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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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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仁轻叹了一口气,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正当他想要叫棠梨回府时,却发现她有些不对劲,整个人似乎在颤抖。
陆昭仁一把将她从尸体旁拉过来,有些懊恼责怪:“早就跟你说过不要跟过来,可是吓到了?”可面上的神色却已然是十足的晦暗和冷漠。
棠梨的脸色惨白,原本晶亮的双眸蒙上了一层晦暗,死死的盯着那具安详的尸体。
如果方才没有看错的话,那具尸体毫无血色的手指刚才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已无血色的脸上浮现着凡人肉眼看不见的黑雾。
她惊恐的咽了咽下口水。
如果真如她所想,那么……实在是令人寒噤四起。
回到王府的路上,她仍旧魂不守舍的模样。
陆昭仁以为她是真被吓着了,颇为好心的吩咐家仆去外头的药铺抓了些安神药回来。等她睡着了,他才轻声离开。
棠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就像是一场噩梦,更是困扰三界中共同的噩梦……
她很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虽然前两个尸体看上去更为残忍,但是那不过是道行浅的精怪妖邪所作,他们往往对这生肉更为感兴趣,大都是生吞。
而最后一具尸体,更甚至可以说不是尸体。身虽死魂却不灭,他是被慢慢吸□□元才会至此,且面部浮现出一团隐隐的黑气,这样独特的标记,唯有苍梧宫的漠衍才能有此道行。
漠衍,那个神祗一般的男人,却并非仙界中人,而是除妖榜上的第一冷杀手。
那日九天玄女大婚之日,也是她第一次瞧见这样俊美的男子。回到昆吾她四下打听关于漠衍的种种,缠着空若师父好多天,师父才松口简单的提及了几句,并万般嘱咐若是碰上他一定绕道走。因为那人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主,若是被他发现你有用处,一定是不择手段的拿到手。
再后来,阿姐也同她说过,哪怕和三界为敌,都不要招惹漠衍。阿姐说这话时一贯淡然的脸上面露惧意。那是一个怪物,三界派出多少人都不能将其诛杀。他将杀人作为他千年来的乐趣,在他眼里,无幼童妇女之分。
他已经活了千年,他的态度桀骜,手段极其残忍,而近些年他却极少犯案,外界纷纷传言因九天玄女大婚,他为情所伤,再不复当年意气风发之态,从此一蹶不振等云云。
而现在,他又出现了。
时隔多年,他竟然回到了人间。
棠梨仿佛看见即将被鲜血覆盖的人间,杀戮不断……
她该怎么和陆昭仁说,你们人间马上就要出大祸乱,让他们赶紧逃吗?
不,不会这么顺利。
她无凭无据,仅凭空口白牙的一句话,陆昭仁是不会相信她的。若他信了,她又该如何同他解释自己为何知道的这般清楚?
夜色浓稠,今夜似乎连月光都不曾落入房中,黑的诡异。
她觉得黑暗里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她。
背后一阵冷汗冒出,她下意识捞起被子盖过头顶。
被子里的温度渐渐升高,她在胡思乱想中渐渐睡去。
沉睡中的棠梨并不知道,就在这个夜晚,所有人的生命轨迹悄无声息的拉开了序幕。
就像是盘根错杂的蜘蛛网,陷入其中的都在下坠,直至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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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还未大亮,府里的脚步声却开始陆陆续续响了起来。
棠梨睡眼惺忪的听了会,也没听到什么大概,困意缱绻,盖上被子又睡了一会。
只过了片刻,她突然坐了起来,睡意全无。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心跳的飞快,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棠梨匆匆套上衣服刚出门,阿泽正急匆匆的在她面前走过。棠梨一把拉住他:“怎么了,这样吵吵闹闹的?”
阿泽面露难色,压低了声音道:“府里死人了。”
棠梨大惊,定了定神,朝着前面人头攒动的人群奔去。
那是王府的荷塘,此刻被成群的人围的水泄不通,连那日见到的大理寺官员竟也来了,立在一旁看着仵作穿行其中。
棠梨没来由心里一紧,揪着袖口四处看了一圈,都没有陆昭仁。
王府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他是王爷,怎么会没有他?棠梨急得直跺脚忽而瞥见躺在地上的白色衣角,此时像烈火焚烧一样灼目。
不会的,怎么可能会是他啊……
突然间,一只温热的手捏了捏她的后脖子:“你怎的跑这来了?”
棠梨回头看去,方才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又乖乖回去了。
陆昭仁语气有些冷淡:“你若害怕进屋待着安分点,别整日瞎跑。”
棠梨揪着袖口的手松范了许多,看着陆昭仁:“我听说府里有人遇害了,有些担心所以才出来看看。”
陆昭仁盯着她姣好的容颜,神色暗了暗,似乎在犹豫些什么。
“是顾郎。”
棠梨呆住。
怎么会是他?
棠梨也顾不得,拨开人群,这才看清了那地上躺着没了生气的白衣人全貌。
他很安静的闭着眼睛,没有任何身体上的伤口,只有脸上泛着隐隐的一团黑雾。
是漠衍!
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
没有人能阻止他……
棠梨害怕的向后退了几步,她不敢再看顾郎。
她不知道为什么漠衍要杀人,为什么要选顾郎,为什么偏偏在王府?
如此种种,皆是在告诉她,人间已经不安全了。
陆昭仁有条不紊的吩咐所有人按部就班,各司其职。仵作将尸体处理好,大理寺官员庞德向陆昭仁行了个礼:“王爷,下官将尸体先行带走,剩下的由仵作接着处理。”
陆昭仁摆了摆手:“有劳庞大人了,本王稍后就来。”
陆昭仁扣住棠梨的手臂,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你安安分分待在府里,别乱跑。”
棠梨木讷的盯着他深不可测的双眸,想了很久:“这个案子……就不能交由旁人吗?”
陆昭仁慢慢松开扣着她手臂的手,眉宇间是显而易见凝聚的怒气:“为何这样说?”
棠梨咬咬牙:“你身份贵重,如果你出了事,不值得……”
陆昭仁仿佛不认识她一样:“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贪生怕死之人说说也就罢了,连你也这样说……”
可是继续查下去,下一个死的人会不会就是他呢?虽然他有时候是很讨厌,可是陆昭仁也是她来人间的第一个朋友啊。
“你若是铁了心要查这事,我也懒得管你,只当从未认识。”
陆昭仁气急反笑:“好一个从未认识。”他背过身去,不愿再看她,话语中尽是冰冷:“竟是本王错看了……”
言毕阔步向府外走去,只留下越来越小的黑点。
棠梨气的原地打转:“走走走!最好被妖怪吃了,那才好!”她转身就去房里准备收拾细软离府。
不顾众人的阻拦,她利落的收拾好细软出了府门,与陆昭仁相反的方向而行。
街道上格外冷清,好好的一个皇城竟然冷落的像荒山僻地。一阵风吹来,几张冥币吹到她的脚边,吓得她赶紧跳开。
不知道走了多久,走的双腿发酸,先前她还幻想着,陆昭仁也许就是一时生气,等回府见到她走了就立刻来追她,再不济也会叫府里的小厮来寻。所以这一路上她走的很慢,可是最后的结果就是她自作多情。
棠梨撒气似的将细软愤愤扔在地上,她这一路上想了很多,但每一件事的最后,都是陆昭仁那张欠扁的脸以及记忆中曾经惊鸿一瞥的漠衍。
一阵风吹来把她的鸡皮疙瘩都吹了起来,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
只是,那风里隐约夹杂着一丝血腥之气。
棠梨疑惑的抬头,一个老汉挑着担子,乘着夜色往她的方向缓缓走过来。
离得越来越近,棠梨居然僵硬的动不了。
两个人居然就这样平静的擦肩而过。
就这么轻易过去了?
棠梨刚想松一口气,却听到背后响起一串嘶哑的声音:“小姑娘,新鲜的玫瑰饼要吃吗?”
棠梨拼命按捺住想要下一秒就逃离的冲动,低眉道:“不用了……”
那老汉道:“都是新鲜刚做好的,味道好着呢。”
棠梨咽了咽口水,往老汉挑着的担子里摸索了一番,却触到了个黏黏的东西,她正想拿起来看,却听到那老汉阴恻恻的笑了笑:“哎呀,竟是老汉的手呢。”
棠梨大吃一惊,连忙将手里的东西一扔,再抬眸看去,那哪是什么老汉,分明是一只矮小的蜥蜴精,硕大的嘴里还在滴着恶心的唾液。
他纵身一跃向棠梨扑来,棠梨灵巧躲开。
那蜥蜴精似乎未料到她身手灵活,有些愤怒的嘶吼起来:“臭丫头,老子今日便拿你这小杂碎开开胃。”
语毕如饿狼扑食的扑了上来。棠梨掌心蓄法,给了他一击。
蜥蜴精利剑般的长尾被她削去一截,此时,不知落到了何处。
只听那蜥蜴精哀嚎了一声,却被棠梨一个耳光扇了过去:“长得这般丑还有脸叫!”
蜥蜴精气的怒吼了几声:“臭丫头,我今天非要撕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