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撒娇的徒弟[网游]》钦若

13、第 13 章

　　得到苏可桉的回答，泊舟云上在帮会频道里回复了副帮主，同时也是告知了其他人。

　　[帮会]泊舟云上：不参加。

　　帮会里的成员们纷纷表示可惜。

　　泊舟云上和苏可桉解释道：“既然用小号，就没必要告诉别人。”
　　苏可桉觉得嘴唇有点干，下意识舔了一下，道：“嗯。”

　　副帮主得到回应，便不再管泊舟云上，又问苏可桉参不参加。

　　[帮会]晴天娃娃：我想报名2V2
　　[帮会]半夏：哇，师弟居然要参加活动，难得一见[惊讶]
　　[帮会]宵夜汤圆：可以的，小晴天有没有队友哇？要不要姐姐带你飞！
　　[帮会]半夏：汤圆别想拐走我师弟！
　　[帮会]是很厉害的小飞：师兄要不我们俩组队，我技术肯定比汤圆姐姐好[呲牙]

　　……

　　大家很热情，不过——
　　[帮会]晴天娃娃：我已经有队友了

　　[帮会]是很厉害的小飞：谁啊？我们帮会的吗

　　苏可桉想起他还不知道泊舟云上的小号，于是手指压了压麦克风，问泊舟云上：“嗯……你小号在我们帮会吗？”
　　泊舟云上：“不在。”
　　于是苏可桉打字回复小飞，说不是他们帮会的。

　　他打字的空挡，泊舟云上跟他说去换个号，让他把好友申请打开。
　　苏可桉说好，然后倚在烟云桥边等待。大约十分钟后，有人加了他的好友，苏可桉通过之后，此人的第一句话就是：“？”

　　紧接着第二句：“我随便试一试的，居然加上了？”

　　对面打字的速度特别快：“求别删！！！你看直播吗？我是星斗tv的主播神见，可以留我一个好友位吗？晴天宝贝我喜欢你很久了！”

　　看见最后一句话，本来没想删好友的苏可桉眉心一跳，没忍住挪了挪鼠标。
　　……想删好友。

　　和神见随意聊了几句，苏可桉纠正了对方那个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称呼后，系统提示又有一个人加好友，id是“铭记”。苏可桉目光在“铭”字上多停留了一刻，心道这应该是泊舟云上了。

　　泊舟云上这个小号，好巧不巧的，职业还是龙人，穿一身金丝绣成的锦袍，衣服的肩膀处绣着一条腾云金龙，怒目而视，爪牙锋利。

　　一通过好友请求，他就邀请了苏可桉组队。

　　“刚买的号。”组队之后，语音功能开启，泊舟云上打开麦说，“初赛在一个月后，这一个月我就用这个号陪你打竞技场，我会教你操作，也顺便……培养一下默契。”

　　苏可桉：“……好。”

　　下游戏之后，已经接近十点多，苏可桉从座位上起身活动身体。他走到阳台，微凉的晚风夹杂着草叶和夏花的味道迎面而来，由闷热导致的呼吸不畅感散去不少，过往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

　　他第一次见到周礼铭是在高中某次文艺晚会上，苏可桉一贯独来独往，并不参与这些活动，若不是班级要点名，他可能连不必要的出席也会逃开。

　　“欸，快看，他就是今年新入学那个天才！”
　　“听说他爸是科学院院士，怎么来我们学校了？”
　　“我听说好像是这儿出问题了，让他读正常的高中来调养……”
　　迟到了好一会才进入会场的苏可桉听到身后一阵议论，蓦地回过头。
　　议论声戛然而止。
　　三个高年级的男生站在走廊上看着他，其中两个穿着校服，外套扯得歪歪的，另一个却穿着黑色的西装礼服，个子很高，神情带着少年人的桀骜张扬。

　　礼堂内的灯光通过窗户洒下来，投在男生英挺的眉目间，光影绚丽，苏可桉恍惚觉得，他黑白了十六年画卷里，被涂上了一笔浓墨重彩的横。

　　对视几秒，男生忽然转过头，重重拍开左边那人指着脑袋的手：“没礼貌，瞎说什么玩意呢！去给人道歉！”

　　左边那人愣了一瞬，瞪大了眼睛：“铭哥，我道歉？”

　　铭哥抬腿就想踢一脚，半秒之后，却又顿在半空，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下，目光自上而下地盯着那人，不耐烦道：“快去。”

　　“是是是！”那人瞥见铭哥抬起又放下的腿，暗中惊觉自己逃过一劫，急忙忙应声跑过来，跟苏可桉鞠躬道歉。

　　“对不起，苏同学，我不该背后议论你说你精神有问题！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苏可桉：“……”
　　他抬头去看，被称作“铭哥”的那位男生双手插兜，表情未变，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礼堂里面跑出来的一位老师打断。
　　“周礼铭，演出下一个就到你了，快进去！”

　　男生微微皱了皱眉，眉宇间笼罩着一团烦躁，随即又很快散去：“知道了。”
　　他转身走进礼堂后台，拐弯之前突然回头看向苏可桉的方向，目光淡淡的，也分不清他是在看人还是看别的什么。

　　苏可桉走进礼堂，找到班级的位置，在靠前面的地方坐下。此时舞台的幕布拉开，明亮的舞台中央摆着一架钢琴，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报幕：“下面有请高三（6）班的周礼铭同学带来钢琴独奏表演《风居住的街道》。”

　　一阵热烈的掌声之后，全场灯光熄灭，台下渐渐安静，接着，一束柔和的白光打下，和全场观众的目光一起，随着男生的脚步移动。他坐在钢琴前，脊背笔直，精致优雅的西装礼服趁着他的气质，礼堂里再无一丝人声，所有人都屏声敛气。
　　钢琴悠扬的曲声在礼堂内缓缓响起。

　　苏可桉看着对面宿舍楼顶的一轮明月眯了眯眼睛，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这件事他还记得这么清楚。

　　存在心底很淡的一个影子，回忆起来却清晰无比。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划破夜晚的寂静，苏可桉低下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是妈妈。

　　“喂，妈。”
　　“嗯，每天有按时吃药。”
　　“实验室的人都很好，别担心。”
　　“有交朋友。”

　　苏可桉一一回答妈妈的问题，温和随意，正在这时，对话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妈妈捂着麦，说了两句什么，随后电话那边已经换了一个人。

　　“可桉。”
　　苏可桉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嗓音微哑：“爸。”
　　“我给你们系主任打电话了，他说你这一年就只发了三篇论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成果！”
　　苏可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不是发了三篇论文吗？”
　　苏院士的声音骤然变得严厉了起来：“你还好意思说？我看了你的论文，这些都是你以前的东西，没有一点新意！”

　　“我……”
　　“你跟我说实话。”苏院士强势地打断苏可桉将出的话，“你是不是一个人在外面被迷了心，耽溺于享乐了？”

　　苏可桉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他这一年的确浑浑噩噩，什么事都没做。

　　“呵。”苏院士冷笑一声，“你这样能有什么出息？啊？苏可桉，你这是浪费你的天赋！多少人想有的脑子想有你的能力而不能，你却如此暴殄天物。”

　　苏可桉嘴唇微不可察地发抖：“爸……”
　　苏院士吐出一口气：“可桉，你太让我失望了！”

　　苏可桉低着头，沉默不语。

　　电话那边似乎吵了起来，妈妈尖锐的声音和爸爸气急败坏的怒吼交错着传进他耳朵里。

　　半晌，那边似乎吵出了结果。

　　苏院士沉气道：“明年，你要再这样无所事事，你就给我回研究院。”
　　电话嘟的一声被挂断，苏可桉无力地垂下手，手机搁在手指弯里，将掉不掉。
　　天际暮色低沉，云层聚集过来，对面楼顶的月亮在浓云后面隐约浮现，风一吹，云层更厚。

　　苏可桉离开阳台走进宿舍，把门窗关紧，窗帘拉上，宿舍里只留一盏淡黄色的台灯。

　　他蜷缩着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台灯的光晕照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昧，躁动的分子混进了空气，漂浮在房间里的每个角落，侵袭着他的耳朵和眼睛，连同他脑子里的复杂纷乱的想法变得无限活跃，飞速静地串联出一个个奇妙的猜想，组成无懈可击地推演公式，它们蛰伏在他的脑海里，却全然不想出来，不愿意被写在纸上，也不肯被键盘敲击成字，它们只盘旋在他的脑海里——他的脑袋如同被烧红的针扎过一般剧痛无比。

　　苏可桉蓦地睁开眼睛，浅色的瞳孔在台灯昏黄的光线下泛着金色的光，神秘、冷漠、没有感情。他看到冰冷旷大的实验室里，成排巨大的仪器和满屏复杂的数字，从白天到黑夜，从冬天到夏天，从幼年到少年……只有它们为伴。

　　下一刻，他耷拉下眼皮，遮住了眼睛里的狂躁和痛苦，只剩一副半睡半醒的姿态。
　　他打开抽屉，拿出几板包装少见的药，手指动作翻花似的将药丸全部取出放在手心，接着，倒进嘴里，就着旁边热水杯里的水咽了下去。

　　咕噜咕噜几声，喉结滚动，他皱着眉吃完了药，而后眉心渐渐舒展。

　　他垂下头，脊背微躬，依旧耷拉着眼皮，长睫在灯光的投射下落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遮掩住了眼睛。

　　滴答滴答。
　　手表的秒针转动的声音模糊传来。
　　房间里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一会，药物的副作用所催生的瞌睡虫席卷了他，他打了一个哈欠，拿着手机上了床，倒在枕头上盖着被子翻看手机。

　　他睡前一般是不玩手机的，但是刚刚有人在微信上找他，他想睡前看一看是什么。

　　手指点着屏幕，滑进了微信。

　　是半夏，她发了几张截图过来，看图片是某个群里的聊天记录。
　　苏可桉眨了眨眼睛，又掀开了一点眼皮，点开图片查看。

　　【@帮主，上周排名又掉了】
　　【烦死了，奖励直接掉了一个等级】
　　【没办法啊，上周有两个人一直没上线】
　　【泊舟云上就算了，那个晴天娃娃不能t了吗？@帮主】
　　【真不懂，咸鱼玩家来榜上帮会干什么？】
　　【一周不上线，又咸鱼又菜，就因为他是泊舟云上的徒弟？】
　　【@██ ，你敢不敢在大群里说】
　　【我不敢你敢？】

　　苏可桉划拉图片，看了两张后抵不住睡意汹汹，眼睛一合直接就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手机是直接掉在枕头边的，闹钟轻快的音乐和嗡嗡的震动声让苏可桉渐渐清醒。

　　他按掉闹钟，手机上直接就显出来昨天没有继续的微信聊天。
　　【“半夏”撤回了一条信息*3】
　　【半夏：师弟不好意思，发错了】
　　【半夏：本来是要发给师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