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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三章 定情于心(已修) ...

  •   那日我仍旧踱回了大兴宫,没有别人帮助,我是断不敢私自出逃。别说自己对隋朝的民间毫无所知,但凡一想到被抓回来的后果便会不寒而栗。因为不但我自己,包括萧琮在内的与我有牵连的人都会受到惩处,当然不能如此自私。

      没了四处好奇的兴致,申时末我便回到了菡萏阁。宫里的喧哗与混乱还未停息,我却疲于探听八卦,第二天照样去皇后那里请安,她依旧是和颜悦色的慈爱模样,似乎昨日的一切未曾与她有半点干系。

      回来的路上远远看到了袁天罡,我们对视了一秒,淡淡的寂静划过空气,可我却觉得他对于昨天的一切都了然于心。

      几天后雅娟送来了萧琮的一张被蜡封死的纸笺,费了半天气力才拆开,苍劲的笔迹是如此熟悉:

      【国破家亡心若潮,寄人篱下受煎熬。

      梦中只盼东山起,龙体重新更蟒袍。】

      寥寥只是四句成诗,却看得我愣在当场久久无法回过神来,那日莒国公府内所发生的一切在我脑海中蒙太奇般映了一遍又一遍,我终于明了他决绝地要我非嫁杨广不可的缘由……

      雅娟端着一个彩陶小碗跨进来,望了眼发愣的我轻唤:

      “主子,用些莲子羹吧。”

      而后自然地为我将洒落在地上的纸笺及其它碎悉扫起,并未多窥一眼,轻巧地折出门去。

      日子在我的越渐绝望中蹒跚前行,崔姬开始常常跟着杨楚和舒倩去东宫找太子妃,我知她醉翁之意,只想多与杨俊制造几次“巧遇”,至于他们之间是否有何罗曼蒂克的进展我是无从知晓也不愿打听。

      极偶尔我拗不过她与她同去,总是听得太子妃那细婉的声音柔柔地说着晋王的好处,翻来覆去也不过那么几句场面话:宽孝仁爱,谦谨礼让……我总心里翻腾着鄙笑:那在我印象中如商纣一般的残暴昏君若是如此性情不连水里的鱼都能爬树了?而每每回头望向大姐日渐哀怨得更沉的眸子与越发孱弱的身体,我对未来的恐惧便被拉得更加酸涩,这日闲聊时我问她:

      “大姐,若可以选择你是否还愿当这尊荣富贵的太子妃?”

      她只挑眉淡扯了下嘴角:

      “选择?这是奈何我可选择的么?自从我被父亲送入宫后便只能任命地坐在这个位置上,便是寻常官员家中的正妻又能比我好过几分?”

      “可皇上皇后二圣的感情却如此好,没见皇上宠幸过什么妃子啊。”

      我不无羡慕地道。边上的杨楚好笑地瞥我一眼,将我拉近低声道:

      “谁告诉你父皇不宠幸别人的,不过若被母后发现了,那些嫔妃直接会被---”

      她用手横向我的脖子,隔空一划,大姐使劲拽下她的手,急急斥道:

      “二妹妹不可胡说!”

      杨楚撇撇嘴,将声音压得更低道:

      “谁胡说了,难道你们没听说前些日子那个姓尉迟的女人的事?只是陪寝一晚,天还没亮就被母后带人杖毙在父皇面前,气的父皇奔出了宫……”

      我这才想到我见萧琮那日宫里的混乱所为何事,这独孤皇后也算是古代女权主义的先驱了,只是在我看来隋文帝对她恐是敬怕多于怜爱吧。

      “姐姐若能有母后一分的厉害便也不会在这里受那云氏的气了。”

      杨楚接着忿忿不平地道,太子妃幽怨地叹了一声。那云氏是太子新纳的妃子,已有双十,本是个从四品官的侍妾,一次东宫宴上云氏自请献舞,看得孔雀太子如痴如醉,当晚就留她夜宿东宫。这云氏非常懂得讨好与伺候男人,让太子对她是寸步难离,宠冠东宫,且得了太子的话可以不用每日来大姐处请安,于是更加得飞扬跋扈。

      册妃大典后太子总拿太子妃身体孱弱为由,从不踏进这宜春宫半步。也是,一向逆来顺受的大姐就像一块食之无味的白蜡,怎会懂得讨好男人?

      一阵急咳,吓得我与杨楚连忙又是递水又是塞被的,瞩她好生休养赶忙告辞,这大姐的病看来更重了,身体的病好治,可这心病难医。

      走回菡萏阁看着中秋过后满池的夏荷在这深宫的角落日渐凋零,心情更加地沉重了几分。

      新年来临,我的菡萏阁变得越来越热闹,登门送礼的朝中权贵内眷们络绎不绝。

      晋王杨广是隋文帝夫妇最为疼爱的儿子,且能力才华在朝中又是有口皆碑,人人皆传若不是碍于自小便立为世子,如今顺理端享太子位的大皇子杨勇,这圣上百年后的帝位绝对该是晋王来坐。

      朝野亲贵大臣的党羽如何林立我是不知,想必前来讨好我的应该多是向着杨广的人---那他在朝中的势力还真是不容小窥。

      我麻木地让皇后派来的尚仪局的宫女们量体裁衣,拾缀着各式珠钗翠钿,尝试着各种繁杂的发髻,还被每日伺候着用牛奶花片沐浴,似乎自己身上连一根汗毛都要被她们休整得光彩亮丽。

      杨楚依然总是往东宫跑,而崔姬和舒倩却开始带着艳羡的目光围着我打转。离典庆只剩三日时,我全身的紧张情绪已经将要把娇弱的身子撑裂,没有任何办法能让自己有一丝安宁……

      大典头天的夜里好不容易入梦,梦中杨广伸出一双冰冷的手箍住我的脖子,他淡凉如深秋落叶的嗓音不疾不徐:

      “徐榕,我让你来做我的皇后,你还求什么?还有什么不满么?”

      他的手越收越紧,憋得我清晰地明了自己似乎身处梦境,但恐惧却丝毫没有减退一分,我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觉那是张没有五官的脸,我却深刻感到他的愤怒要将我燃尽,我想求救,想叫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绵软无力,颓败地无法做任何挣扎,在意识消失前我想,是不是就要这样在梦中死去?

      当我逐渐转醒,心道果然是个梦而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浊气时,竟瞥见袁天罡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他不是在两个月前便请辞归终南山说要替晋王的大典祈福么?难道我过于渴望见他而出现了幻影?

      慢慢支起身,觉得有些无法适应身体的感觉,低头一看,我竟又恢复了现代的身子坐在那块大冰床上,再扭头,果然身边是袁天罡,看来我的魂魄又飘了回来。他看出了我眼中的疑问,缓缓道:

      “你着了梦魇,将魂魄挤兑了出来,三年一次,我守在这里等侯多时了。”

      我抬头看他,调整了下呼吸:

      “袁天罡,你是不是又要将我送回萧蓉的身体去?”

      他肯定得点点头,我慌忙起身拉住他的衣袖,顾不得身下的冰冷,急急说:

      “袁天罡,我求求你送我回去吧!我不想嫁杨广,我的父母朋友在那个世界会因为我的失踪而伤心难过的,我还要硕士答辩,袁天罡,我不要什么荣华富贵,我只想过有电视有网络安逸平凡可以自己主宰自己人生的现代生活!!”

      他伸出一只手被我拍落:

      “你不要跟我说什么天命不可违,你既然能把我唤到此处自然可以将我送回去,我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六年,现在万念俱灰可以回去了吧??”

      他侧头看着我,嘴角扬起一抹嘲弄:

      “你当真是万念俱灰了么?缘何会万念俱灰?你未渡过一丝孽难,未食过一口苦味便会万念俱灰?那么你的灵魂也过于脆弱不堪了吧。”

      我被他一句话赌住,确实,在现代,我生活在一个过于和平与安稳的社会中,和我同代长起的人都是鲜少尝过苦的孩子。每天只为迷茫的未来感到郁闷,为赋新词强说愁,挥霍着青春挥霍着感情,浮躁得不知自己该要什么想要什么,于是总渴望生活能多些变化……可如今,我经历了如此匪夷所思之事反倒怀念起那样平和没有危机感的生活,只因在这里,我虽锦衣玉食却永远感到自己的生命时时刻刻受到着威胁,要想过平稳日子便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我很混乱,我不想嫁给杨广,你知道的,我害怕你所说的我命中注定的那个未来。”

      我走离了些冰床靠近些袁天罡才觉得稍稍有丝暖融,我知道自己其实对在这里的未来还有那么一丝期待,期待自己再长大些该是怎样的一个倾城女子,期待还能碰到什么良人,期待能与袁天罡再走近一些,期待去了解萧琮到底对我是怎样一种矛盾的情感,期待过几年若能与张家村的虎子相遇当会是怎样一番情景,甚至期待真正见到杨广的一刻,期待他或许残暴但却能对我真心,隐隐地还期待自己或许真有坐上皇后位子的那天……

      原来我期待的如此多……每一分期待又包裹着对失望的恐惧,怕一直是自己自作多情袁天罡的心里从未对我有半点特殊,怕萧琮的禁忌之爱带给我与他沉重乃至毁灭的枷锁,怕杨广一如历史所言的残暴甚至对我百般伤害,怕以后还会遇到更多的疾风骤雨让我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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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颓败地瘫坐在冰床上,愣愣地注视着袁天罡,他今天身着玄藏青白的道袍,前胸开襟处两袢合挑绣了一个乖张的太极八卦图,头上并未着道冠而是用条淡靛棉布系住,饶饶泻下几缕发丝,手中斜执一抹拂尘更是将他的气质托得犹如谪仙下凡一般,不禁有些黯然,如此天人,自己这个俗世女子怎会入他之眼?且更不说他为道家隐士本就戒绝情欲……

      “我知你甚了明日之事,然晋王有晋王之命数,天罡与师傅将你魂魄召唤至此,自然有力保你平安,你为何不愿信我?”

      他的眼神生生淡离我的专注,飘渺到别处。

      我垂下首盯着他的乌黛皂靴,一抹不染尘埃的洁白环绕过鞋底边沿,泛渗着清寒,扎痛了我的眼,下意识地翻转拿捏着自己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柔荑,终还是问出了口:

      “你……到底有没有推算过杨广的命数?告诉我些你看到的未来……我历史学得不仔细……了解的并不多……还有为何你从来只叫他杨英?……”

      乌黛皂靴依然冰冷地矗立在我眼下,看不透它们的表情,时间一点点流逝,周身的空气死寂得可怕,我甚至依稀能幻听到时钟的秒针摇摆的音节,那一声声清脆的“滴答”狠狠敲击着我的心脏,当我已经被身下的冰床冻到麻木时,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夹着一小粒淡灰色的药丸递到我面前:

      “先嚼食服下,便不会被寒浊噬心。”

      我生硬地吞下并未咀嚼,不一会儿一股暖流由丹田窜上四肢,但胸口却未觉丝毫暖融。

      “杨英乃晋王幼名,相名之术端看命始之名便可粗推一世荣辱,杨姓地里乡间总惯称“嬴”,杨英杨英,反之却是“嬴殃”,皇上怕也是后觉此忌,于是改名为广,虽禁了此箴言,怕命数早已天定……”

      “那我呢……”

      我有些颤抖,原来后世所言半点不假,这杨广确实该如秦始皇般血腥残暴以致成了亡国之君吧……我微弱的一点希冀又被浇灭了大半。

      “你……”

      他顿了顿,一丝微弱的叹息,

      “你后世的紫薇天盘,廉贞天相坐命宫,且财帛宫紫薇坐旺,却是大富大贵母仪天下之兆,只是这世命宫与后世的身宫却是被贪狼化忌所主,且后世身宫落夫妻,夹带天姚,红鸾,一坏一好,怕是中运后要历尽桃花劫殇……女命纯阴,天罡也不好推断祸福……”

      “这些具体什么意思?贪狼化忌是什么?”

      我听得云里雾里,自己对于这些命相术词全然一窍不通,只觉得这“贪狼”二字阴森得叫人莫名恐慌。他并未再继续解答我的疑惑,道只可言及于此,自己想想也是,后世那些算命占卜之人也多是只说个一知半解,谁还能把你哪年哪月哪日哪天在什么地方要发生什么事情都说出来那不成神仙了么。转念一想,求人不如求己,若自己也能对玄学了解一些,至少这些专业名词也能了然一些。

      看着袁天罡似乎要开始备法将我引渡回去,心下又是一阵恐慌,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又急急想着还需求证些什么----我每次也只敢去拽他的衣袖,那衣袖滑如绸缎,总能轻巧得从我手中溜走:

      “我……我……我能不能回去看看我来这里之前的地方?我真的很担心自己离开了六年,那里或许早已一团乱了……”

      不知我是否已经上过了新闻,标题该是:

      【留学压力再敲警钟,又一留法中国学生离奇失踪……】

      袁天罡倒未再犹豫,微微点了下头,许是早料到我会如此一言觉得该让我了了后顾之忧,他闭目用拂尘凌空在我俩之间扫着奇怪的图案嘴里喃喃念着我听不懂的言语,大约五分钟后他唤我去看自己右手大拇指的指甲,上面又开始流光溢彩,慢慢显现出图像来,却正是我在巴黎的那十六平米的家:

      屋子中依旧凌乱不堪,似是我当初与蚂蚁战斗过的痕迹,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落地窗外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屋子,我有些奇怪地想看床头的闹钟,指甲上的图像似乎了然我的念头般慢慢转换镜头将闹钟放大,闹钟上的时间显示是四点半,余光瞟到闹钟旁的电话上的小红灯一直不停地闪动着,提示我有新的留言,依稀间想起自己那天离开屋子是大约上午十点多的样子,若屋子里的一切与我离开时是同一天,那么难道现代仅仅只过去了六个小时么?我抬头疑惑地望向袁天罡,他微微颔首道:

      “如你看到的一般,你在这里一年只是你那空间中极短的一点时间而已,所以务须担心过多……”

      “那……我能不能听一下电话留言……”

      我依旧无法相信这过于蹊跷的事情,不依不饶地问道。

      “电话留言??”

      袁天罡显然不知电话为何物,我用左手指了指图中的电话,道:

      “就是这个黑色的物体上一闪一闪的小光下面的按键,按一下即可……我听到了,或许就能相信你的话……”

      他的眉头微蹙,似在思考着什么,而后紧抿了下嘴唇,让我稍候片刻便旋转身子踱了出去。一会儿功夫已在我面前搭下阵仗:

      他席地坐在一块直径甚广的圈形旧驼塌垫上,身旁的道炉中飘溢出混着草药味的檀香,他的一手中握着几张明黄色的素纸,很奇怪的材质,似乎并不是字画用的宣,上面书写着一种笔画屈曲,似字非字的图形,另一只手似乎拿捏着几枚银针,待他备好行了几个周天的气韵后缓缓吐道:

      “天罡现在要坐忘,行符箓术,你且背转身去,闭上眼睛,只需侧耳倾听你想听到的即可。”

      我虽是很好奇他的“作法”,但却依然还是听话地背过了身,以前总觉得道士作法是极其可笑的事情,而今日见到袁天罡认真的神情却不由得肃然起敬。听到身后的他开始呢喃着什么,那轻缓的声音如同涓涓细流,清灵飘渺,一如他云淡风轻的面容,而后又伴随着一些悉嗦的声响,似乎是什么小件燃烧起来,草药的檀香味中夹杂着一些淡淡的硫磺味,淡到并不让人排斥,甚至却想努力将它吸入肺中。如此大约待了快半个时辰,袁天罡的声音越来越弱,我终是有些坐不住了,正矛盾着是否该回头看看,忽然一个女声闯进耳膜:

      “Vous avez deux nouveau messages...Aujourd‘ui a onze heure trente-sept...”(您有两条新留言,今日十一点三十七分……)

      那熟悉的法语语调让我心头猛颤:第一条留言是爸爸从美国打来的,问我旅游回来没有,是不是已经定了回国的机票,大约什么时间到北京,他过几天会再打给我,让我定好了告诉他他也准备定回北京的机票;第二条是学校负责教务的那个年轻的法国老师,先调侃了下问我旅途中有没结识帅哥,然后告诉我,因为周一周二两天SNCF和RATP都罢工,除了地铁1号14号线其他都几乎不运行,学校顺道放假两天,我正好还能再歇歇,然后自己又埋怨地说还要再继续打N个电话通知真是麻烦。

      之后便又是那个女声唠唠叨叨的一大堆,什么如果要保存请按1,重听请按2,删除请按3等等。我深深吸了口气,原来在这里浑浑噩噩过了六年,法语竟还是能听懂个所以然的,看来之前无聊时法语词汇没白默写,不由有些欣慰,低捻着算了一下,若我在这个时代再活上50年也不过我那里的两天而已,正好巧不巧地赶上巴黎铁路员工又罢工,看来根本不会有人发现我的失踪……

      当我省起身后的袁天罡过于沉默而急急转过头时,发现那个如谪仙般的人却伏卧在塌垫上,脸色苍白竟还微微渗着薄汗,一只手藏于广袖下,袖口有着点点血迹,引得我一阵心慌,忙奔过去,他微喘得抬起另一只手将我隔开些,抬眼道:

      “你可是已听清了?明了了?”

      我缓缓点了下头,掩不住满脸的担心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作法难道会伤害你身体么?”

      他摆摆手:

      “不碍,只是多累了些精气,你的空间本是天罡触不得的,怕是不可能再有下次。”

      我心头忽地涌满了愧疚,自己也不知这愧疚缘何,是他给我排下这么多的匪夷所思,如今看他这样我怎么会有愧疚的感觉?无论他是因着什么目的如此,但怎样都是为我累了自己,想到这里竟觉得有那么一点窝心的甜蜜,一丝温暖划过心间,女人若对个男人真正动了心,怕就变成了智商最低的动物了吧……我就宁愿相信他耗费这么大气力只是因为想让我听了电话留言而安心,再多的疑惑我也下意识地自动封锁起来,绝不多思考半分。

      “袁天罡,你所做的都会是对我好的吧……”

      我望着那双清淡却有些疲惫的眸子,想使劲从里面看出些情感。

      “我自是……待你好的。”

      自动忽略了他的一丝停顿,只因这一句听来是如此暧昧得引人歧义而暗自开心,接着道:

      “那你不要与我走得太远可好么?我知道你是出家隐士,需尊十诫,你便当我是求道之人,以后多与我讲些玄学道术,刚才听你提了一些,很感兴趣。”

      他微微一愣,我冲他笑笑,点点头:

      “是的,我会嫁给杨广,如果这是你无法改变的我的命数的话……无论未来等待我的是什么……即使是深潭……”

      我咽下一口吐沫,说不怕是假的,但我望着眼前这张苍白疲惫的脸,却更怕他的蹙眉,从什么时候起我对他从最先的抵触竟转成了现在的依恋?许是因为他是我在这潭深水中唯一可攀附的浮木吧……既然我在现世的一切都不会改变,那就任性地当这是南柯一梦好了,若有他陪我作这一梦,我又有什么可怕?即使他无法接纳任何俗世情感,但他定也是有七情六欲的,他的任务是必须保我一世,我便也会是他这一世接触的最为亲近的女子了吧?想到这我几乎有些激动,微扬了嘴角,

      “我来历这一世劫难,但你必须要一直在我能寻见的地方,不要与我走远,更不可有一日弃我而去。”

      我依稀间似乎感觉到他眼中转过如释重负的神情,袁天罡微立起身子,伸出手轻握了下我的,

      “此乃天罡的使命,定会用心助你。”

      指尖传来淡淡的温暖,我的心便如有电流激过般,这是他主动触碰成人的我的身子,我的心也同时狠狠沉了下去。

      是的,我爱他。

      我已经无法否认自己早已沉沦,或许在第一眼见到天资卓越俊逸清雅如谪仙下凡的他时我便已下意识地许下了芳心,这么多年我未曾强烈希翼着回到自己的现世原来是因为有这样一个人早已在心中埋下了感情的种芽,任根须深深扎进我的灵魂,这一刻终于能正视这盘根错结的情感,竟觉着我的世界忽然被吹散了阴霾变得阳光璀璨。

      我甚至开始期待未来,一个有袁天罡的未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三章 定情于心(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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