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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upda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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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迟绽居住的旅店被一队皇家士兵围住搜查,他被叫到旅馆前的小广场,和其他住客一起排队等候盘查。他穿着宽松的粗布短袖上衣,将毡帽压得很低,微微佝偻着身子,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时,几位住客和士兵起了争执,随后住客叫来了一群来者不善的盲流,眼见着这场争执就升级成了小规模武力冲突,而皇家士兵虽然装备精良,却并不敢随意使用武器,加上人数上以寡敌众,看上去并不占什么优势。
迟绽本不想参与这些不必要的冲突,但他突然发现这次带队的军官他认识——正是白杨的妻子白月光。
白月光现在是文官,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正经持械操练过了,因此并无力自行解决这样的冲突。于是在士兵的掩护下,她避开众人,逃出了小广场斗殴人群的包围,跑进附近一个空置的小仓库等待支援。
没想到两个盲流尾随了过来,
“美女,你不是军官吗,军官在这种时刻怎么能自己逃掉呢。”
“是呀,出去看看你那些手下呀,刚才还在耀武扬威,此刻被我们收拾得很惨哦。”
“虽然是正当防卫,但兄弟们下手可是没分寸的,要么美女军官您出去看看?求求情,或许我们老大会放他们一马。”
眼看着两位身高马大的盲流步步逼近自己,白月光掏出武器,指着他们故作镇定地喊道:“不要过来!否则我不客气了。”
“哟,堂堂皇家军官,仗着自己有武器,就要随意攻击平民,这事儿说出去会不会激起民愤呀?”
“是呀,本来皇帝过来就是打着体察民情的招牌,这下次该怎么收场呢?哈哈哈。”
“来来来,美女,照着这里打。”一位盲流嬉皮笑脸地拍着自己的胸脯。
“社会中怎么还会有你们这样的渣仔!”白月光怒道。
“您说这话我们可就不爱听了,我们怎么就是渣仔了?您以为所有人都像您一样含着金汤勺娇生惯养的长大吗?”盲流用土话骂了一句。
虽然盲流口音并无特别,但本地人是不会骂这种话的。
“你们…..不是第四星的人!作为军官,我有权利在身处威胁时对身份可疑的人动用武器!”白月光说。
“嗨,天儿就是这么被聊死的。”盲流继续嬉皮笑脸地说道:“成吧,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娘们儿能把我们怎么样?”
就在盲流要上前拉扯白月光的时候,他突然飞了起来,然后重重摔在墙角,接着另一位盲流被冲上来的高大身影扼住喉咙压在地上。
那人身手敏捷、力道极大,动作的冲击力让他自己头上的毡帽掉了下来,露出了他的脸。
“怎么是你?”看清来人是迟绽后,白月光的表情有些复杂,她的双手依然握着武器举在身前。
“我不想管闲事。”迟绽飞起一腿将面前的盲流踢晕,这时另外一位已经爬了起来,挥舞着匕首冲了过来。
迟绽觉得自己可以操纵那把金属匕首,但他不想在这种地方留下任何破绽,于是俯身拧过盲流挥着匕首的手臂将那人掀翻在地。匕首在他的手腕划下一道不是很长的伤口后然后飞了出去。
他半蹲在地上,背对着白月光用膝盖顶着盲流的后背反拧着那人的双臂,而盲流痛苦地嗷嗷叫骂着。
白月光依然举着武器,她的手有些颤抖,武器的瞄准器从地上的盲流的头,慢慢移到了迟绽的后胸。
“白上校。”一道清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接着几个身影走进了小仓库。
听到声音,迟绽愣住了。
“我和华先生刚好在附近,于是亲自过来看看。看来我们来得还算及时。”
是自己无比熟悉的声音,夜深人静的不眠夜,这声音总在耳边回响:
“以前的迟绽已经死了,你不需要继承他的人生。”
“希望你能撤回之前迟绽逼我发的那个誓。”
……
迟绽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回头。
他听见白月光和李彻简要交代着事情的来龙去脉,同时有士兵跑过来,接下被他控制住的盲流。
看到了他手腕上的伤口,士兵问道:“伤口要紧吗?”
“没事儿。”
迟绽握住手腕的伤口,站了起来,挺直背脊,转过身,看向李彻。
李彻穿着用料考究制作精良的外套,身长玉立地站在那里,气宇轩昂,神采奕奕,完全不同于之前在痛苦中精神濒临崩溃还要强装振作的样子。
这才是堂堂一国之君应该有的模样。
但迟绽觉得心脏很痛,痛到呼吸都无法很顺畅。
“是你。”李彻淡淡说道。
他身后跟着一位相貌端正衣着讲究的中年人,那位中年人看到迟绽后皱起眉,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
李彻的目光转向迟绽握住的手腕,手腕在不断地往下滴血,因为手臂雪白,鲜红的血迹格外刺眼。
“受伤了吗。”李彻问道。
“一点小伤。”
“让医生处理一下吧。”
“不用了。”
李彻盯着迟绽的手腕看了一会,上前递给他一块手帕,然后看向白月光说:
“广场那边已经有人去处理了,那么白上校,我们走吧。”
李彻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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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华生住处的路上,李彻的车上只有他自己、司机和华生。
华生问道:“陛下,刚才仓库里那个人是不是叫迟绽?”
李彻抬起头,他的双瞳像两粒漆黑的琉璃:“对,你认识他?”
“嗯。他早年跟着轩辕在这里呆过好几年。”
“我以为你原来并不会接触轩辕的人。”
“确实不会。当年我也是机缘巧合见才认识他的。因为相貌实在惊人,让人印象深刻。他现在的气质、精神状态、瞳色和肤色和当年完全不一样,因此我想了好一会儿才确认是他。”
李彻看向窗外,没有说话。
华生继续说道:“听说当年他是皇室的卧底,后来逃回了您的部队。现在看样子应该已经退伍了吧?”
“嗯。退伍多年了。”
“不知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看着就像一朵行将凋谢的花。好可惜。”
“一朵行将凋谢的花……”李彻低声重复到:“人各有命吧。”
“陛下似乎对曾经的功勋将士并没有太多的情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旁人并无权干涉。”
华生点点头,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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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苟副官来报。
“他们在仓库现场提取了足够的血液。医生检测后发现迟绽的凝血功能问题严重,血液的各项指标都很差,医生说按照他之前的身体状况,不至于在半年的时间里恶化成这样。”
“知道原因吗。”
“不知道,他的血液中检测不出任何毒素、辐射物以及其他有害元素。”
“他来这里多久了。”
“3个多月了。”
“看来陆又维也在第四星。真是没想到。我们之前的情报都是不准确的。”
自从陆又维失踪,为了确保他的人身安全,皇室便暂缓了对他父母的审讯,虽然陆又维的父亲掌握着那些核心内幕。
而为了让陆敬泽持续闭嘴,绑架陆又维的人一直将他藏得很好,陆又维是他们一粒极其重要的棋子。
“陛下,接下来要怎么做。”
“不要打扰迟绽。除非他主动联络我们。”
“但,他的身体状况…..”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是,知道了。”
“关于陆又维,先不要有什么动静,他们一时半会并不会伤他。我会尽快争取华先生的合作,然后看看能不能挖出更多的关于违法基地的情报。”
“是。”
“还有一件事。”
“对白月光的监视要加强。如果她接近迟绽,务必第一时间让我知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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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彻此前一直觉得,迟绽始终执着于他自己活不了多久这件事基本是出于焦虑。根据医生的判断,即使无法完成器官的复刻移植,迟绽至少还能活个10几年,乐观一点,几十年都是有可能的。
但现在看来,他身上可能真的有些现在科学无法解决的严重问题。而他却什么也不说。
以前内战时也是,话多的那个人始终都是自己,自己总想把一切都和迟绽分享,不管是积极的好消息,或是不适、烦恼、沮丧。迟绽有时会和自己顶嘴、会争论,但基本都是关于战事,而关于他自己的感受、心情等却极少主动提及。
李彻捏了捏眉心,不想再去回忆以前那些事。
“心如止水”后的李彻想明白了——既然迟绽已经做到了这个份儿上,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那就由他去吧。是生、是死,他想怎样都行,自己不会再干涉。
那些遗憾,已没人可以挽回。
过去自己心里过不去的坎,已化成了终将消散的雾气。
其实,死对现在的迟绽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他的感情已经变成缠绕在全身并不断束紧的荆棘,他的背上负着只有自己的知道的致命秘密。
没有人可以拯救他,包括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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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绽回到小旅店,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可能军方和旅店老板打了招呼,并没有人再上前盘问。
他早已习惯了疼痛,但此刻心脏的绞痛让他有些难以忍受。
他用绷带紧紧缠住手腕的伤口。血一直难以止住,希望绷带上的有机止血药材能够起点作用。
他把李彻给他的、绣着“彻”字的手帕放在衬衫靠近胸口的口袋里,手按着胸口,侧身蜷在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并不想去理睬,但敲门声一直持续不断,一副一定得敲到有人开门的架势。
于是他翻身起床,走到门边,打开门。
门外是一位身穿制服的陌生人,面相和善,那人一脸抱歉的说道:
“迟先生?实在对不起,但我家先生想见您一面。”
“你家先生?”
“您下午见过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叫他过来?”随后陌生人摸着耳垂低声说道:“把先生带过来吧。”完全没给迟绽选择的时间…..
2分钟后,一位身着考究的中年人出现在门口——的确见过,这人就是下午跟在李彻身后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