她们是他的全部,他亦是她们的全部,他怎么能放弃?
他朝那家女主人投去求助的目光,但收获的只有那冷冰冰的四个字:
“他在说谎”
这四个字抵过他的千言万语
他最终,还是成了大众思维里的“恶人”。
法医最后鉴定那男人身体内酒精过量,即使没有他推的那一下,也可能酒精中毒而亡。
可那家妻子就是死咬着我父亲不放,几轮上诉下来,最终……
他还是被判了十年刑
我...还是成为了杀人犯的女儿。
那以后,所有人见到我都像见了鬼邪一般,躲得远远的。
好多大人堂而皇之的大声劝自家孩子:“那是杀人犯的女儿,离她远一点,千万不要靠近她,天晓得,哪一天她会不会和他那个杀人犯的爹一样丧失病狂?!”
母亲抽泣着用颤抖地双手捂住我的耳朵,抿唇将心中所有的苦水隐忍着吞咽下去,待他们走远后,蹲下身笑着对我说:“我们家的森是老天爷赐给我们家的天使,是这世间最美最善良的孩子。”
母亲含笑的眼眸却怎么也抵不住不断奔涌而出的泪水,我知道,那些话更刺痛她的心。
小小的我伸手替她擦拭掉脸上的泪水,含泪笑道:“妈,别哭,等我长大了以后,我来保护你...”
第一次萌生快快长大的念想,是在爸爸判决下来那天
走出法院的那一刻,抬头望着刺眼的天际,我恨不得一瞬就能长大。
因为,那时的我,总觉得,长大了就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因为说话的都是大人,那么大人应该有判别是非的能力的吧?!
有吗?会有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口中的那个杀人犯有多善良,善良到连杀一条鱼都要不停叨叨:“对不起,对不起,来生我做鱼你做人,换你吃了我,你看这样成不?”
可叨叨了半天还是下不了那一刀,最后他还是给放生了
所以,这么善良的人为什么要被人说成是杀人犯?
为什么???
我向天问过很多遍,可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也许这世界根本不存在为什么?
也许...真的只有长大了,才能找到答案...
我爸入狱的第二年,我妈去探了一次监,也是这两年里唯一的一次。
为的……
就是让他在离婚协议上签个字
缘起缘落
原来...
不过是纸上那不深不浅的两三字
我爸心里难过,可还是快速签了字,流着泪笑着连连说道:“好好好...这样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放心了...”
他每说一个好字,心就像被刀划拉出了一个口子,可即使胸口处血流成河,他仍咬着牙忍着泪大笑着目送她离开,真心替他的前妻高兴。
因为爱,因为足够爱她,所以才舍得放手
因为足够爱她,所以希望她能幸福,即使,往后余生再无他。
我去看过他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这两年里,他拒绝了无数次的探视,可即使如此,我仍坚持,因为,小时候是他告诉我的:
“森,坚持就是胜利”
所以,我想总有一天,我能坚持等到胜利的那一天……
而我也确实等到了,我爸他没骗我。
他不会骗我的!他怎会骗我呢?!
他隔着窗对我说:“别恨你妈,要恨就恨我,这些年她已经够苦的了,是我对不起她,对不起你。
森,爸爸是爱你的,毋庸置疑。
但...忘了我吧,一定要忘了我,跟你妈重新开始你们的生活,请一定要记得要快乐,一定要快乐,因为你快乐了爸爸才会快乐,你难过爸爸会比你更难过的,所以请你一定要幸福快乐。
孩子,答应爸,一定要幸福!快乐!
还有……忘了我,忘了我……”
我想尽各种办法想去牵他的手,可触摸到的只有那冰冷的玻璃。
我怀念他牵着我手走遍大街小巷的时候,可是那时候的我不懂得什么叫幸福,撅着一张小嘴叭叭抱怨个不停,嚷嚷着要坐车,还蹲在地上耍赖着不肯走。
最后,他没辙,给我当了人力车。
若时光能倒退,我多希望,我能牵着他的手永无止境地一直走下去。
可是
世上没有后悔药...没有...
有的
只是珍惜当下……
我爸为了我妈好放她走了,我妈为了我好转而就改嫁了当地有名的企业家——罗天。
美其名曰为了让我能够更好融入新家庭生活中,所以我的母亲柯蓝女士在带我入罗家的前一天,去当地派出所改了我的名字。
从此,秦森是我的过去...
我的现在,叫做罗一。
改完名字后,我的妈妈柯蓝女士笑着抹了一下眼角的泪,随后一手抚摸着我的后脑勺:“太好了,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说你是杀人犯...”
柯蓝戛然而止,哭笑着摇了摇头:“再也不是了,再也不是了...”
我笑着望着她,也摇了摇头。
我的妈妈真的太天真了,以为改了一个名就再不会有人说我是杀人犯的女儿了?
怎么可能,我的身上至始至终留着秦家人的血,这一生这一世至死都不会改变。
而我...
也从不羞耻是秦放的女儿。
因为,我知道我的爸爸有多好!
我不需要从一个陌生人的嘴里,去判别我最亲最爱的一个人。
谣言能击碎的只是我的童年,但它击垮不了我。
我也不能倒下,因为世间欠我和我爸一个真相,世人欠我和我爸一声抱歉
我必须亲耳听见,亲眼目睹。
可...
我什么时候才能见证?
或是说
还要多久,我才能真正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