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撒娇的徒弟[网游]》钦若

10、第 10 章

　　程落刚回来，还要去找一趟陈教授，聊了一会就离开了。
　　她走之后，实验内恢复安静。
　　毕竟各自都还有事情要忙。

　　苏可桉坐下，余光又瞥见旁边资料堆上关于K&A公司的采访。

　　“听说K&A公司招了一批全息技术的专业研究人员，还同国内的顶级高校达成合作，就是为了全息游戏的开发研究，请问这是真的吗？”
　　“是。”

　　“那您肯定对前沿的全息技术有一个全面的了解，您觉得现有的技术水平能支持贵公司实现全息游戏的梦想吗？如果能的话需要多少年呢？”
　　“现有的技术肯定不能，但很快就能了。需要多少年不知道，但我会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为什么说很快就能了？请问您是有特别的渠道了解一些实验室的秘密技术吗？”
　　“不是，因为我认识一个天才，目前正在从事这方面的研究。”

　　“周总好像很相信他，方便透露是谁吗？”
　　“不方便，到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天才……
　　苏可桉愣了愣神。

　　顾清河要出去上厕所，出门时经过苏可桉旁边，他眼睛尖，一眼就瞥到了苏可桉手底下的剪报。

　　苏可桉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天才”两个字上。

　　顾清河突然道：“真正的天才是会被顶级大佬挂在嘴边念叨的。”

　　苏可桉蓦地回神，嗓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你说得对。”

　　小胖师兄皱眉，越过走道看向顾清河。

　　顾清河这句话明显是在暗讽苏可桉天才之名名不副实，是被亲朋好友虚捧上去的，和人家真正的天才不能比。

　　苏可桉入学第一年就发表了几篇SCI论文，都是一区的，影响因子还很高。陈教授说他有灵气，是个小天才，后来苏可桉就一直被实验室的人称作小天才。

　　但同是保研进来的研究生，顾清河就处处都差了苏可桉一等，刚开始还好，一年多来不断看着原本同一起跑线的人越跑越远，心理难免就不平衡。更何况顾清河的家世好，长相也好，从小还是个大学霸，也被人夸赞着、仰慕着长大的。

　　“说起天才，”顾清河又道，“我曾经听我爸说过，婺南高中之前就出过一个天才，十六岁就解决了一个世界级的数学难题，不过当时他家里为了保护他不让他被外界打扰，没有公开他的名字。可桉也是婺南高中的吧，知道他吗？”

　　顾清河平时有意无意就透露过，他爸爸是教育部的高层，因而他知道这些事似乎就不足为奇了。
　　苏可桉垂下眸子，道：“不知道。”
　　小胖奇怪道：“你爸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去问你爸呢？”

　　顾清河脸上挂不住，明明小胖的话没有一个脏字，还是让他很不舒服，因此语气有点冲：“我爸知道的和同学知道的肯定不一样啊，想多了解一下而已。”

　　小胖心直口快：“你但凡肯把这好奇的劲用在学术上呢？”

　　这话怎么听怎么刺耳，顾清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人对真正的天才人物肯定很好奇。既然可桉说不知道，那我不问就是了。”
　　他还重读了“真正的”三个字。

　　小胖莫名觉得好笑，然后就笑了出来。
　　就算苏可桉是个假天才，顾清河借别人的优秀来挤兑苏可桉，又算怎么一回事？
　　顾清河脸色不太好地出去了，出去时重重地甩了一下门。
　　小胖被这动静惊了一下，目瞪口呆地吐槽：“这少爷脾气！”

　　顿了顿，他又说：“可桉，你也别放在心上。这哪能人人都是天才？天才如果遍地都是，也就不叫天才了。你已经够优秀了。”

　　苏可桉嗯了一声，眉眼垂着，透着倦懒，不知有没有听进小胖的安慰，也不知有没有把顾清河的暗讽放在心上。

　　小胖问：“你怎么了？”

　　苏可桉抬头，对小胖微微一笑，道：“没事，就是有点困。”

　　“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嗜睡？之前每次微信找你也是，十点过不到十一点你就睡了。”小胖絮絮叨叨的，“现在年轻人哪有睡那么早的？你也太奇怪了。”

　　苏可桉点头承认：“可能吧。”
　　小胖关心地问：“是学业压力太大太累了吗？”
　　苏可桉否认：“不是，就只是想睡……”
　　因为他确实不累，昨天也睡饱了。

　　小胖还想再说点什么，程落就从陈教授那儿回来了。
　　她一进屋目光先逡巡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苏可桉身上。
　　下一刻，她就直奔苏可桉，双手合十说：“师弟，可以帮个忙吗？”
　　苏可桉没犹豫地问：“什么忙？”
　　“你帮我把这个文件送去K&A，交给技术部的邓总监。我还得回去继续找陈教授。”

　　K&A……
　　苏可桉愣了一瞬，然后接过文件，点头道：“好。”

　　**

　　K&A公司于市内闹中取静，在寸土寸金的一线城市中心圈了一块靠湖的地盘。

　　不过这块地也不是有钱就能买下的。现在这种时代，多的是忽然发家的土豪，钱多的没处花，身家足够买下好几块这样的地，却没多少人能够真正随心所欲。这金钱的上面，还有一种东西叫权势。

　　苏可桉在门卫处登记之后，前台接待的姑娘客气地笑着说邓总监在开会，让他在休息室等一会。

　　休息室里有茶水空调，装修美观，苏可桉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后坐在沙发上等。
　　休息室同大厅之间隔的是一块透明玻璃，苏可桉起先还会频频观察外面往来的人，后面困意又袭来，眼皮就懒得睁开，只垂着眸子看手中捧着的茶杯。

　　又过了好一会，苏可桉隐约听到外面传来前台姑娘的声音，恭敬有礼，似乎还说了“总监”两个字，他蓦地掀起眼皮，看向玻璃外。

　　正巧前台姑娘伸手指向这边，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差不多同时转过头看向这边，苏可桉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记忆中的幽深黑眸。

　　几道视线通过透明玻璃在空中交汇，下一刻，中间那个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在门口停下，垂眸看他。

　　空气中有寂静短暂地停留过，周礼铭先开了口，嗓音低缓：“等多久了？”

　　语气一如既往没什么不同，熟悉他的人譬如唐助理和邓总监却是惊得抬起头，错愕地面面相觑。

　　刚刚还在会议上冷声训斥吓得一众下属战战兢兢的周总，此刻的嗓音几乎称得上温柔了。

　　或许还有那么点小心、谨慎以及心疼，邓总监疑心自己听错了，唐助理却在最初的震惊之后，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表哥和苏可桉，心说：还真的是喜欢啊。

　　苏可桉眨了一下眼睛，纤长的睫毛如同乌鸦羽翼掠过，虽然看上去漫不经心的，一副好颜色却叫人绝不忍心计较。

　　“没，就一会。”

　　**

　　三楼长长的走廊里，白色的灯光照在墙上，水晶般透亮。
　　苏可桉地跟在周礼铭的身后往前走。

　　刚刚苏可桉把文件给了邓总监之后，周礼铭说礼尚往来，上次苏可桉带他参观了实验室，这次换他带苏可桉参观K&A公司。

　　乍一听挺合理的，苏可桉被周公迷糊，顺势就应了，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个公司的大老板做他的向导好像有点不对劲。

　　沉默地继续走路……

　　片刻后。
　　周礼铭停下来等了两秒，然后转头对他低声说：“到了。”

　　这里是《当时明月》的游戏制作中心，分开发组、美工组、策划组还有文案组等等，装修风格也是游戏里的武侠风，办公桌旁见缝插针地摆着很多游戏周边和游戏文化相关的产品。

　　苏可桉本身也是这个游戏的玩家，此刻看到游戏产生的“基地”，内心多少有点激动。

　　唐慢跟在后面看他们的相处觉得心累，一个隐忍压抑，一个浑然不觉，照这么下去，再来几年他们也不一定能牵上手。

　　难怪他哥能偷偷暗恋这么多年。
　　这要换做是他，早不知道全垒打多少回了。
　　唐慢第一次觉得他哥怂。

　　观察了一会，唐慢从两个人的对话以及苏可桉的微表情中判断出苏可桉也是玩这个游戏的，于是在最后找了个机会插嘴：“周年庆后，当时明月会更新一个全新的版本，现在正在测试中，你要不要试试看？”

　　苏可桉清冷漂亮的眼睛里果然露出了一点好奇：“可以吗？”
　　唐慢给他哥使了个眼神。
　　周礼铭顿了顿，说：“可以。”

　　唐慢绝倒，在去测试间的路上，他终于忍不住把他哥拉到一边，痛心疾首地说：“表哥，你不要太冷淡了，不然以你们这双双木头似的性子，就等着浪费这百年修来的同船渡吧。”

　　周礼铭闻言抬眉，看向前面。
　　苏可桉也已经停下，转过头，视线淡淡飘了过来，带着他特有的倦懒，像春风拂过，将花香和红帐春困一股脑地吹在周礼铭脸上。
　　周礼铭眼神暗了暗，喉结上下滚动。

　　唐慢话已经说明白了，成不成就看他哥自己的了，他上前去把那几个测试人员叫出去，腾出了四个连座的机位。

　　游戏里已经登录了测试账号，坐过去就能玩。

　　周礼铭和苏可桉坐在一边，唐慢识趣地去对面坐下，带上了耳机。然后偷偷把耳机里的音乐暂停，挪开一点耳机，对面两人说话的内容就一字不差地落进了他耳朵里。

　　听了会，他就觉得没劲。

　　他哥居然还真给苏可桉介绍起了游戏改版的内容！

　　唐慢抓了抓头，无语望天。
　　他想，要不然干脆下药把苏可桉绑着扔他哥床上去算了，生米煮成熟饭，不怕苏可桉不从，强取豪夺么，他哥肯定也喜欢。
　　琢磨了一会，唐慢觉得他哥喜欢归喜欢，但事后……估计会为了给苏可桉一个交代而把他给处理了。
　　想到他哥的铁血手段，唐慢一个激灵，立刻决定放弃这个计划。

　　苏可桉把新版本的功能都体验了一遍，觉得都挺有意思的。
　　他最后体验的一个大改的功能是竞技场。
　　苏可桉和周礼铭组了双人队，随机匹配AI机器人。

　　《当时明月》的AI机器人背后的算法一直都很强，S等级的AI就算是榜上的大佬一个不小心也会败下阵来。

　　苏可桉自己操作不行，但是他的眼睛和头脑，没几个人能比得过他。

　　他看出来了，新版本这个AI机器人比之前又强大了一个层次。

　　想象了一下版本更新后大批量玩家尤其是榜上高手们的反应，苏可桉不禁弯了弯眼睛，浅浅笑了。

　　对面两个AI都是S级的，苏可桉没打算撑多久，随意操控着手上角色对着AI攻击。

　　成功吸引了AI对手的仇恨值，原本正攻击周礼铭的两个AI同时转移目标，对苏可桉放技能。

　　苏可桉已经决定躺尸了，却没想到，下一刻——

　　周礼铭位置的键盘敲击速度陡然变快，啪嗒啪嗒地像雨打窗户的声音。

　　游戏里，周礼铭操控的角色飞身旋转冲到了苏可桉的角色面前，重剑兜头劈下，转着圈不断对AI发动攻击，周礼铭角色头上的血条在不断减少，AI的血条也在持续下降。

　　凭借着毫无失误的微操作和计算，周礼铭以一敌二却还能略胜一筹。
　　最后一刻，周礼铭的角色血条只剩1%，两个AI同时轰然倒地，胜利的特效适时出现，苏可桉面前那个残血的侠客穿一身黑袍持一柄重剑站在台上岿然不动，顶天立地仿若英雄。

　　周礼铭的键盘敲击声已经停止，四周却仍未安静下来。
　　苏可桉的心跳声接替着响起，在他耳边狂躁，咚咚咚的速度仿佛快过了刚刚周礼铭敲击键盘的速度。

　　虽然不合时宜，但苏可桉还是想到了他在论坛上看到的一张图，刚刚的场景和泊舟云上带他打竞技场时的某一场景出奇的相似。

　　“你很厉害。”苏可桉感叹道，“感觉都可以和泊舟云上比一比。”

　　对面昏昏欲睡的唐慢忽然竖起了耳朵。

　　周礼铭的手还在键盘上，五指修长，骨节明晰。他转过头看向苏可桉，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是么？”

　　苏可桉点头：“是的，感觉你们两人都是难逢敌手的高手，或许你们可以切磋一下。”

　　“听你的语气，你和泊舟云上认识？”

　　苏可桉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认识。”

　　周礼铭眼皮微抬，拖着漫不经心的腔调：“哦？”

　　“嗯。”似乎在现实里说游戏上的事有点难以启齿，苏可桉又停顿了片刻，才接着说，“他是我……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