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弄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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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里带着笑，听不出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湿热的气息仿佛裹挟着细小的电流，激起一片酥麻，许霁宁敏感地偏头躲开，耳根红得要滴血。
“你好凶……”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在嗔怪，又像是撒娇，哪里有半点斥责的意思。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这点，微微咬住唇，脸颊温度上升。
陆砚行看着她，唇畔的笑意更深了，低声问：“怎么凶了？”
许霁宁小声控诉：“你说要弄死别人。”
“怕什么。”陆砚行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嗓音压得比刚才更低，更缓，磁性而蛊惑，“又不是要弄死你。”
他的距离太近，两人的呼吸几乎缠绕在一起。
弄死你。
明明是带着戾气的字眼，此时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莫名变了一种意味，染上几分不可言喻的暧昧。
许霁宁不浑身升腾起一阵热浪，脸颊像被火灼烧。
她低着头，不敢接话，更不敢抬眼看他。
所幸，陆砚行这时终于大发慈悲，拉开了距离，坐到她身旁的沙发上。
那股压迫感随之退去，许霁宁终于能够顺畅地呼吸。
她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胸腔里那颗怦怦乱跳的心平静下来。
陆砚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侧头看着她，目光温和，仿佛之前那个把她逼得无路可退的人不是他。
“许小姐。”他缓缓开口，嗓音恢复了在她面前时的一贯温雅，“即使真要相亲，不如先相一下我？”
许霁宁怔住，抬起眼看他。
陆砚行目光沉静，没有一丝是在逗弄她的意思。
许霁宁的心又开始乱了：“陆先生在开玩笑，您怎么需要相亲……”
“我是认真的。”陆砚行说，“我各方面条件还算不错，具体资料，我会让秘书整理出来发给你。许小姐，不妨考虑一下。”
他太谦虚了，他的条件何止是用“不错”这个词可以概括一星半点的。
家世背景，个人能力，相貌气质……随便拎出哪一样，都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配不上他。
许霁宁顿了顿，垂下眼睫，低声说：“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陆砚行问。
“您是大集团的总裁，”许霁宁说，一字一句，提醒他们之间的差距，“我只是个普通人。”
门不当，户不对。就像当年的许青葵和盛时安，不会有好结果的。
陆砚行淡声：“我不在意这个。”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许霁宁轻轻地摇头，声音有些发涩，“那些名媛千金，世家小姐，才是和您一个世界的，我进不去那个圈子。”
“你不需要挤进任何一个圈子。”陆砚行看着她，“我的世界，你随时可以进来，但如果你不愿，那就恳请你，让我进入你的世界。”
许霁宁心尖微颤，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没有让她垫起脚尖去够他的世界，反而俯身来请求她，让她接纳他。
就像在晚宴上，他向她举杯时，主动放低酒杯的姿态。
他甘愿向她俯首称臣。
“我不逼你现在就做决定，”陆砚行语气越发柔和，“但你不要躲我，至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求你，好吗？”
被这样一个男人喜欢，几乎满足了一个女人所有的虚荣心。
许霁宁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要清醒，要冷静，要守住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可完全没有用。
她整个人浸在一种黏稠的甜意里，晕乎乎，软绵绵，像漂浮在云端。
她不受控制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许霁宁悄悄安慰自己，只是答应让他追求，并不是答应了他的追求。
陆砚行笑了，低声唤她：“宁宁。”
不再是许小姐。
许霁宁没应声，只是眼睫有些慌乱地眨了眨。
他微笑：“不介意的话，我以后都想这样叫你。”
许霁宁脸颊爬上一抹绯色。
从来没有一个人把她的名字，叫得这样温柔动听。
“宁宁。”他又唤了一声。
许霁宁抬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不得不应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自在的羞意：“怎么了？”
陆砚行眼里盛着笑意：“明晚可以赏光和我一起吃个饭吗？”
许霁宁摇头。
男人的一条手臂从她身后绕过，搭在沙发上，他倾身，再次靠近，像是将她拢在怀里，嗓音低低的，带着一股温柔的压迫：“不行？”
随着那股熟悉的气息重新包围过来，许霁宁心里不由又是一紧，脊背微微绷直，连忙解释说：“明晚我已经跟闺蜜约好了，一起去做spa。”
这个节日她一共备了六千块的货，两个人卖了两万，纯赚一万多。
脚不沾地地忙了几天，累得浑身酸痛，手臂都快抬不起来了，她早就想好好放松一下。
明天节后休息一天，也请张秋池一起去享受享受。
陆砚行通情达理地点点头：“那后天？”
许霁宁：“我店里新招的那个助理后天晚上过生日，叫我一起去庆祝，我答应了会去。”
陆砚行：“大后天？”
许霁宁还是摇头：“大后天我要参加同学聚会……”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像是故意在躲他。
陆砚行低声笑了一下，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无奈：“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真的！”许霁宁连忙摇头，声音有些急，“我没骗你，都是之前就已经约好的……”
“好。”陆砚行微笑，“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许霁宁想起上次她和他在那家私房菜馆吃饭，本来是她要请他的，但被他买单了，她还欠他一个“下次”。
她快速想了一下自己最近的时间安排，说：“大大后天，这周六，可以吗？”
陆砚行微微颔首：“当然可以。”
他注视着她，镜片后的眸光温柔得像盛着一片月色，嗓音也温柔，轻轻地落在她心上：“只要是你，随时都可以。”
许霁宁的脸颊开始烧起来。
陆砚行的目光从她绯红的脸颊，移到她还湿着的头发上，抬起手，指尖拨了拨她额前湿润的碎发。
“快吹头发吧，别着凉了。”
许霁宁像是听到了什么赦令，如释重负，立刻起身：“我先送您下楼。”
陆砚行却没有动，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一条手臂还搭在沙发上，姿态闲适得像这里是他家。
他抬眸看她，唇边噙着一抹淡笑：“我说了要走吗？”
许霁宁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他待得越久，她的心就越慌乱。
陆砚行没有回答，从沙发起身，高大的身躯在不算宽敞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有压迫感。
他只是站起来，甚至没有向她走，许霁宁却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陆砚行这次没有再恶劣地逼近，只是笑了笑，缓缓开口：“宁宁，你花还没收。”
他指的是那束放在玄关鞋柜上的芬德拉。
许霁宁现在只盼着他快点走，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她点点头，声音轻轻的：“我收下了，谢谢。”
陆砚行微笑：“那我走了。”
“好。”许霁宁率先转身走向玄关，为他开门。
打开门，楼道里的感应灯亮起，同时，对面邻居的门也打开了。
许霁宁和李阿姨四目相对。
许霁宁：“……”
这个开门的时机不太对。
李阿姨身穿一身鲜艳的玫红色运动服，手里还拿着把绸扇，显然是准备出门去跳广场舞。
看到刚跨出门槛的陆砚行，李阿姨眼睛瞬间亮起来：“哎哟，这不是小许男朋友嘛！”
她嗓门向来大，声音在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霁宁的耳根瞬间烧起来，想说还不是，陆砚行却已经从容地跟李阿姨打招呼：“晚上好。”
“晚上好，晚上好！”李阿姨热情回应，目光忍不住往他身上打量，眼神里写满了欣赏，仿佛是在看自己的女婿。
“帅哥，走这么快？”李阿姨笑呵呵地问，“怎么不约小许去看电影？今天不是520吗？年轻人不是都兴这个？”
许霁宁站在陆砚行身侧，尴尬得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塞回屋里。
陆砚行侧过脸，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含着淡淡的笑意：“今天有点事，下次。”
“我先走了。”他对她说。
许霁宁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忍不住轻声说：“路上注意安全。”
他镜片后的眼眸荡开笑意，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向楼下走去。
李阿姨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转头看向许霁宁，脸上带着一副了然的笑容：“和好了？”
许霁宁哭笑不得，不想再多解释：“李阿姨，我头发还湿着呢，先回去吹头发了，您快去跳舞吧。”
说完，转身走回屋里，关上门。
目光落在鞋柜上的那束芬德拉，许霁宁唇角忍不住上扬。
花束是手打的，她拆开包装，用枝剪斜剪根部，直接插瓶，放到客厅的小圆桌上。
52朵芬德拉。
花开得正好，奶油白的花瓣层层叠叠，泛着淡淡的粉晕，像少女脸颊上的绯红。
夜深了。
许霁宁躺在床上，连续几天熬夜，以为自己今晚能一沾枕头就睡死过去。
然而并没有。
黑暗中，她闭上眼睛，陆砚行今晚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语气，他的每一个动作，甚至他的每一个眼神，都反复在她脑子里重演。
明明身体很疲累，可脑子就是不肯安静下来。
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一直到半夜两三点，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第二天，许霁宁睡到中午才醒，等张秋池下班后，两人准时在约好的地方碰头，一起去提前预约好的SPA馆。
这家店环境不错，淡淡的香氛，轻柔的音乐，让人一进去就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许霁宁和张秋池换上浴袍，躺在相邻的两张床上，隔着一道屏风，一边享受按摩，一边聊天。
按摩师手法专业娴熟，两个人舒服得几乎快要睡过去。
一个半小时的全身精油按摩结束后，许霁宁整个人像被重新组装过，这几天的疲累一扫而空，浑身关节都透着放松。
离开SPA馆，闺蜜两人去逛商场，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逛到一楼的一家奢牌香水专柜。
许霁宁想起上次晚宴造型助理给她喷的那款香水，正是这个品牌的。
她挽着张秋池的手，走到柜台前，目光落在那些琳琅满目的香水瓶上。
香水瓶设计极具美感，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每一款的设计都像一件艺术品，看着就赏心悦目，让人产生购买欲望。
柜姐立刻热情地接待。
许霁宁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告诉柜姐自己想买哪一款。
50毫升，售价一千五百多。
张秋池微微瞠目，凑近许霁宁，压低声音说：“这么小小一瓶，好贵啊，轻轻喷一下就得几块钱吧……”
许霁宁也觉得有点贵，但她对它情有独钟，所以毫不犹豫地买下。
她让张秋池选一瓶喜欢的，她一起买单。
张秋池怎么好意思让她这么破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买自己的就行。”
许霁宁笑着看她：“不用给我省，这几天我又赚了一万多呢。”
“那都是你辛苦赚的呀。”张秋池拿起她的手，“你看，这么漂亮的手都糙成什么样了。”
许霁宁知道张秋池是在心疼她，所以并不介意，她轻轻莞尔：“赚钱就是为了花的，为了让自己开心的。秋池，给你买礼物，我就很开心呀。”
张秋池也笑了：“好吧，你真想送，等我下个月生日再送我好了，就当做生日礼物了。”
许霁宁连忙让柜姐推荐几款，张秋池试闻后，很快相中其中一款。
“我喜欢这款，你先记着，下个月再买。”
许霁宁笑着点点头：“太好了，我本来还愁下个月送什么生日礼物给你呢，现在有目标了。”
这下轮到张秋池愁了，等闺蜜过生日，她要送什么好？
许霁宁拿出卡结账，一千五百多刷出去，柜姐笑盈盈地给她把香水包装好，还塞了很多小样进去。
许霁宁接过袋子，正准备和张秋池离开，她忽然想到什么，脚步一顿，转身问柜姐：“请问，有没有那种清冷、干净的男士香水？闻起来像雪后松林一样的。”
闻言，张秋池不由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宁宁，你怎么要买男香？打算送给谁呀？”
“不是送人的。”许霁宁脸颊悄悄地热了，“就是无意中闻到过一次，觉得挺好闻的，想买一瓶……”
很多女生喜欢用男香，中性香，并不稀奇。
张秋池“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柜姐拿出几款男香，依次喷在试香卡上，轻轻扇动，让许霁宁嗅闻。
许霁宁一一闻过，最后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都不是。
虽然都是很清冽，以雪松为主调，但都不完全像陆砚行身上的味道。
他身上的气息，那么自然，那么独特，像他本人一样，让人闻过一次，就再也难以忘掉。
许霁宁忽然意识到，像他那种身份的人，必定不会用这种商业香，大概是专属调香师定制的，全世界独一无二，只属于他一个人。
柜姐态度很好，说香水在试香卡上和皮肤上会有差别，建议她喷在手腕上，随着体温变化慢慢散香，感受完整的前中后调。
许霁宁点点头，伸出手腕，让柜姐喷了一些。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来。
许霁宁低头一看，是陆砚行打来的。
她心口一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张秋池。
张秋池正低头看柜台里另一款香水的瓶身设计，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许霁宁咬了咬唇，手指划过屏幕，挂断了。
她看着张秋池，心里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两人情同姐妹，从来都是无话不说的。
但现在，她对张秋池有了秘密。
请陆砚行吃饭，当陆砚行的女伴，陆砚行想追求她，以及，她喜欢陆砚行……这些事，她一直没有跟张秋池透露过半点。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她很心虚，不知道说出来，张秋池会怎么想，怎么看。
张秋池被陆锦城那个渣男伤害了，她却和渣男的小叔叔牵扯得越来越深……
她有种背叛闺蜜的感觉。
下一秒，手机又响了，许霁宁心头随之一颤。
张秋池这时转头看过来：“谁打的？你怎么不接？”
许霁宁只好扯出一个笑：“一个顾客的，你在这里慢慢看，我出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她转身，快步走到商场通道的一侧的角落，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宁宁。”
陆砚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沉温和，像醉人的春风拂过她的耳畔，“你在哪里？”
许霁宁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得轻柔：“还在和闺蜜逛街。”
“几点结束？”陆砚行问，“我去接你。”
许霁宁眼角一跳，连忙说：“不用不用，我们等下自己打车回去。”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嗓音温柔得让人无法拒绝：“让我见见你，好吗？”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请求的意味，许霁宁心跳倏地快了几分，也软了几分，握着手机的手指发紧，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
隔了两秒，陆砚行低低地开口：“不方便的话，我去你家等你。”
“别！”许霁宁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别去……”
去她家更不方便！
陆砚行声音里隐约含了一点笑意：“那我现在去接你？”
许霁宁看着香水专柜的方向，犹豫了两秒，轻声说：“嗯，我等下发定位给你。”
挂掉电话，许霁宁回到张秋池身边，有些为难地说：“秋池，我有点事……得先走了。”
张秋池愣了一下，看着她：“什么事？这么急。”
“一个老顾客的急单。”许霁宁编了一个借口，“我现在得去处理一下。”
这种事，开花店的隔三差五会遇到，张秋池就没有再多问，点点头：“这么晚了，我陪你一起吧。”
许霁宁连忙说：“不用，你先回家吧，明早你还要上班呢。”
张秋池想想也是，幼儿园的老师不能迟到。
她点点头，不再坚持。
两人一起走到路边等车，许霁宁帮张秋池拦到了一辆车，让张秋池先走了。
她又在路边等了几分钟，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出现在视野里，渐渐驶近，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主驾驶位上陆砚行那张俊美的脸。
他侧首看过来，眼神带着热意。两人的视线一碰上，许霁宁想起他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让我见见你”。
她的眸光不由微微颤了一下：“陆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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