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殇（七年之痛）》姜戎

28、第 28 章 “叮

　　“叮当——”这一次，杨康手里的勺子跌在地上，粉身碎骨。
　　他蹲身下去捡拾碎片，问：“你，见过谁了？”
　　“你的探子遍布整个燕京城，你该很清楚。”若寒看着他，平静地答。
　　杨康的手指微微一颤，锋利的碎瓷片就割伤了他的皮肤，红色血液掉落在白瓷上的声音，滴答。他背对着若寒，不动声色地握紧手指。他站起身，说：“时候不早了，我走了，你自己歇息吧。”
　　他走到门口，要与若寒擦身而过的时候，若寒向前一步挡住他，“他来了，所以。。。”
　　“好，我知道了”，小王爷迫不及待地打断若寒的话，“你不必说了，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尊重你，你，你让开吧。”狼狈而出的身影真的像个孩子呢。
　　杨康走得极快，好像怕慢了一步就会听到若寒宣布“我要走了”。在他的背影就要消失的时候，若寒还是开口了，“我还是决定留在王府。”
　　小王爷盘旋的步子停住了，却没有说话，像是犹豫了一下的样子，又极快地走出去。

　　一盏茶的功夫后，杨康的卧室里站了两个侍卫。
　　杨康只是来回踱步，焦虑的样子，两个侍卫训练有素，并不去打扰。
　　小王爷站住，一转身，两个侍卫立刻站直，杨康问：“怎么会让若寒见到他的？你们，没有打点吗？”
　　“小王爷，欧阳克认定的事，我们再打点他也有空可钻。”
　　“废话！”杨康拍一下桌子，“那你们还在小王手下做什么，去替欧阳克办事好了。”
　　“小王爷息怒。”
　　“行了，你们想好了下一步怎么走，再出了篓子，别怪小王翻脸！”
　　这时，其中一个侍卫抬一下头，“该怎么做，小王爷不是该最清楚吗？”
　　“什么意思？”杨康手中捏住一只酒杯来回摩挲。
　　“小王爷这些年为一个中土人士神魂颠倒，误了王爷很多事，如今又要为一个西域蛮子大动干戈”，那人停了一下，没往下说，哼了一声。
　　“坚城，你好大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评论小王的不是了！”
　　“属下不敢！属下不过不愿看着王爷一手创下的基业。。。”侍卫又不再说了。
　　“被小王我毁了是吗？”杨康冷冷一哼，“既然你不想再替小王办事，留你何用？”杨康猛抽出侍卫的随身佩剑，干净利落地结果了这个侍卫。
　　另一个侍卫呆立着，没有动。
　　杨康扔了佩剑，静了一会，一回头见那个侍卫还站着，皱眉道：“伏彬，你还在这里傻站着，是要等小王赏你一座金山吗？”
　　“小王爷的意思属下明白了，属下告退。”伏彬连连退后。
　　“慢着”，杨康补充道，“这件事不可让他知道。”
　　伏彬忙应声：“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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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好像又恢复了平静，很多天若寒都没有踏出王府一步，这天小王爷来找他。
　　“这么些天了，不想再出去看看？”杨康面向若寒问。
　　“不去，你不伤害他，我就会遵守承诺。”一贯的冷淡的话音。
　　“你还是不信我。”杨康笑了一下，“你因为他在我这里虚度两年，你护的了他一时，难道还能护他一辈子？小毒物的仇家可不止我完颜康一个。”
　　“不过你最是厉害，最能抓住他的软肋，我看住你，其他的，我相信他能化解。”若寒并不留情面地直言。
　　“我想他那么骄傲的人不会愿意听到你这番话，也不能理解你的苦心吧。”小王叹了一句，“你难道还能因为他守在王府一辈子。”
　　“也许吧。”反正世间也无自己牵挂的事，只要他好，自己在哪里都一样。
　　突然听到家人的喊叫：“着火了，着火了。”
　　两个人都吃了一惊，远远望去，像是西角偏房着火了，杨康没有犹豫往那个方向去了，若寒犹豫了一下，也跟去。
　　家人都忙着往西角救火，两个人从南面穿插过去，路上没有遇到人。
　　忽然一个人影从两个人面前一晃而过，一身轻功并不像王府内的人。
　　杨康追上去，“什么人？”
　　那人只是逃，并不与他缠斗。终于是在藏书阁停下，晚间，藏书阁静静的，侍卫也没有一个，杨康有些惊奇，“你引我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那人慢慢回转身。杨康吓了一跳，“你？”当年若寒身边的那个小丫头芸萱？
　　姑娘笑了笑，向旁边走了一步，另一个白衣翩跹的男子露面了，“小王爷，好久不见了。”
　　“欧阳克？你来做什么？”杨康惊问。
　　“小王爷要将欧阳某赶尽杀绝，欧阳某死之前也要先来跟小王爷道个别不是？”温文尔雅的笑挂在脸上，眼里已有杀机。
　　“少废话！接招吧！”还是先下手为强，杨康的九阴白骨爪已经使出来了。
　　欧阳克却没有还手，甚至是不闪不避，杨康暗叫“糟”，小毒物诡计多端，身上莫不是有毒？手腕微转，只是扼住他的脖颈，没有动手。
　　“搞什么鬼？”杨康惊疑不定地问。
　　欧阳克没答话，眼神微微往他身后瞥了瞥，笑意渗满脸颊。
　　杨康心里阵阵发冷，他慢慢松手，回过头，果然，若寒站在他身后。
　　若寒的眸子冷冷的，“放他走吧。”
　　“我。。。”着了小毒物的道了，刚刚的话若寒一定听去了，杨康咬牙，“这。。。事情并不是。。。”
　　“放他走吧。”若寒打断他，已转身向外走了，吃准了杨康一定会放人。
　　“开什么玩笑？”欧阳克说话了，“怎么说，我的武功也比某些人要高一点，我要走，还用人放吗？”
　　“你给我闭嘴！”杨康吼道。
　　不想再听这样的争吵了，已经很累了，若寒还是缓步向外。
　　“公子又要这样一走了之了。”竟是那个小姑娘插话了。
　　若寒却没有停。
　　“呵，两年前是这样，两年以后也是这样，只能怪我那位姐妹福薄了。”
　　若寒回头，“姐妹？你到底是谁？”看着这个酷似芸萱的丫头，听了她一番话，不由叫人心中疑惑。
　　“贱婢不是跟公子说过自己的名字吗？公子又忘了？”她嫣然一笑，“公子是贵人多忘事，大概也不记得两年前玉笛山庄的一个丫头了。”
　　“芸萱？”若寒试探地问，“她在哪？”
　　杨康与欧阳克也停下了争吵，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幕剧向一个新方向发展。
　　“总算还记得”，那丫头冷笑一声，“难怪她命在旦夕也口口声声要来找你了。”
　　“她，她怎么了？”若寒急道。
　　“她么？”女子转转眼珠，“她的事，我答应了她只能告诉玉笛公子，我没见过玉笛公子，不知你是真是假，不能随便告诉你。”
　　“芸儿，你唱的哪出？”欧阳克忍不住了，好像今天带这个丫头来办的不是这事吧？
　　芸莺笑，没有理会欧阳克的问话，接着道，“不如公子把手中的玉笛借我看一看，我看清了真假，再告诉公子芸萱的情况不迟啊。”
　　“拿去。”若寒没有犹豫，掷出笛子。
　　防身之物本不该随便借人的，行走江湖的人都很明白这个道理，杨康不由要出声，“喂，你。。。”
　　“小王爷”，芸莺却开口了，“我听说小王爷与玉笛公子是故交，我既没见过玉笛公子，也就不能分辨这笛子的真假，想请您帮我看一看成吗？”
　　“还有什么好看的，他人不都在这里。”杨康也有点迷惑了。
　　“小王爷就帮我看一看，也好叫我安心。”芸莺甜甜一笑。
　　杨康结果笛子，拿起来，待要说话，突然从笛孔中飞出几枚星形飞镖，直向着欧阳克方向飞去。
　　欧阳克毫无防备，大吃一惊，但他是何等高手，墨扇一挥还是打掉了这些暗器，脸上仍挂上不温不火的笑，“丫头，我真不知你这是在唱哪出了。”
　　哪知其中一枚被打落的暗器跌在地上时，竟砰地射出一枚小针，这一下，欧阳克是完全没有了防备的，暗器中又是暗器他这样的江湖老手也见多了，只是没想到日日跟在身边的小丫头会选了这个时候对自己下手，小针呼啸着刺进他的胳膊。
　　“你！”若寒的反应最大，冲过去挥手收了笛子，抵在她面门，“你做什么？”
　　“你稍安勿躁，小小一枚针对欧阳克来说不算什么。”杨康冷静分析。
　　“只不过，这针上下了忘情蛊，欧阳先生精通天下各种毒物，心里最是明白了。”小姑娘轻蔑一笑。
　　几人再回头看欧阳克，他果然面色发白，跌倒在地，却没有给出肯定答案。
　　“欧阳先生何等骄傲之人，不愿明说，芸莺也能理解。”
　　“你，解药拿来！”若寒也精通天下各种奇毒怪物，抵在她面门的手暗暗施力。
　　“蛊与毒不同，毒能解，蛊么，就只能一生一世留在身上，到死都不能解，你该很清楚。”芸莺不怕死地撞在枪口。
　　“那就不必留你在世上了！”
　　“不要中计！”杨康惊呼，“这，这女子必定知道解蛊之术，不要中计。”
　　“哼！”芸莺却笑起来，“我不是你家的丫头，你不能敢我走，那也就只能杀了我不是？玉笛公子，哈，也只有这么大能耐。”
　　“你放她走。”欧阳克勉强站起来说了一句。
　　“她。。。”若寒犹豫。
　　“放她走。”欧阳克重复一遍，突然虏住杨康飞出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