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入侵者[GB]》栖子七

5、第 5 章

　　“不行，绝对不行。”

　　一旁的时伦听了半天，终于听懂了他们的意思：“你要是想进联邦，就要你爸爸去找他们，他们把一切安排妥当。”

　　陆金雅道：“我已经收到了联邦的邀请函，为什么还要走这种关系？”

　　“你以为联邦的试炼那么容易通过吗？”时伦严肃道，“每一次选拔，都有近百人参与，但最后通过试炼的人数不到十个，剩下的那些人大部分都会受伤，甚至可能因此丢命！”

　　“你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陆金雅的语气有些激动，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她当然知道，进入联邦有多艰难，这么多人冒着生命危险闯入灾区，也只是为了得到一个门槛，想要正式成为联邦政府的成员，还得经过重重考验。

　　就算通过了试炼，也只是成为了一个联邦中的炮灰角色，随时可能在战场上死亡，想要出人头地还要付出极大的努力。

　　她的姐姐陆郡安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她能够越过这些考验直接进入联邦，也是因为陆郡安。

　　“我为什么要参加试炼，你难道不知道吗？”陆金雅问。

　　时伦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你不想查出真相吗？”陆金雅追问道，“你不好奇姐姐的死因吗？”

　　“……”时伦神色复杂，沉默许久才道，“金雅，那件事情已经结束了。”

　　陆金雅冷笑一声：“明明连姐姐的尸体都没有看见，怎么就能结束了？”

　　“她失控以后逃进灾区深处，就算没有死，也已经成了没有人性的怪物。”时伦眼底满是痛苦的情绪，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眼，那些情绪都被他隐藏了起来，“我答应过她照顾好你，我不能让你……变得和她一样。”

　　陆金雅冷冷地看着他，神色没有一丝动摇：“我不可能和她一样，我是向导，不会失控，也不会被人利用，就算她真的变成怪物，我也要找到她！”

　　时伦被看得说不出话来，良久，他重重叹了口气：“随便你吧，我不管你了！”

　　他独自生了许久闷气，又道：“你执意要去我也没法拦你，但你要跟我保证，绝对不做危险的事。”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陆金雅道，“云星忱是一个很厉害的哨兵，使用他的力量，就算只有五分钟也足够了。”

　　“……”时伦看向一旁的云星忱，表情变了又变，像是要把他剥下一层皮。

　　云星忱烦道：“干嘛？”

　　时伦皱起眉：“没礼貌的臭小子，你要是敢欺负金雅，就完蛋了。”

　　云星忱道：“我不会欺负她，我只会杀了她。”

　　“你！”

　　眼看两人的矛盾一触即发，又很快熄了火，云星忱的头发被拽住，陆金雅跳到他的背上：“你还记得你家的位置吧？现在去看看。”

　　云星忱被迫接住陆金雅，扭过头道：“喂，你把我当你的坐骑吗？”

　　“少说废话，现在就出发。”陆金雅箍着云星忱的脖子，“驾。”

　　“……”

　　云星忱黑着脸跃起身，很快消失在时伦的视线当中。

　　两人离去太快，时伦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打开自己的终端，想要给陆金雅的父母发个消息。

　　终端的屏幕浮现出来，时伦看着屏幕的背景图片，许久没有动弹。

　　是陆郡安的照片。

　　直到最后，他还是没有点开通讯录，关闭终端，转身离开了。

　　-

　　云星忱很快带着陆金雅进入城市中心，在一栋大楼的天台停了下来。

　　这栋楼足足有八十层高，是这个城市最高的楼房，站在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景象。

　　地面闪烁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车来车往很是热闹，为了维系社会平衡，在市区里的哨兵不能随意使用能力，所有人看起来都和普通人无异。

　　“我家就在那里。”云星忱走到天台边，指着一处道。

　　陆金雅顺着看去，道：“十年前的爆炸案之后，重建花费了近两年的时间，一切建筑以还原为主，但是人群几乎换了一批。”

　　云星忱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那个地方。

　　“要不要去确认一下？”陆金雅问。

　　“不用，我能看见。”云星忱道，“我的家人不在那里。”

　　云星忱收回视线，垂下眼睛沉默着，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和我妈待在一起，既然我现在活着，我妈是不是也还在？我到底经历了什么……不仅失忆被丢在那种危险的地方，脖子上还有这个随时要我命的项圈，如果没有你，我估计已经死了。”

　　“是啊，我可是你的大恩人。”陆金雅道，“你想要寻找真相，那就更要去联邦了，那次事件全程都是由联邦政府负责的，如果你是幸存者，肯定和联邦的人接触过。”

　　云星忱抿唇思考许久，总算做出了决定：“我可以跟你合作，进入联邦后，我会帮你了解你姐姐的事情，但你也要帮我，找到我失忆的线索。”

　　“没问题。”陆金雅笑起来，朝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云星忱盯着她的手看了会儿，偏过头道：“我们今晚住哪里？”

　　陆金雅蛮无所谓地收回手，点开终端：“我已经定好住处了，就在这栋楼。”

　　她联系前台获取了房间密码，带云星忱一起去了86楼，云星忱跟在她身后，走得很犹豫，这房子似乎是在遇见他之前就定好的，能有他住的地方吗？

　　他沉默地跟着陆金雅，直到陆金雅打开房间大门，他才庆幸自己没在半路上问她这个问题。

　　要不然就显得太愚昧无知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客厅和整面落地窗，整个城市的景象都包容在内，视角甚至比天台还要好。

　　光是这个客厅，已经比他曾经的家还要大，在这种地方住上一晚，恐怕得花费普通人大半个月的工资。

　　云星忱看向陆金雅，神色很复杂，他现在才发现，这人虽然看上去衣着普通，实际上处处点缀着价值不菲的装饰。

　　她的皮肤细腻白皙，像刚制成的白釉，背着她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重量很轻，或许很少运动。
　　还有那只牵过的手，也是柔和纤长……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要去参加那种残酷的试炼？
　　她的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金雅伸了个懒腰，随意脱了鞋走进去，指着一处道：“那是我的房间，其他的你自便。”

　　云星忱回过神，点头应下，看着陆金雅回了房间。

　　陆金雅一进屋，便仰天躺到床上，她看着天花板的灯，回想着不久前的经历，这时候才觉得有些恍惚。

　　她将邀请函拿出来，盯着上方的漆印发呆，原本她还在苦恼该怎样凭借自己的力量进入联邦，没想到这个目标实现的这样容易。

　　进入联邦后，一切也会像这样顺利吗？

　　陆金雅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不再有茫然。

　　她将邀请函放到一边，起身去洗漱，等真去了联邦，初期大概不会有什么很好的待遇，所以今天她好好享受了一番，泡了一个舒适的澡。

　　从浴室走出来，她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备用终端，拿着去了云星忱的房间。

　　云星忱挑选的房间在她隔壁，房门关着，但没有上锁，陆金雅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云星忱似乎也刚洗漱完，换上房间里的备用浴衣，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侧，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脖子沁进浴衣领。

　　陆金雅早就觉得，这人长了一张漂亮的脸，之前没怎么细看，如今面对面观察，云星忱的脸不光漂亮，还很精致。

　　就是表情有点臭。

　　“我就知道你不准备敲门。”云星忱道。

　　陆金雅耸耸肩，无所谓地说：“反正你能听见我过来，然后像现在这样给我开门。”

　　“你来干什么？”

　　陆金雅道：“我不喜欢在门口讲话。”

　　“……”
　　云星忱不太情愿地侧过身，让陆金雅进了房间。

　　陆金雅一眼便看到窗台挂着的几件衣服，已经洗过了：“你还挺会生活。”

　　“……已经进来了，就赶紧说吧。”云星忱道。

　　陆金雅将手上的终端扔给他：“把这个拿上，在我印象里，十年前这个还没普及，你今晚熟悉一下用法，和以前的手机差不太多。”

　　云星忱接住终端，拿在手里看了看，学着陆金雅的样子贴在手腕。
　　那终端接触到腕部的皮肤便开始发光，自动提取他的DNA，它固定在他的手上，快速注射局部麻醉药剂，将内部芯片嵌入他的皮肤。
　　一切完成后，它的外壳自动脱落，手腕上干净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终端没有被唤醒的时候，会根据你的肤色改变颜色，完全融入你的皮肤当中。”陆金雅解释完，将自己的终端打开，散发的光对准云星忱的，“我现在把我的终端编号传送给你，你接收一下。”

　　云星忱抬起手，捣鼓了一阵，终于接收了陆金雅的编号。

　　陆金雅：“以后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就用这个联系吧。”

　　“……谢了。”云星忱不自在地摸了摸手腕，目光瞟向一边，“那个……我能问问关于你姐姐的事情吗？”

　　陆金雅疑惑地看向他，还没开口说话，他继续道，“我对你的隐私没兴趣，只是觉得了解清楚更有益于我们的合作，我也好知道到时候需要做些什么。”

　　“你不用做什么，把你的力量给我就行。”陆金雅顿了顿，道，“我姐姐曾经是联邦政府最强战队的成员之一，一名精神控制系的哨兵，她的成就是靠她自己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但是在八年前，联邦突然传来消息，说我姐姐在一次灾区深处探查时突发意外，能力失控导致暴走，逃往了灾区更深处的地方……”

　　陆金雅皱起眉，不再说话，尽管过去这么多年，再次回忆起那时的事情，依然令她痛心疾首。

　　云星忱察觉到她的变化，表情也认真了不少：“只是逃到深处，并不能证明她死亡……”

　　陆金雅道：“从来没有人去过那种地方，谁也不知道那里到底有什么，奇怪的是，那次事件没有留下任何影像，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姐姐的踪迹，哪怕是尸首……既然如此，我不能承认我姐姐的死亡。”

　　“所以，你加入联邦的目的……”

　　“进入我姐姐的战队。”陆金雅的眼中无比坚定，“我要亲自去确认。”

　　气氛一时有些压抑，陆金雅垂下眼眸，再抬眼时已经平静下来，她看着云星忱道：“本来我还苦恼怎么完成这项目标，但如果我能发挥你的最大实力，肯定可以顺利进入最强战队。”

　　云星忱环起手臂，表情有些洋洋得意：“那当然，要是我能把所有力量全部释放出来，五分钟能毁掉半个地球！而且听你说完，我更觉得我有必要去那个最强战队看看了，以我的实力，绝对是被争抢着要的角色，没准我的失忆和他们也有关系。”

　　“……”陆金雅有些鄙夷地看着他，“既然说清楚了，我就先回去了。”

　　云星忱往边上让了一步，还沉浸在自己的愉悦之中。

　　陆金雅走到门口，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走去云星忱面前。
　　她抓住云星忱的手，没等云星忱反应过来，闭眼启动了能力。

　　光环出现在她眼前，三次入侵使用过后，光环的光完全暗淡下来，整个光环呈现半透明的颜色，但如果仔细观察，能看见那光环最下方正在被白色缓慢地填充。

　　等颜色全部填充完毕，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可以再次使用能力了？

　　时间隔得太短，光靠这一点痕迹，无法推断填充完毕的具体时间。

　　陆金雅睁眼，松开云星忱的手。

　　“好好休息吧。”临走前，陆金雅道，“明天一早，我们就去联邦中心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