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石荒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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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天柱本美好的洞房花烛，被酒精折磨到面目全非，一夜的上吐下泻，倒是将所有跃跃欲试想要闹洞房的人们全部吓跑了。次日，铁打一样的黑小子竟然破天荒的卧床了，好在十名美妾转圈伺候着，还算是幸福。
沫川两人见万事落定，便准备收拾行装继续上路。闫镇守劝他二人多逗留几日，被沫川婉言谢绝。天柱听闻大小妖精要走，挣扎着非要跟去，被大家齐齐摁住，说馆主大人还有好些个事情要做，现在又是有家室的人了，怎可像以前一样胡闹。他此时才大大的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踢馆娶亲的事情，如今可好，连自由都没了。冲动是魔鬼，果然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他差人准备了好几个包袱给沫川二人，光一包的金砖就足有百斤重，看得子临冷汗直流。沫川说此去都是山野荒地，背着一兜子金砖纯粹是负重，没有任何用处，要是真想给他们些什么，就找匹脚力好一些的马儿更实用一些。
闫镇守灵光一闪，说这镇守府里还真有一匹好马，于是忙命人牵来。下人不多时回转，身后牵来一只长毛兽，周身长长的鬃毛不禁让沫川二人想起久违的透云。闫大人说这马儿属于川之界北部一种特异马种，名曰长鬃马。子临探头看着它脸上长长的鬃毛四散着挡住了眼睛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像英国牧羊犬。
二人谢过镇守的一番好意，牵起长鬃马，带上简单的厚衣服，辞别了众人上路。天柱拖着微恙的病体，被下人搀扶着送到门口，嘴里念叨着办完了事，记得直接回演武与他会合。子临一步三回头的，直到雷天柱的身影成了一个小小的圆点才缓缓转过脸，有了这一段时间的经历，三人也算‘患难’之交，猛地离开，各自心里都有几分难过。天柱，保重啊，我们以后一定会再见面的….
演武镇再往北，天气又骤然间冷了好些，山野间的树木少的可怜，显出一片一片焦黄色的冻土草原。子临不禁冻，将短袍，坎肩，兽毛披风都穿上了，还是觉得抓不住心的颤抖。好在有沫川做天然暖炉，他坐在长鬃马上，将身子缩进沫川的怀里，享受着身后传来的一阵阵体温与顿挫有力的心跳。还好有闫镇守赠的长鬃马，若是换做普通马匹，在这寒冷的草原上行进个把日子，估计就会被冻伤了，两人心里很是感激。
两人走走歇歇，日出日落间，在这山岭里行进了约有两三天。冰雪覆盖的山峦，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皑皑白色反光，山麓南部的积雪明显薄于阴暗不见光的北麓。北方神域山远远呈现于天地间，顶峰没入悬浮在半空的厚实云朵里，充满了雄伟与神秘的气质。
“沫川，咱们就在这冻土草原上走，没有路标，没有指南针，你是怎么辨出我们行进的方向就是北方呢？”子临紧了紧兽毛披风的领口。
“指南针？那是什么？”
“就是根据地心磁场设计的一种指示方向的东西，不管如何放置，他的磁针都会感应南北地磁的吸引，指着南方。”子临最喜欢讲些自己时代的东西给沫川听，此时又兴高采烈的说起来。
“哦？还有这样好的东西，地磁？指南针？…….”沫川喃喃的念叨着从子临那学来的新鲜词汇，虽然不是很明白，但觉得十分有趣。
“我们也有自己的指南针，你没有发现么？”沫川突然神秘兮兮的说道。
“啊？哪里哪里？”子临四下寻觅着，不知沫川意指何物。
沫川促狭的望着他的小呆瓜那傻样，从长鬃马上跃下，抬眼找了找，寻到目标走了过去。好奇宝宝子临跟着从马上下来，跑过去蹲下身子，看沫川到底发现了什么。他在沫川面前的草地上上下左右找了又找，却只见一些杂草石块，并无他物。心想是沫川故意作弄自己，子临撅着嘴嗔怪道：“这哪有什么指南针，沫川，你又糊弄我！”
沫川伸手在他扁扁的鸭子嘴上宠溺的一捏，见他吃痛的模样，不禁笑道：“呵呵，那不就在你面前，是你没眼力，不识得，还怪我！”说话间，伸手指向一块被青苔覆盖的石头。
“啊？！石头？沫川，你还好吧？这几天也没见你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啊，怎么傻了呢？”子临不敢置信的看着沫川指向的那块青苔石，见它并无任何特异之处，心中更加诧异，不知他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沫川皱眉一声叹息，“哎！你要认真点，神陆上各种生灵都有自己的神力，即使一块石头也有他的力量，要好好去体会，懂么？”
子临将信将疑的看看他，又低头仔细端详那石头，圆圆的，好像是比山上的乱石光滑些，上面爬着毛茸茸的油碳藓，扒住巨石的一面疯长着，到另一面逐渐稀疏……等等！一面茂盛….一面稀疏…..
“啊！我懂了！”子临开窍的一笑，抬头对沫川说道：“我知道了！哈哈!指示方向的不是这石头，而是上面的油碳藓，苔藓都喜潮湿阴暗的环境，所以南侧见光的一面长的十分稀疏，北侧阴暗的一面长的茂密殷实，我们只要看准苔藓茂密的一方，跟着走下去，肯定错不了，就是向北了！”
沫川赞许的将子临一下抱在怀里高高举起，笑着夸奖他说：“哈哈，我的子临果然聪明，教会了你这天然的指南针，我要得些报酬才成”
“你少来！又想趁人之危！”子临双手抵住沫川意欲向前的脑袋，咯咯笑着与他嬉闹起来。远处，长鬃马悠闲啃食着地上油碳藓的嫩叶，对那打闹嬉笑的小两口倒是满不在乎。
胡闹够了，两人重新骑上马儿向北行走，渐渐跨过一个平缓的巨大山坡。渐渐的，几根高大石柱的残体远远显露出来，接着是石砌的残破房顶，石砌钟楼，连绵延伸的石屋所剩无几的院墙，广阔的原型广场上，一尊石质雕像隐隐约约矗立着，冻土草原上，孤零零凄厉厉现出满眼的断壁残垣，一座石城出现在眼前。
“哇…..”子临捂住因惊叹而闭合不上的嘴巴，被眼前这壮美荒凉的石城震撼。
“石荒城，这里以前是川之界都城最繁华之处。”身后沫川静静地说。子临举目扫量着偌大的石荒城，想起了雅典深山上的宫殿，罗马的圆形角斗场，或者是圆明园那荣光不再的断臂，心里大叹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的凄凉。
“好好的一座城，怎么荒废成这样呢？”
“这里的繁荣已经是几千年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川之界还没有这样寒冷，这里是北部的都城要塞，人口众多，因为与神域山距离十分近，水帝派了重兵把守。后来，川之界越发的寒冷，人们慢慢聚集在了南部的莽托一代，水帝也将部队分散在川之界各个赛口，神域山附近不再有兵马驻扎，这里就慢慢成了一座荒城。
子临感慨手里没有相机，自入了神陆，在林之界一路走来，遇到的奇幻景色真是数不胜数，现在只好一一将它们装在心里，以便日后慢慢回味。
两人催马前行跑下高坡，踏入了这座荒废已久的古老城市。风吹过断壁，扭转阻隔间发出哨子一般的高音，幸亏两人是白天到达这里，如果换做夜里，肯定以为这是一座鬼城。他们策马慢行在其间，偶尔用衣袍掩住脸，阻挡一袭而过的风卷起扬沙，来到圆形广场的最中心处。
一座石质雕像，足有三十米高，面向南方卓然而立，年月久远外加风沙的严重打磨，有些地方已经腐化脱落，或者渐渐被磨平了，看不出面目，但那长发飘扬的英姿犹在，让人见了心里生出莫名的敬畏。
“这塑像塑的是谁呀？”
“是水帝，石荒城废弃千年，这座雕像想必也是早已无人问津，才会被腐化的这么厉害吧。”沫川仰头望着石像感叹道。
子临一只手扶着下巴，装出老人摸胡子的动作抬头打量着塑像的脸，可怜圣子大人半根胡子都没有，只好一下一下揪着自己的下巴聊以安慰。
“虽然被腐蚀的如此残破了，但是还能看出些许水帝的风骨，貌似是个美男呢！”他端详了那雕塑好久，感叹的说道。
“你还真是淫邪的可以，看块石头都能读出美感，赶快走了，要在天黑前走出这个石荒城，不然晚上听着这鬼哭狼嚎样的声音，你可别吓到哭了。”沫川对子临的说法完全没有共鸣，抬眼扫了扫灰突突的石像，催马前行。
子临仍旧不死心，走出好远，还扭头晃过沫川的身体，凝望那塑像远远的影子浸没在灿金色的夕阳之中，早已模糊的发丝线条，衣袍的摆动，平静矗立的神态，真的，好像沫川啊……
成群的秃鹫佝偻着腰身，目光阴冷的一只只抓附着腐朽土墙，四处张望，太阳的光线越来越薄弱，本就寒冷的空气更加凝滞在一处，连呵出的气体都变成一片水雾。长鬃马行走在石荒城的边缘，沫川突然猛地拉住马缰，马儿不适应的嘶叫一声，踢踢踏踏乱走着。子临身子一阵左摇右晃，忙四处张望是不是有什么危险逼近了。
“辛辛苦苦跟了我们一路…..不如现身出来，这荒郊野外也好多个伴。”沫川突然开口，对着远处高声说话，把子临吓了一跳，心想着沫川对着这阴森森空无一人的荒城高声喊个什么劲，是不是中邪了？
“呵呵，大祭司果然敏锐，破军已尽量隐匿行迹，仍是逃不过你的法眼。”颓唐破损的石柱上，一闪之间，一个黑袍男人现出了身形。
子临被这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吓得不轻，三两步躲到沫川身后，见高高石柱上站立着一个男人，黑袍飘飞，瘦削的脸上一双眼睛纤细。他感觉那人好面熟，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炎界二护法——破军是吧？我们还真是有造化，让护法大人一路从林之界追随至此，可算是缘分吧！”沫川见他竟然敢大肆的现身出来，惊异间不禁佩服破军的勇气。
破军一笑，纵身跃下高耸的石柱，眨眼间，瞬移一般站在了沫川与子临面前，完全看不出动作的细节，沫川不禁心里一惊，暗道这对手真是深藏不露之人。
破军并没有理会沫川，而是径直看向他身后漏着半个脑袋窥视的子临，一抹浅笑若有若无，“圣子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啊！你…..你….”子临骤然想起，这男人不就是在曼波湾拦截自己的人？当时女兵们舍生取义，拼命才救他逃出了魔掌。还有在火牛节巡游被俘之时，与那帮劫匪打斗的，好像也是这个人。子临一时窘了，不知面前这个脸上波澜不惊的来者是敌是友。
“呵呵，看来圣子是想起破军了。”
“你…..为什么一直死死纠缠着我与沫川不放，你究竟想要什么？！”
沫川感觉到子临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不自觉的开始发抖。
破军牵动嘴角，让自己善意的笑容更加具有可信性一点，脸上云淡风轻的说道：“圣子不要紧张，破军既然这样明目张胆站在这，就没有伤害你的意思。林之圣子拥有木性体质，各界都虎视眈眈着，希望你可以‘以木生火’，打开炎剑的秘密，大祭司想要保你，恐怕也并非易事。”
一阵寒意袭过子临的心头，原来沫川一直在保护着自己，隐藏着自己，难怪这一路遇到好些阻碍，原来自己竟然被看做开启炎的钥匙，林之圣子、炎、统一五界的能量….
沫川不语，静观破军下一步的动作，身子若有若无间，将子临护的更加紧了。
“破军刚才说过，不想为难圣子，呵呵，再说，有大祭司这么无微不至的保护照顾，破军就是想下手，也唯恐没这个机会呢！”破军若有所指的笑看子临。
他那洞穿心神的目光，将子临看得好一阵心虚，无微不至的照顾保护……他不会连自己与沫川那个的时候，也躲在暗处…..天哪！想到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与沫川的一举一动，子临不禁浑身上下的不自在，脸上一冷一热的。
破军看子临局促的样子，觉得他很是可爱，不想见他为难，便收了戏谑的语气正色道：“破军只想向圣子大人求证一件事，那日在曼波湾，你袍子上的拓文，从何而来？”沫川也是一愣，不明白破军言中所指的拓文是什么东西，子临也从未向自己提及。
子临被破军问的有些发懵，沉思了半晌，才恍然想起那个他与紫夜在曼波湾山谷遇险时，发现的石洞壁文。他也不想隐瞒，就原原本本将那拓文的来历对破军讲了。
破军听了脸上一阵叫人捉摸不透的凝重，能写下那拓片的人，应该是以失踪千年的炎帝不会错了，为什么?为什么炎帝会死在林之界？那炎呢？
沫川震惊的呆立着，看破军越加阴郁的脸色，他便对那曼波湾山谷石洞中白骨的身份猜了个□□。
“你可发现一把剑？”沫川与破军两人异口同声对子临严肃的问道，将子临吓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时窘的磕磕巴巴的说：“没…没有。”
呼….急急询问的两人都一下子卸下了紧崩的神经，沫川是安心，破军是失望。
“既然圣子据实告知了破军，破军便不再纠缠二位，就此告辞！”破军抬手向沫川二人施礼，身形一晃间，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傍晚渐渐黑沉的夜色中。冷风呼呼刮过，夹杂着石城里传出的鬼魅样声响，一切被烘托的肃杀幽静，好像，破军从未来过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石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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