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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戏与入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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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0日零时40分
房间灯已关,他又拿起床头的手机翻了翻抖音,还没看到冰言落地的视频。
到今天下午为止还在拍新戏,大家都知道成以不怎么上微博,但他新学会了抖音,而且已经被刷成了推荐都与她有关。
睡前听到助理和他说的与冰言工作室商量好的同台方案,他是沉默的。他都能猜到是幻蕊公司这边起头,冰言工作室答应,最后知道的是他自己。冰言工作室比他的和谐,也会尊重元冰言的意见,她都同意了,一切都定下了,他能反对什么呢。
他关上手机,决定不再等她的消息。
可脑海里全是她。
2019年1月,在化妆间相见的第一眼,她的一颦一笑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她是个爱笑的姑娘,这是他的初印象。甚至用“爱笑”这个形容词有些不够,他头一次见一个姑娘笑时眼眸那么清亮,仿佛一张白纸般天真。但三十年为人,他敏锐地察觉出她眼底的一层膜。
真正相处之后,他知道她是个坚韧独立的姑娘。
不熟之前,她对人都是淡淡的好,是她从小修成的气度,熟了之后才佩服她成熟懂事和认真工作的风范。
他感觉得到,她经历的不比自己少,只不过她也许比自己幸运,宠她的人很多,所以她还是那么美好。
而他一个男孩子,什么苦都得自己承受。他莫名有了一种自卑感。
片场工作人员都已经合作过,所以他才能在片场那么活跃,可别忘了,他可是连暗恋几年却不表白的事都干得出来的慢热的人。
所以,拍摄162天的相处,他的小心思一点都没有暴露。
哪怕他521关注了她的微博,她也没有反应过来,因为——她出戏慢。
他在片场对她的好,她反应不过来时都以为是司风对玄玑的好,因为司风的人设那么完美。
明明他出戏很快,一喊cut就能表现出一个活泼的成以,并非司风,她实际上知道,但她更宁愿他是司风,所以他作为成以逗她笑,她全一笑置之。
演得越久他越清楚,她对他的笑,都是因为——她喜欢司风,玄玑爱司风,元冰言也爱司风。
而成以,只是司风的替身。
杀青后,他们的感受开始对调。
他“出戏慢”,他对元冰言的感情只能深埋心底,却永远不想丢弃。
而没有了身处其中的场景和扮演玄玑的需要,她却渐渐从《鎏璃》中走了出来。
但鎏璃戏中太过情真意切,所以她对鎏璃的喜爱超过以往的任何一部剧,杀青博就一直置顶在她的微博首页。
偶尔点进她的主页看到那条杀青博,他也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沮丧。
直到一年后鎏璃上线,8月16日来了两场宣传直播。
第一场抖音直播,他和工作人员打过招呼,走向直播区,她拿着手机抬眼看到他的那一刻,笑容如同阳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的心底。
抖音直播整场,他尽力保持着自持,展现好绅士风度照顾她,但他心中还有些忐忑,因为新剧的女主演也在现场。但当冰言多次笑着以清澈的眼神看向他的时候,他悬着的心放下了。
除了鎏璃开播时简短的发布会,将近一年没见,她笑着的模样还是他心底的那个女孩,一点没变。
第二场优酷直播,制作方告知准备了“我乱了”的情景还原,所以当主持人问“哪场最心动的时候”,他会错了意,于是多演了一场山洞戏。
和冰言一起蹲下的时候他还没有像片场那么快入戏,但是她先入戏了,清晰地说出了台词。
被她亲的那一刻,他第一反应是惊讶和害羞,甚至回座位的步伐都有些软,坐下后他潜意识里认为应该正常交流以避免让冰言难堪,如果观众认为这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就当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吧。
也正因为和冰言不停地交流,成以没有时间理性地思考。如果当他是司风,他就在司风的躯壳下享受这一个小时的交流时间,他们真的太久没有说话了。
而直播结束,调整心情接受采访,成以反应过来,她喜欢的是鎏璃这部剧,一提到鎏璃她便甘愿入戏,她的感情都是给司风的,与成以无关。但成以在挣扎,他并不想入戏,他不想躲在司风的躯壳下。
从816到919,他在抖音看到她为了宣传鎏璃的各种采访、直播片段,笃定她喜欢的是鎏璃这个故事,是司风这个人,成以从不知该开心还是该沮丧到无奈到沉默。
直到919,接到公司通知:剧已播完,避嫌拆cp。助理加重了一句:“反正你们俩又没真感情,也没谈过,拆了对你事业好。”
扎心的同时他立马猜到冰言答应的原因——她也要彻底出戏,告别玄玑,告别鎏璃。从此后,无论他是司风还是成以,都只能离她越来越远。
那么元冰言,如你所愿。
其实他和冰言除了鎏璃拍摄和宣传外的确没有交流,公司不必防他们说话和防贼一样,连十一世拍摄都只有一个合作场景。
制作方简单告知需要表演的情绪后直接进入拍摄,十一世,他带着十世的感情寻找,表情比鎏璃里更加凄苦,她微笑着向他走来,眼神还是那么清澈简单,他有那么几秒的恍惚,这是玄玑还是元冰言,但擦身而过时他就瞬间清醒,他们只是在拍戏。
“司风。”这天她对他唯一的台词,他应该笑着回头,但他眼眶里多出了泪水,喊cut后制作方称赞他“理解得好到位,这是寻找了很久之后重逢时的喜极而泣吗?”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成以的泪水,因为“司风”这两个字而产生的哀伤。
他不想做司风了,这天过后,他想站到她面前说:“我是成以。”
所以,他听从了公司一切的安排,他明白自己要狠下心,帮她彻底出了戏,“成以”才有机会。
鎏璃收官云歌会,2小时32分钟12秒,让他冷漠她,无视她,他的心无时无刻不被针扎,为了制止自己身体朝向她、眼睛看向她,耗尽了他所有的精神,他无心回答任何问题,想将所有环节蒙混过关。
当然,没有人理解他。其他演员感觉他奇怪,将他往冰言方向推,他排斥过后还是靠近了一点点。
他知道她扭了脚,可是他不能上手,幸好有人扶了她。
直到最后她哭了,他紧捏着话筒,表情差点崩不住,终于忍不住说:“我们才刚刚开始。”
“我们,真的,才刚刚开始。”
没有司风和玄玑的结束,就没有成以和元冰言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