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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写字楼 ...

  •   写字楼位于新城CBD的中心区域,著名的金融街上。

      寸土寸金的地段,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进出都是身价上百万的金领,所以不少人调侃“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金钱的香味”。

      温辰川的晨京集团就位于最值钱的十字路口旁,据说从顶楼望出去,就能看到城市边缘的海岸线。

      穆凌飞拎着袋子,才走到门口就被保安拦住了。

      “有门禁卡么?”

      穆凌飞摇摇头。

      “我是来找人的。”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看他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不像是什么可疑人物,又看了眼袋子,发现里面装着一些花花绿绿的糖,也就挥了挥手,放他进去。

      穆凌飞刚走了两步,后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还有保安大声地问好。

      “温总,您回来了啊!”

      他心中一动,回头看去。

      一个高个子男人被前拥后簇地走了进来。

      他一身浅棕色的休闲西服,深色太阳镜遮住了大半张脸,衬衫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古铜色小臂。

      在穆凌飞看过去时,那人也正好注意到了他。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穆凌飞身前,伸出食指把墨镜向下扒拉了一点,一双凤眼黑沉沉的,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清隽的男人,线条凌厉的下颚高高昂起,薄薄的唇角轻轻一哂。

      “这个人什么时候来的?”

      保安连忙赶上来说。

      “他说他是来找人的……”

      温辰川瞥了一眼他手中的袋子,隐隐约约能看到“喉糖”的字样。

      他绷紧薄唇,原本不屑一顾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

      “找人?找谁?”

      保安嗫喏着没说话。

      穆凌飞主动接过了话头。

      “我是来找南昆剧团的梁时景的。”

      温辰川嗤笑一声。

      “找昆剧团的人应该去昆剧团,来金融街,你走错路了吧。”

      穆凌飞微微皱眉,却还是保持着良好的风度。

      “我听说她现在到这儿来练习……”

      话没说完就被温辰川打断了。

      “听说?听谁说的?”

      他提高声音,偏头质问身边秘书模样的人。

      “晨京集团是什么地方,超市还是菜市场,什么人听了一耳朵就都能跑进来?”

      秘书连忙低头。

      “我这就去和负责安保的人联系……”

      穆凌飞愣住了,清俊的面容有些发红。

      温辰川却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兀自对着身边的人下了指令。

      “告诉他们,加强安保,没有门禁的人一律不给进。特别是——”

      他走近了两步,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斯文清秀的青年,眼里闪动着隐隐的火气。

      “——这种随随便便就跑进来的。”

      “再提醒他们,既然拿了我的钱,就好好干活。”

      说完,他看也不看穆凌飞一眼,摘下墨镜转过身,手腕一挥,轻描淡写地下命令。

      “把他轰出去。”

      保安们赶紧上前将穆凌飞团团围住,半推半拉地把他往门口赶。

      听着身后嘈杂的声音,温辰川的眉毛向上一挑,唇角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

      他信步走进专属电梯,却不着急关门,而是叼着墨镜的镜腿,抱着双臂靠在门口,看着穆凌飞被几个保安赶到了大门外,才把墨镜扣在衬衫的领口处,然后不紧不慢地对着身边的秘书抬了抬手。

      “去十七楼。”

      -----

      十七楼内。

      梁时景穿着练功服,抬手抹了一把脸,对着镜子又一次开始练习圆场步。

      她左手贴着脸颊,右手舒展,双手比了个落花式,身段婀娜地转了个圈。

      “绕回廊散闷则个……”

      没等唱完这支《采茶歌》,她停下了脚步。

      不对。

      这圈转大了。

      按照这个距离,她没办法在哭皇天那一阙时到达场中央开始做数罗汉的动作。

      思凡这出戏,最难的就是大动作套小动作,一个拍子数下来有四五种动作组合在一起,还要唱、念,同时还要配合色空不断跳跃的心境做出不同的表情。

      其中尤其以圆场步最巧妙。

      如果走得太快,脚步合不上拍子;如果走慢了,就赶不上机位,舞台效果一定不好看。

      而且她还要念白,还要挥动手中的拂尘,每一个动作都必须天衣无缝地合上。

      梁时景顾不上擦汗,反反复复翻着手头借来的资料,又打开手机放慢了视频的速度,一帧一帧地研究前辈们的舞台表演,却怎么也没办法设定好最合适她速度的圆周大小。

      她来回地走着步,汗水顺着她的脖子蜿蜒向下,随着她的甩袖、后仰而滴落在地板上,慢慢汇聚成一道道曲折的水迹。

      直到天色渐晚,华灯初上,整个城市蒙上暮色,她才颓然地倒在地板上,不住地喘着气。

      她透过明亮的镜子,怔忪地望着面前满脸通红的人。

      原来,想要把这一出花旦必练的基本功戏唱到完美,竟然比她想象得还要难。

      只凭她自己,真的能做好么?

      她第一时间想的是去求助爷爷,随即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他已经为她操心很多了,不能再让他劳心。

      可是她又没有其他人可以请教……

      要不然,找穆师兄问问。

      就在她拉过包时,手机却先她一步响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梁时景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喂——”

      “回头。”

      低沉的男声透着熟悉感。

      梁时景条件反射地回过头,就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缓缓踱着步,走了进来。

      她一个激灵,疲惫的双眼一瞬间变得清明。

      “怎么又是你?”

      她特地打听过,今天温辰川人不在楼里,才会放心地过来练习。

      没想到,这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又出现在她眼前。

      她坐在地上,看着温辰川一手握着电话,另一手插在口袋里,悠然自得地向这边走来。

      “我自己的楼,怎么就不能来了。”

      脸上还带着丝浅浅的笑。

      他挂了电话,越走越近,眼看离她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遍,目光放肆又带着揶揄。

      “看来,梁小姐的练习进展得并不顺利啊。”

      梁时景伸手抓住镜子前临时装上的横杠,拼尽全力想要站起来。

      谁知道因为坐着的时间太久,血液不畅,脚麻了。

      下午练步伐练得太狠,浑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要罢工,但梁时景撑着一口气,即使握着横杠的手酸胀难耐,却还是不肯放弃。

      终于,她一咬牙,靠着颤抖的手臂,硬是拽着杠杆从地上爬了起来。

      还没等她站稳,“砰”的一声巨响,手中一悬,临时安装的横杠竟然没支撑住她的力量,被她整根扯了下来。

      梁时景心底猛地一空,下意识地低头闭上了眼。本来就过度劳累的双脚根本支持不住她的身体,脚底一滑,眼看就要连人带杠摔倒在地时——

      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双手抢先一步,托住了她的脊背和腰,稳稳把她抱在了怀里。

      梁时景紧闭的双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

      从黑暗中一时间无法聚焦。

      只有沉重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回荡在她的耳畔。

      一声接着一声,分不清是谁的。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薄荷烟草气息,带着无法拒绝的侵略感,恨不得随着彼此急促的呼吸交缠融合,然后深入到她身体的每个角落。

      还有那双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棉麻布料、严丝合缝地贴着她腰间的大手。滚烫的温度从他的掌心传来,让梁时景倏然清醒,想要从那个充满男性气息的怀抱里挣脱开。

      “放开我!”

      温辰川不慌不忙地把手从她的腰间缓缓抽离。

      他的指尖烫得像烧红的烙铁,随着缓慢的动作,将灼热的温度隔着已经冰冷潮湿的练功服轻易沾染到她的肌肤上,冰火两重天的鲜明触感让梁时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她看到男人俯下身,凑近了自己,一双凤眼闪着深沉的光,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鬓边。

      “怎么了?”

      梁时景想挪开脚步,偏偏脚还酸麻着,一点儿力气也使不上,只能尽力地向后仰去,偏过头躲避他突如其来的接近。

      她却不知道,随着她的动作,那细白柔软的天鹅颈完全展现在温辰川的眼前,光洁柔嫩,在灯光下还能看到隐隐约约的青色脉络,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折断。

      就像她刚刚落在他手中的那截纤腰一样,似乎一只手就能握过来。

      温辰川的喉结动了动,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了。

      梁时景再也忍不住,趁着脚上恢复了力气,狠狠地踩了他一下。

      只是她穿着练功鞋,薄薄的鞋底根本用不上什么力气,倒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好在温辰川总算放开了她。

      “梁小姐就是这么谢人的?”

      他低头看了眼被踩的脚,挑了挑眉。

      梁时景扶着镜子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脚趾,恢复了之前的冷淡。

      “刚刚腿麻了,温先生别介意。”

      “是么?我看看。”

      温辰川说着就弯下腰,看向梁时景的脚。

      梁时景生怕他又趁机碰到自己,赶紧向旁边迈了一大步。

      “不用了,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她望着缓缓直起身体、眼神却一刻没有离开自己的男人,脑海里又响起了钱琳琳嘲笑的声音。

      “谁不知道他是冲着你来的……”

      她摇摇头,努力甩开更多不合时宜的联想,平复呼吸后昂起头,企图让自己显得更加冷静。

      “温先生,现在没事了,我想继续练习。”

      说完,她双手抱臂,整个人贴在镜子上,等着面前的男人离开。

      而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样子却让温辰川的眼底翻腾起巨浪,随着他又一次的靠近逐渐向梁时景袭来。

      “我就不能来关心一下我的合作伙伴么?”

      “不需要。”

      梁时景立刻拒绝。

      温辰川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当着梁时景的面轻轻晃了晃。

      “要不要和我打一个赌?”

      梁时景不明所以,刚要再次回绝,温辰川竖起一根手指。

      “别着急拒绝,先听听赌约内容——”

      他看着梁时景皱起的眉头,提高了点声音。

      “——如果我说,我能帮你呢?”

      额间的碎发被素白纤细的手指拂开,露出一双比星辰还明亮的双眼,里面盛满了不可置信。

      “你能帮我?!”

      梁时景才不信这个男人能有什么办法帮她,难不成他还会唱昆曲?!

      怎么可能!

      看着那张清秀昳丽的面容从满满的震惊、怀疑再到只剩下几丝讥诮,温辰川握着那张纸的手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他向前跨了两步,一只手按在光滑冰冷的镜面上,借着身高的优势,牢牢把梁时景笼罩在了阴影里。

      “别小看我。”

      他唇角勾着满不在乎的笑,眼里的精光却快要漫溢出来。

      “数罗汉前的那段步子很难走,对不对?”

      此刻,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高楼的落地窗前映出两个重叠的人影。

      梁时景被温辰川困在他的身体与角落间,动弹不得。

      然而她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沉进了他那句话里。

      “你怎么知道……”

      “敢,还是不敢?”

      温辰川修长的手指夹住那张豆腐块大小的纸,薄唇间一开一合。

      “如果我的办法对你没用,从此以后我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一定离你和昆剧团远远的。但是,如果我赢了——”

      他盯着眼前睁着一双水润的杏仁眼的梁时景,目光掠过她卷翘的睫毛和秀气的鼻尖,一路向下,停在她饱满红润如同花瓣般绽放的红唇上,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你就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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