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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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的滨城。
天气像小孩的脾气，说变就变。
昨晚气温骤降，风里都是冻人的潮气。许念本来以为今天来的读者不会太多。换成她自己，这种鬼天气，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事实证明，她又高估了天气的阻碍作用。
谁也没料到，当红爱豆 Julian 会临时空降签售会。消息一出，粉丝呼啦一下挤满了大厅，人流量直接爆表。
“许老师，我真的好喜欢你的作品，请您千万不要结了婚就封笔，呜呜。”
排在最前面的姑娘双手捧着书，眼里亮得像两盏灯。许念活动了一下酸胀的手腕，抬眼冲她笑了笑，嘴角轻轻一抹弧度。
她今天已经不知道笑了多少次。
不知道这是第几百个拿“结婚会不会封笔”说事的读者。
好像她一结婚，人就会从江湖上消失一样。
谁让她那个帮忙管微博的脑残，在签售会前两天非要官宣婚讯。
她又不是什么顶流艺人，公关排面倒是搞得挺足。
好在队伍只剩下一小截。
她瞄了眼表，指针逼近五点，比原定时间足足多了两个小时。
最后一排签完，工作人员开始收场。小助理凑过来，把一瓶水塞进她手里，脸上还挂着兴奋。
“许老师辛苦啦，今天太成功了。连 Julian 都亲自来站台，新书肯定大卖。”
许念仰头喝了两口水，缓缓起身。
“大卖不大卖我不知道，下本肯定不搞签售了。”
小助理一噎，一时间不知道接什么，愣了半秒，只能跟着她笑。
许念收回那点凉薄的情绪，轻声说：
“行了，上去把东西收拾一下，今天就先这样。”
休息套房在行政楼层，有单独电梯，能避开大部分人群。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在钢门外。安静来得太突然而真实。许念往后倚着，肩胛贴上冰冷的金属，整个人微微放松下来，闭上眼。
一旁负责接待的酒店代表刷卡选楼层，空闲时忍不住往角落里看了两眼。
水晶吊顶的灯光折射下来，碎成一片一片落在她脸上。鹅蛋脸，眼尾自然上挑，红唇饱满，妆容干净精致。天鹅颈上那条黑色 choker 收得恰到好处，配着拖地的酒红色礼服，把她整个人衬得又冷又艳。
像暗处荆棘里长出来的一朵红玫瑰。
迎着光，带刺，也带着一点危险。
这样的脸，如果去娱乐圈，很难不红。
“叮”的一声，电梯到站，所有人同时抬头。
门刚打开，一声带着哭腔的咆哮从外面劈了进来。
“你他妈就是个混蛋！”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几乎是撞着冲进电梯。
方向正对着站在门口的小助理。
对方速度太快，小助理根本来不及躲。
许念睁开眼那一瞬，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她抬手扣住那女孩的肩膀，往自己这边一带，另一只手下意识拦住小助理的腰，硬生生把两个人都稳住。
狭小的电梯里瞬间安静，所有目光统一落到她身上。
许念松开手，往后退半步，把人扶好，这才低头打量那闯进来的女孩。
年纪不大，十八九岁，五官精致，妆容利落。一身剪裁合体的套装一眼就能看出价格不菲。刚刚那一句骂人倒像是被逼急了的泄气阀，现在只剩一脸尴尬和崇拜。
“小姐姐你身手好帅，刚才不好意思啊。”
她说着还在打量许念，视线一路往下，忽然惊叫一声。
“啊，你的裙子！”
抬脚的时候，她听到轻微的撕裂声，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恨天高刚好踩在许念裙摆的边缘，扯掉了一小块布。
小助理赶紧蹲下去看。
“你怎么回事啊，都踩坏了。”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慌乱地翻包，一张卡片塞到许念手里，语速很快，态度却真诚，“小姐姐，我欠你一条裙子，回头去这家店随便挑，真的很抱歉。”
话还没说完，她像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瞪向电梯外站着的男人，眼眶还红着，语气却很凶。
“都是你！”
门外那人这才真正进了许念的视线。
他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懒懒地靠在门边，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像是刚被人堵到正准备走人。
被这么一指，他先是愣了下，随后笑了一声，嗓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笑意：
“我冤枉啊，我又没让你踩人裙子。”
嘴上喊冤，语气倒不真委屈，更像顺手逗人哄火。
女孩被他这么一岔，气势先掉了半截，咬着唇瞪他，但没再往里冲。
酒店代表下意识看了许念一眼，不知道该不该按关门键。
男人先一步抬手挡住门，脚尖勾着门缝站稳，冲电梯里的人略略点了下头。
“抱歉啊，吓到大家了。”他说得很顺，“她刚刚跟我吵完架，还在续杯，我没站住，拖累你裙子了。”
他说完，又偏头冲女孩眨了下眼，声音压低一点，带着一点哄小孩的味道：
“先回去等我。外面这么冷，你要是冻感冒了，我是真的会有负罪感。”
“你现在就很应该有。”女孩嘴上不饶人，脚步却老实往后退了一步。
酒店代表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让小助理和工作人员先出去，顺带把那姑娘也一起带走。女孩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许念，眼神又羞又恨，又真诚地说：
“小姐姐，我真的会赔你一条裙子。”
电梯门在她们身后合上，狭窄空间里瞬间只剩许念和男人。
许念转身准备离开，没料到他也往里走了一步，两人差点撞一起。
她下意识抬手隔开，脚下一晃。
那人动作比她更快，掌心稳稳扶住她手腕，另一只手虚按在她手肘旁边，整个人往后带了半寸，给她腾出空间。
“我比她稍微有点负罪感。”他笑着开口，语气轻快，“刚才那一脚算连坐，怪到我头上也行。”
他收回手，往里挪了半步，乖乖靠在角落，把中间的位置让出来，像一只自觉往墙角窝的狗。
空气里有股极淡的香味，鼠尾草和海盐的调子，很干净，随着呼吸一点点渗进来。
许念抬眼扫过去。
男人个子很高，身形偏瘦。普通款式的帽衫罩在身上，外面随便套了件卡其色呢子大衣，看起来松松垮垮的。鸭舌帽压得很低，碎发从帽檐下垂下来，遮住大半额头，脸上还戴着只白色口罩。
遮得太严。
她的视线略过这些，最后停在发丝间露出的一截眼睛上。
眉骨挺拔，轮廓干净。廊道的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在他瞳仁里压出一层深色的光。那种深，不是冷，而是亮得很真，眼底的好奇和打量都没藏。
他也正看着她。
眼神被抓个正着，他并不避开，反而弯了下眼尾，像是笑。
“刚才那个扯你裙摆的小台风，真不是我安排的。”他先解释了最容易惹误会的点，“要是你特别心疼，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挑条新的。”
他说“陪你”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好像两个人不是刚认识，而是已经熟悉到可以一起去逛街。
视线顺着礼服往下扫了一圈，又礼貌地收回来，重新落在她脸上。
“不过你这身 cos，真的挺好看。”他想了想，认真补充，“真人比你书里那几个女主还好看一点。”
“……你认得我？”许念淡淡问。
男人像是被她抓到偷偷干坏事的小孩，坦白得很痛快：
“认得啊。刚才楼下签售那一圈，我差点被你读者挤成纸片人。”他说着抬手比了比，“我本来只是路过，结果被人推着往前走，一路听她们给你科普，从作品讲到你小时候爱吃什么小零食。”
他说到这儿，笑了一声，像是很真心地感叹：
“感觉跟你一起长大了一遍。”
许念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他完全不怕冷场，自来熟得像三分钟就能跟人混成老熟人。
“不过说真的，”他像是随口闲聊，又像是真粉丝发言，“许老师本人比你微博头像耐看多了。那张头像太低糊了，完全卖不出你今天这身的价。”
这句话多少有点夸张，却不讨厌。
许念心里并不因为这几句褒奖有什么波动。
工作原因，她经常穿这种衣服。再加上本身就是老二次元，对 cosplay 没有一丝羞耻感，反而觉得这是自我。真正让她烦的，是被人当成猎奇对象品头论足。
至少眼前这个人，看人的眼神更像是在欣赏一副画，而不是看“coser本人”。
她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抱歉，让你让位了。”她语气礼貌又疏离，往旁边挪开，踩着高跟从他身侧走过。
刚走出两步，身后响起一声低低的笑。
“许老师亲自 cos 自己书里的女主，这签售会粉丝赚大了。”
他把这句话压得很轻，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许念脚步一顿。
还没回头，他就像怕她真转身似的，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别误会啊，我没跟着你排队。”他举了举手里的房卡，“和你一个楼层，刚才路过看了一眼海报。你那本书，我……正准备补课。”
语气里“正准备”三个字带着一点心虚又坦诚的撒娇感。
他说完，又像想起来什么，偏头冲她笑了笑：
“刚才帮忙拦了一下，谢了。裙子要是实在心疼，就当我欠你一条，下次遇见，你可以随时找我讨。”
他话说得轻巧，听上去不负责任，偏偏眼神又亮得很真，像是说的每一个字都可以兑现。
许念懒得接这个茬，脚步没停。
电梯门在身后合上，世界再次与她无关。
小助理回头偷瞄了一眼，确定人走远了，才忍不住花痴：
“刚才那个小哥哥真的是普通人吗？好像明星啊，好帅。”
许念把刚才女孩塞给她的金属卡片翻出来看了眼，只扫了一眼品牌 logo，就随手塞进包里。
“戴着口罩，你能看清几分。别太用脑补生活。万一人家摘了口罩是个妙蛙种子呢。”
小助理完全不介意被浇冷水。
“可是他刚才那眼睛，还有那嗓音，真的很加分。”她抓着包带，越想越兴奋，“嘴也挺甜的，那个什么‘裙子我欠你一条’，多会说话啊。”
许念淡淡一笑，不否认那双眼睛的骨相很好，也不打算把“帅哥”三个字轻易送出去。
“人嘴甜一点，很正常。帅不帅不清楚，感情生活看着有点复杂。”
“人家还主动说要送女孩回去，很绅士的。”小助理替对方争辩，“那么帅，有点复杂也情有可原。”
“你再胡说，我就给你小姨发语音了。”
许念懒懒开口。
经纪人是小助理头上的紧箍咒，这话一出，小姑娘立刻收声，老实不少。
她嘟囔着补了一句：
“反正小帅哥已经名花有主了，也轮不到我操心。”
这段小插曲很快沉在了她们各自的日常里。
回到套房，许念第一件事就是想把这脸上的精致妆容卸掉。小助理临走前把手机递给她。
“许老师，你手机下午一直在震。我先走啦，今天家里聚餐。”
“路上小心。”她随口叮嘱一句，把手机夹在手心里，往卫生间走。
洗手台灯光打在镜子上，人影被切得很明晰。
手机上堆了一长串未读消息，大多是微信祝福和业务往来。许念粗略扫了几眼，没太放在心上。她在人际上一直比较淡，不怎么发朋友圈，也很少主动聊天。这些应酬向来交给助理打理，工作时手机通常也放在助理那边。
通知栏最底下，有一个特别显眼的红点。
那是通讯录里的好友申请提示。
加好友这种事还得她亲自过目。
她点进去。
页面展开的瞬间，她的视线停住。
对方头像是一张男人的半裸私照。
背景是淡白色的床品，光线软得像滤镜。镜头刚好卡在锁骨位置，林炜辰微微侧着头，像是枕在枕头上睡着，线条松弛，表情平和。
非常私人。
也非常暧昧。
信息不需要任何解释。
你男人在我床上。
卸妆棉从眼角擦到脸颊，她的动作缓了一瞬。
淡淡的不适从胃底往上翻。不是那种情绪上暴怒的窒息，更像人被风猛地扫了一下，皮肤发凉。
她往下翻，看到对方多次重复发送的申请留言。字句并不多，却能从那一连串时间记录里看出对方的执拗和急切。
备注名叫【白日梦】。
在这个名字上停留了几秒，她按下“通过”。
提示音跳出来的几乎是同时，对话框最上端多了一条消息提醒。
对方一直守着手机在等。
许念点开。
一张灰白的超声影像赫然出现在屏幕中央，两张模糊的医用图像下面，是打印出来的诊断意见。
宫内早孕。
不需要更多说明。
新的消息跟着刷了上来。
【白日梦：许小姐你好，冒昧打扰你，并非我本意。如你所见，我和阿辰已经有了孩子，希望你能成全我们。】
“孩子”两个字在屏幕上格外扎眼。
许念看着那些字，眼神依旧平静。
林炜辰每天被项目和会议绷在公司，忙得连好好吃顿饭都很难，还能抽出精力跑去跟别人生孩子。
她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甚至不是惊讶，就是本能地排斥。
她和林炜辰的关系，和寻常情侣不一样。
他们是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马，却不是从小早恋那种。
初中那会儿，她爸突然从家里消失，只留下债务、流言和一地狼藉。那些年，她像孤身站在暴风口的人，周围的目光都带着审视和看笑话的意味。
只有林炜辰对她一如既往。
陪着她，护着她，替她挡一些难听的话。后来也持续地向她表白。
那时候她状态不好，从来没给过明确回应。
林炜辰没有退。
只是一点点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在她生活的每一个缝隙里，从朋友到家人。
大二那年，他把一封信塞到她手里，是她父亲在美国的地址。她那晚一个人在宿舍床上坐了很久，第二天约他出去，终于说了“好”。
他高兴得像个大学男生该有的样子，背着她在操场上跑了好几圈，笑声一路抛在身后。
她没有那种小说里写的惊心动魄的心动，却在那一刻确定，他是她愿意共度余生的那个人。
他也一直很绅士。
知道她对亲密关系有阴影，主动说不急，所有事情可以等婚后慢慢来。
这种人，在她的认知里，不可能轻易背叛。
许念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一侧，继续卸妆。棉片划过脸颊，妆一点点被擦掉，镜子里的自己回到熟悉的清冷模样。
白日梦又发了一串消息。
她没急着看，等卸完妆才拿起手机。
新的对话框里，看得出对方组织了很久的语言。
大意是理解她从小缺乏父爱，所以特别依恋阿辰，说她和阿辰的感情是“习惯性的依赖”，劝她“别拆散孩子和父亲”，语气里隐约带着自以为的温柔和优越。
每一行都踩在她底线附近，却又小心绕开真正的脏字。
许念看了完整屏。
手指在输入框里停了停。
她没有争辩，也没有问“你是谁”。
所有解释和质问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最终被她自己按下去了。
她只回了一句话：
【不会画画的念念：后天婚礼，欢迎你来参加。】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表情。
信息发出去那一刻，她像是把心脏从某个位置抽离出来，丢进冰水里，又重新塞了回去。
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以为是林炜辰到了，简短回了句“等一下”，随手把手机扣在桌上，快步去开门。
门一开，是抱着婚纱盒子的助理，旁边站着一个熟悉又不算亲近的女人。
婚纱设计师辛菲。
也是她的高中同学。
许念心里那一点放松悄无声息地收回去一些。
两人毕业后几乎没有联系。是订婚之后，林家把婚纱设计交给辛家，这才重新有了交集。
“恭喜你啊，新书大卖。”辛菲提着笑，声音却冷冷的，“知道你今天忙，我特意挑了人少的时候过来。小林总上午已经把改后的婚纱确认了，我亲自送来给你试试。”
“辛苦。”许念侧开身，让他们进来。
她对辛菲的感觉谈不上好坏，淡而已。
但女人对她的敌意，她不是感受不到。
碍于现在的关系，她不需要在这个节点撕破脸，只要把表面维护到位，婚礼之后，各走各路。
她冲抱着婚纱的女孩点了下头：
“麻烦先帮我换一下。”
“其实也不用试。”辛菲抱臂站在一旁，眼神凉凉的，语气松散，“上午都找艺人试过了。效果很好。”
许念接过婚纱的手一顿，纱裙从指间滑到地上。
刚刚还温和礼貌的表情一点一点收了回去，眼底那点冷意慢慢浮上来。
她抬眼看向辛菲， “谁试过我的婚纱。”
辛菲笑得很客气，“我哪知道是谁啊，就公司里一个小艺人，身材和你差不多。”
空气一瞬间变得很轻，却诡异地静。
许念守着那份平静，轻声说道：“婚纱你拿走吧。”
“拿走？”辛菲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许念笑了笑，语气不重，却没有余地。
辛菲被她突然升起的锋利噎了一下，下意识有些慌。
她知道许念这个人看着好说话，其实脾气拗得很，一旦坚持什么就很难被带偏。但在林家面前，许念总是克制的。
照理说，不喜欢也得忍着。
再怎么不满意，也无法违背林家安排。
想到这里，她又换上安抚的语气，拉长尾音：
“别生气嘛，你马上就是林太太了，那些小艺人以后还不都得叫你一声老板娘。犯不着吃这种飞醋。”
许念只是弯了弯唇角，没有接话。
辛菲冲助理们递了个眼色，让他们先把东西搬到外面去，自己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许念啊，不是我说你，你这臭脾气真得改改。再漂亮也得认清现实，林家做传媒的，他周围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天天这样冷着脸，就不怕哪天真的被挖墙脚。”
“我什么样子？”许念收住笑意，语气平稳，尾音微微挑起，“还有，咱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辛菲脸顿了顿，柔下来：“我这也是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才提醒你。毕竟我见过一些东西。”
她说着，从包里掏手机出来，点了几下，递到许念面前。
屏幕里是一张构图精致的照片。
一个披着栗色长卷发的女人背对镜头坐着，桌上摆着半开的婚礼糕点礼盒和一碟吃到一半的舒芙蕾。光线暖得像从杂志里挑出来的样片。
许念的眼神轻轻一颤。
那套礼盒是她为婚礼特别设计的限定款。
包装、纹样、比重，全部是她亲自画稿确认过的。
今天上午，她收到林炜辰的信息，说婚礼甜品试吃先送到他那里，晚上带过来一起品尝。
她还奇怪，原本对接的是她的工作室地址，怎么送去了他公司。
现在看来，问题不在地址。
是有人等不及。
她胃里微微泛起一阵反酸，冷气顺着食道往上涌。
她又盯着照片看了几秒，觉得哪里不对。
是摆拍。
画面太讲究了。
专业的敏感让她在第一时间分离出画面中那些“不自然的自然”。
如果那女人真的在吃甜点，手部动作不可能定在那么好看的角度，餐具的位置也不会那么刚好。摄影的角度和构图，都在刻意服务某一种信息。
而这张照片，又在最合适的节点，被递到了她面前。
有人在安排。
“许念。”辛菲盯着她，看她没有任何反应，心里愈发不解，“你一点都不生气？还是……你根本不在乎林炜辰。”
许念从屏幕上收回目光，抬眼，语气轻得像刚才不过是在看一张普通广告图。
“试吃糕点又不是只做了一份。阿辰分给别人尝尝很正常。这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
辛菲愣了两秒。
“你的心可真大。”
许念看出她话里的不屑，却也懒得解释。她从来不在意无关之人的评价。
她顿了顿，像是终于愿意给出一点真正的回应，朱唇轻启：
“不过，有一件事你得记住。”
“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后天婚礼上的新娘只会是我，不会是别人。”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眼底那层锋芒悄然收紧。
“至于新郎。”她微微笑了笑，像是在陈述一件和天气一样客观的事实，“不一定会是林炜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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