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打工人上人》云下有影

7、第 7 章

　　“这个还真的办不到啊，办不到！”

　　第二天，莉莉起了个大早，第一个上班。邓爷爷已经醒了，昨天在接待部客房（可以理解为机场酒店）睡了一晚，邓爷爷气色好多了，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老爷爷。

　　莉莉的气色就差多了，看起来也就是个普通死人吧。

　　听了邓爷爷的叙述，莉莉差点没从椅子上翻下来。

　　“这真的不行。不行啊，我的爷。”莉莉呼出一口长气，压制住内心的崩溃：

　　“邓爷爷，我熟读操作手册，这个操作办不到。你说人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复生呢？还要去找初恋情人？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后悔，现在就是后悔啊！樱桃都是老员工了，都办不到，自己怎么可能办到？什么管培生，那是系统瞎了啊！

　　“您现在已经99了，99了啊！是喜丧！您看看，您这里死因一栏写的是衰老，这叫喜丧！您什么想不开呢，为什么一定要去找什么初恋情人呢？”

　　莉莉苦口婆心，邓爷爷却还是坐着一动不动，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爷爷，您想想，您这边签了同意书，就开开心心去投胎了，这辈子活了99，您下辈子一定能再创辉煌！初恋情人难道也能活99？说个不好听的，也许那位初恋情人已经去世好久了，那样的话，您永远也找不到啊，人家可能已经投胎了，成了个黄花大闺女了！”

　　门口发出一阵爆笑。

　　“有道理！莉莉讲话真有趣！”

　　“莉莉真有幽默感！”

　　……

　　原来，接待部的好多同事都在门口偷听，昨天这么一闹，全接待部都知道新来的管培生要硬刚招魂队的尤兰宇了！

　　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有趣事，对枯燥的公务来说，简直就是电视连戏剧般吸引人。

　　从莉莉见到邓爷爷开始，同事们就一直关注着。这会儿门口站着一排人，听得不亦乐乎，还时不时点评逗趣。

　　莉莉推开门：“玩够了吗？还嫌我不够惨吗？”

　　见莉莉冷着脸，好事的赶紧退了，樱桃拉住几个人，往外推：“好了差不多了，给莉莉一点空间！”

　　关上门，邓爷爷还是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似乎根本不关心别人的嘲笑。

　　莉莉不解，一个年轻时候遇到的女人，怎么就成了执念，成了心魔，以至于99岁的老人去世了还要因此入魔？

　　到底是为什么啊！

　　都说初恋是最难忘的，但是再怎么难忘，80年也够了啊！

　　母胎solo的莉莉真的不懂，也不想懂，感情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她觉得还是敬而远之比较保平安。

　　邓爷爷昨天因为衣服撑破了，这会儿穿着接待部提供的便服，看起来和病号服差不多，蓝白条，小圆领，休闲裤，松垮无形。

　　他把三件套西装攒在手里，一直抚摸着，布满皱纹的手温柔挨着破成条儿的藏青色羊绒料子。

　　“爷爷，这西服对你您重要吗？您是喜丧，所以是穿着西服…….”

　　“是的，穿着我的老朋友睡着了，醒来就遇到你们啦！”

　　“这套西服，是和她有关吗？”

　　邓爷爷笑而不语，微微摇晃着身躯，似乎陷入了回忆，却迟迟不开口。

　　莉莉双手顶住自己的太阳穴，告诉自己冷静，出了门，去找若琳。

　　“若琳，我没辙了，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吗？”

　　“……”

　　“不是，这个老爷爷太难搞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不是刁难我们吗？”

　　“死人找活人，办不到的。死人找死人，却未必办不到。”若琳轻轻说，甚至歪头笑了一秒钟。

　　若琳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休息，莉莉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的谈话间那么小，而若琳的谈话间那么大，那么舒适呢？下次一定问问她。不过现在，先处理正事：

　　“若琳，你的意思是……初恋情人也在我们地府？但是应该投胎了啊！”

　　电光火石般一闪，莉莉激动地扯住若琳的双臂，给了她一个熊抱：

　　“若琳，你太棒了！你点醒了我！你想，老爷爷为什么坚持不投胎，要找初恋情人？他也不傻啊，他应该是知道能找到，投胎了肯定没戏，也就是说，老爷爷认为初恋情人没有投胎？而且我们已经反复解释了，死人不能再去骚扰活人，所以可以确定，老爷爷知道初恋情人死了，但是可能没投胎！”

　　若琳点点头，“是这个样子，叫樱桃来，我们商量一下。”

　　……

　　“你确定？”

　　樱桃、若琳和莉莉坐在若琳的谈话间的大沙发上，三个女孩儿虽然来自不同时空，却神奇地聚集在了一起。

　　樱桃点点头：“我确实提到了，是一开始，我和爷爷闲聊拉近感情，他问我，为什么我会成为地府公务员，我说，因为地府公务员全部是被人害死的，然后地府给我们考试，我们通过了就是地府公务员了。”

　　她顿一顿，接着说：“没想到，一听到这个，他脸色就微微变化了！之前我没联系起来，现在想想，他那时候就决定不签同意书，让我们帮他找人了！因为他知道，他的初恋一定已经死了，而且是被害死的。他就想搏一搏呗，万一初恋是公务员呢？”

　　“但是他杀死的人那么多，也不一定能参加地府公务员考试，参加了也不一定通过啊！这个概率低到令人发指，他有这么傻吗？”

　　莉莉的问题难倒了樱桃：“确实啊。你说得对，为什么呢？这么低的概率，却宁愿异化也要试试，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若琳又叹气一口：“还是得找招魂队帮个忙。”

　　“你别叹气了，若琳，你一叹气我就害怕。我感觉认识我以来，你一直在叹气。”莉莉有点不好意思。

　　她吐吐舌头：“我是新人啊！等我出师了，一定好好报答你！若林老师，别叹气了！咱们走！去招魂队！”

　　“且慢，我得带一件礼物。”

　　***

　　阿傍见到若琳、莉莉和樱桃是一点也不意外。

　　招魂队配备了呼叫系统，其实是大拇指上的一个扳指，若是地府内其他系统遇到游魂的危害，可以呼叫他们，也是通过扳指，不过因为接待部常年固定地点办公，只在接待大厅配了一个扳指，放在玄关的展示架上，遇到问题去戴上呼叫即可。

　　“这不就是手机和座机的区别吗？”莉莉之前评论过。

　　阿傍接到呼叫，最多五分钟就来了，莉莉怀疑这家伙压根就在附近转悠。这里荒郊野岭，远离酆都城，阿傍驻扎在城内，这边晃悠的话，就是等着莉莉来求饶了

　　“我们老大说了，不出1天，你们肯定会来找我，所以我就没离开，就去日炎山抓魂兽去了。日炎山去过吗？就在你们这边往东边……”

　　“说正事。”莉莉打断，这小子，显摆什么，还不是听尤兰宇的，这是秀外勤优越感呢？

　　“我们接待部是文职，平时出门不多，阿傍哥哥以后你得空来跟我讲讲日炎山的故事吧……”

　　樱桃语气甜腻，真似一个甜樱桃，莉莉上前拦住她，不想这花痴败了接待部的威风。

　　若琳上前，伸手递上一个鎏金盒子，一看就很贵。

　　“这是我一年的积分，送给尤兰宇大人。久闻尤队长谁说人情也不动摇。一年积分，虽然不算多，可是也够尤队长看一眼的吧？”

　　阿傍显然有点惊讶，“一年？真大方啊，不亏是接待部的大佬，若琳姐姐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老大只说你们肯定会来找我，没说找我干嘛，他老人家神机妙算，但是不愿意点透，我也不知道你们找我干嘛。若琳姐姐直接说吧。”

　　莉莉奇怪，阿傍直接叫若琳姐姐？阿傍是什么时候死的呢？

　　阿傍一口一个小爷小爷，行动举止像是现代人，小伙子挺阳光的，唉，可惜了……

　　若琳开口，把莉莉拉回现实：“我想借用招魂队的法器窥梦幡一用。”

　　阿傍笑了：“窥梦幡？一年积分换用一次窥梦幡？你们这么想知道一个死人的过去？要我说，根本不值得，就为了一个已经异化一次的老头子，花了这么大代价。”

　　“你就说行不行吧。不要加那么多台词。”莉莉不耐烦打断。

　　“诶，我说你！你叫什么来着？李莉莉是吧，你怎么这么讲话呢……”

　　“阿傍副队长，我觉得值得就值得。没有别的要求，就是借用窥梦幡，3日期限不改，如果到时候还不能让爷爷签署告知书，我亲自送他去招魂队。”若琳平静地像是枯水期的水库，一点儿波澜都没有，莉莉暗自佩服：

　　这坚定的语气，这酷毙了的表情，简直是阴间职业女性的典范！爱了爱了！

　　***

　　刚进kkkland的时候，莉莉觉得田姐就是神。

　　罗拉快跑本来是个准备被毙掉的项目。王总监认为现在抖音最火爆的可能不是软妹子，但是最吸金的都是软妹子。

　　换句话说，账号除了要粉丝，更要变现能力。

　　而高高在上的女王人设、独立女性人设，虽然吸引了很多粉丝，但是不容易卖货。

　　想想吧，一个软妹子卖货：哥哥姐姐叔叔阿姨，这款手机真的很好用啊！这款垃圾袋真划算啊！

　　而一个女王呢？你要她走下神坛卖货？那不得给网络小男权喷子给喷死啊！OOC啊！

　　但是田姐带着团队不断修改策划、剧本。

　　一个剧本改10次，一个2秒钟的场景拍摄十几次，饰演罗拉的演员秋秋试妆都要五六次，最后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不多余。音乐卡着点子，动作带着拍子，结果罗拉快跑的“暴打渣男”系列火遍全网。

　　田姐还和运动品牌谈合作，健身女王罗拉卖的运动装备、健身小器材带货销量都很好，团队还策划了几次快闪“罗拉帮你告白”也是相当之受欢迎。

　　总之，田姐就是可以化腐朽为神奇，田姐就是莉莉的职场指明灯！

　　而现在，看着眼前的若琳，纤细的腰身、娇嫩的皮肤，有点血气不足的脸，虽然看起来非常不女强人，但是莉莉觉得她和田姐的身影渐渐重合起来。

　　“一年的积分到底是什么？”莉莉在回来的路上忍不住问若琳：“那个阿傍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替尤兰宇答应下来了，这很值钱吗？”

　　若琳笑笑却并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