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她从来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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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克大惊，拎起老翁脖颈，“你不能死，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欧阳公子，你冷静点，放下他吧。”
欧阳克脸色发白，松开老翁。
“要不，我们即刻启程吧。这老丐来历不明，更是一面之词，不可尽信。”若寒劝道。
“若不可信，怎会立即要了这老丐性命。”欧阳克惨然道。
若寒哑然。
静了一会，欧阳克突然道，“我白驼山庄在西域昆仑山一带颇有名气，断不会如此不堪一击，况且，我叔父武功高强，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与我白驼山庄结下这么大梁子，是了，定是这老丐骗我！”那神情，像个可怜的孩子，“你们吃吧，我先回房了。”
若寒不便相跟，忙道，“婕儿，快去看看。”
睿婕见他神情恍惚，不敢上前，只在他房外站着，足足站了半夜。
“你也去吧，我不喜欢被人监视的感觉。”后半夜，欧阳克疲惫的声音传出。
睿婕想要劝他一劝，实在想不出什么词来，只得作罢。
天刚亮，若寒便叫起睿婕，“我始终还是担心，不若你再去看看。”
两人到他门前，久敲不应，推门进去，已是人去屋空。
“这...三更时分他还在呢，如今...”睿婕哑声。
“想来也不能走远，我们追。”
欧阳克已是快马加鞭地往回赶。若寒却更是焦急，一路上累死了两匹好马。终于，三人在白驼山脚下碰面。
欧阳克颇有些哭笑不得，朝向睿婕道：“姑娘又何苦跟来趟这浑水？”
聪敏如他，又岂能不知睿婕对他有意，他虽是怜香惜玉之人，却不能够再放心付出感情，毕竟他曾被感情狠狠伤过，甚至差点至自己于死地，现在只是希望绝了她的意才好。
当着公子爷的面，睿婕无法多说，只得推脱道：“我是随公子爷而来。”
欧阳克不再多言，三人上山。
白驼山是极寒之地，到处一片白茫茫景象，心情不错时看来还有些美妙圣洁之意，此时看去，却是一片肃杀，凄凉得不得了。
直走了大半日，及至白驼山庄，若寒惊讶地发现一路上来均是白雪皑皑，这庄内却别有一番景致，仿若春天，更奇的是一串串葡萄藤上抽出朵朵穗状小花，别人庄内种花植草，虽雅也俗，可他的庄上竟别出心裁栽上葡萄藤，满眼蓝绿色的小花，一阵阵清香扑鼻而来，真是妙不可言。
怪的是，放眼望去，庄内竟无一守卫。
若寒心下思量，虽是门庭冷落，倒也不像那老翁说的那样惨烈，稍稍放心。
欧阳克已入庄，二人紧跟其后。
“公子师傅——”也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的一个一身白衣的美貌少女扑在欧阳克怀里就哭。
这便是他的姬人了吧？真是好福气呢！一瞬间，若寒与睿婕均这样想。
许是见了庄子景象，欧阳克稍有放心，也软声安慰女子，“好了，柔儿，发生什么事了？”
“公子师傅，你不再的日子里，有好些人来山庄捣乱，我们都等您回来主持大局呢！”
“我娘呢？”
“主母她...”
“我娘怎么了？”欧阳克急了。
“主母原也不把这些鼠辈放在心上，哪知一个月前，不知是何卑鄙小人暗算主母，待我们发现，主母已是气绝身亡啦！公子师傅，一切就等您回来做主啊！”
欧阳克奔向内堂，一干人等在嚎哭，难怪庄内无人。
霎时，心痛，不甘，种种情绪袭来，他呆了一会，骂到：“人都死了一个月了，还哭什么？把这灵堂撤了，各人回各自地方，该干什么都不知道吗！”
“是。”一干人等立即撤灵堂。
夜凉如水。
若寒刚潜至小亭旁，欧阳克却说话了。
“姑娘既在我身后站了那么久，想来也累了，不如坐下同饮一杯。”
原来睿婕放心不下欧阳克，早已跟来，若寒思量欧阳克一直待他并不热情，此时大约不会想要见他，就静观其变，看到他没事就好，当下，不动声色，只看着睿婕走上前。
“坐吧。”欧阳克道。
“你，没事吧？”
欧阳克自饮一杯，“她从来也不曾与我亲近过，虽住一起，各有别院，一年也难见上几次，她死了，我不难过。”这么说着，眉间哀戚之色已现。
“既是如此，又何苦独饮这苦酒？”
欧阳克勉强笑了一下，凉凉的无力感就这样渗入她心里，“我只是在想，那老翁死的实在奇怪。”
“哦？”睿婕倒了一杯酒，也饮下。
“你在紧张什么？”
“我，没有啊，欧阳公子有什么看法呢？”
“我一直在想，我与你家公子武功都不弱，何以当日竟不能察觉有人暗算那老翁。除非，那人是我当时万万不能想到之人。”
“是吗？”睿婕勉强一笑。
欧阳克也是一笑，“我与你家公子面向而坐，我们之中任何一方要动手，另一方不会不察。而那店小二，观其语气行为，也不会是习武之人”，欧阳克顿了一下，“睿婕姑娘以为，凶手会是谁呢？”
“也或许，店外另有高手潜藏。”
“那样的小地方，若有人潜藏，我或你家公子都不会不察觉。除非...”
“如何？”睿婕颤声问。
“那个人就是你！”
睿婕却冷静下来，平静地说：“我一介女流，即使武功不弱，又怎能避开公子爷与你的视线发暗器伤人呢？”
“这也容易。我既全力防备玉笛公子，自然不能疑你，更何况，当日我心神大乱，不及多想；至于你家公子 ，或本与你串通也未可知。你说，你到底是何人？受谁指使？为何阻那老翁说话，你又知道些什么？”
睿婕不怒反笑，“欧阳公子心思敏捷，睿婕佩服！”
“快说，否则我杀了你！”
“你既已识破，要杀便杀。”
欧阳克大怒，“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便要出手。
一支玉笛横飞而来，欧阳克一惊，拂扇挡开。
玉笛在空中划出一弯美好的弧度，落入修长的指节，“欧阳公子，何苦要为难她一个女孩子。”正是若寒。
“水若寒你不安好心，祸及我白驼山庄，难道还指望我以礼相待吗！”
竟是在这样情状下，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那音色里只一股防备与愤怒。若寒心里发冷，却仍是强撑着问:“婕儿，有什么话便向欧阳公子解释清楚，你从小心地善良，我与白驼山庄又素无仇怨，我不信你会无故加害旁人。”
未及说完，睿婕却口吐紫血。
二人均大惊。
水若寒立即扶住她，“婕儿，你怎么了？”
欧阳克还是站着，但瞧她脸色也知她是中毒，又想到当日在玉笛山庄她服侍他百般的好，事情没弄清楚，不能叫她枉死，终于也上前，“你怎么了？”
睿婕道：“我早知你终将明白过来，必然恨我阻你知晓你的仇人是谁，已是生无可恋。可我家公子真是什么也不知道，你别要错怪了他。”
二人均是弄毒高手，早已瞧出她是自己吞毒，道：“别再说话，留存气力。”
她哪里肯听，道：“我不过贱命一条。欧阳公子，你若信我，我只可告诉你是我一人所为，那日我见那老丐口无遮拦叫你心神俱伤，实在不忍，几次使眼色给他，他也不明白，我怕他再说出什么叫你伤心，索性结果了他一了百了，便从桌下发出暗器杀了他。我心里喜欢你，又怎会害你，可惜我蠢笨，待想到日后你因此而不能知道仇人姓名必会恨我，只是晚了。可公子爷待我恩重如山，我是万万不能叫他无故受屈，还望你不要为难他。”
睿婕在若寒身边长了十八岁，却是第一次接触俗世凡尘，人情世故于她实在深奥，又是情窦初开，是以除了自家公子与爱郎，再不管他人死活，错杀好人，心内虽然歉疚，也没有此刻万念俱灰来得心痛。
“婕儿，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么？你怎么这样傻？”若寒也如欧阳克一样早对那老翁的死有所怀疑，他是不会怪她，可惜，未及明说，这傻姑娘却已决绝至斯。
欧阳克瞧她说得实在可怜，心下不忍，哄道：“我已不再怪你，你别再说，让我瞧瞧你的伤。”
她惨然一笑，道，“我已是活不成啦，但见你勉力救我，我死也欢喜。”
她又挣扎道：“其实，我早知你会动手，可是，我仍是想，赌一赌。我，真的很羡慕，柔儿姑娘，可以日日，伴你，左右，知你，喜，怒，哀，愁...”长门一出深似海，从此萧郎成路人。那么，就让我以这种方式留下，留在你的白驼山庄好吗？
一宿无语。
“你若要替她报仇，我无话可说。”是欧阳克淡淡的嗓音。
“她是不会愿意见到这样的结局，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我只能尊重她。”
“白驼山庄遭了诸多变故，实在不便留客，公子还是早日上路。”
已是在下逐客令了。
若寒不语。
“至于睿婕姑娘，你或带走，倘要留她在此，我也定会将她好生安葬。”
“还是让她留在你这里吧，她若活着，心内必也如此希望。”他停了一下，突然就问道，“是不是，所有爱上你的人，最终的结局，都惨烈至斯？”
欧阳克愣在那里，很久很久，他轻声，“对于睿婕姑娘，我真的抱歉。”
若寒看着他，这个在七年前就叫他穷尽心力痴迷的张扬少年，如今满面戚色，他突然就在想，如过时间能回到七年前，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今天还会是这样的局面吗？今天的他会否如同七年前一样骄傲而张扬呢？人生，若只如初见。
而他，宁愿他永远都是那样的桀骜乖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