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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分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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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昀服了药,躺在床上,回想今天师父对他的关心在乎,情不自禁地笑起来。他把翠微当作是第二个家,把他从危难中拉起来的师父就是他最重要的家人。
孟秦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眉眼带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上去还有点傻。他奇怪道,“小师叔,受了重伤,你怎么还这么开心?”
温昀笑容淡去,“你怎么来了?”
孟秦道,“褚师叔带着你,一身是血,好多人都看到了。”孟秦搬了个凳子坐在温昀旁边,担心道,“师叔,你遇到什么了?”师叔有没有出去,翠微之中可没有什么害人的东西。
温昀道,“没什么,在幻境里受的伤。”这算是师父的事,师父没说,他也不乱透露。
孟秦疑惑地盯着他,但是也没有多问,“师叔,你还是好好养伤吧。惜花大会快结束了,最后的挑斗你应该不会参加了吧?”
挑斗算是翠微与其他门派友好往来的手段,其他门派的弟子可以随意挑战自己在小会中欣赏的弟子,当然,翠微的人也可以挑战别派。一名弟子只能挑战一个人。
温昀没什么胜负欲。但是幻境已经对他没有用了,挑斗可以增加他的战斗经验。他必须要尽快变强才行。
他坚定道,“我要参加。”
孟秦关心道,“你这伤······”
“不碍事,到时候也好了个七七八八,找一个和我实力差不多的弟子,权当是磨练了。”他几乎一直实在越级战斗,也该和同级灵力的人过过招。
孟秦为难道,“师叔你这不是以大欺小吗?谁不知道你第一场就打败了排名前一百的范师姐,还伤了道门第二人褚前辈。”
这,褚别之完全是自己不躲,范雪殷算是她心里有执念,不说是前一百里的别人,就是任澄,他都不一定能赢。他这样针对个人的打法,遇上群攻,或是完全不熟悉的对手,是讨不了好的。
温昀谦虚道,“哪里哪里。”
孟秦:“······”我怎么觉得师叔你还喘上了?
这边的洛宁已经和沈争喝上茶了。她一向喜欢“和平”解决问题。主要看见这孽徒露了一手,没有必胜的把握,手里不还有个人质么。
沈争奇怪地挑眉,“宁儿不喜欢她,处置了就是,何必来问我?”他轻笑,有几分乖巧意味,“我当然是什么都听宁儿的。”
这神态······洛宁随手将茶盏往桌子上重重一放,烦躁道,“别学他。”
“哦,是吗?我还以为宁儿会喜欢呢。”沈争支着下巴,眼底的阴翳一闪而过,“宁儿对这个新收的小徒弟可是十分温柔呢。”
洛宁懒得跟他打马虎眼,道,“直接说吧,怎么样才能不缠着我?”
沈争的眉眼一下子沉了下来,黑云密布,嘴上却仍是轻松的语气,“怎么能叫缠呢?宁儿不喜欢,我换种方式就是了。”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收拢,魔气从指缝中泄出来。
一瞬间的气息变化,洛宁立刻警惕起来,涅槃在神识中躁动,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一战。
沈争只是放出魔气,好像只是无意间的动作。他站起来,走到一间房门口,推开。室内摆放简单:一套桌椅,一张床,一件衣柜。
枕头上还留着几根头发,和一根青色发带,昭示着这里前不久有人住过的事实。
沈争转身,强大的魔气暴涨,笼罩了整个小院。因为有结界的遮掩,没有人察觉到。他厉声质问,“这间房,你给别人住了。”
树妖,占据一方土地,领土意识极强。更别说洛宁这种洪荒老妖了。她几乎是在是在出手的一瞬间放出强悍的灵力。双方分庭抗礼,不肯退让一步。
洛宁冷笑,“怎么,我房子的事你还想插一手?沈魔君,手,长了点吧?”她歪着头,话尾三分挑衅。
沈争一双黑瞳骤变成深紫色,瞳孔深处好似生出了一簇黑焰。
他用一种洛宁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她。
洛宁不再犹豫。几十年的师徒情感,被这几百年的纠缠磨得所剩无几。更何况。她眼神一狠,虚空一握,涅槃在手。他造出来洛瑕。上古桑渠,不可羞辱。
涅槃火焰啸天而上,扎起一片火云。两道身影顷刻间交织在一起,动即雷霆。
沈争的声音极淡极浅,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我本来不想这样的,可惜·····”你又让别人碍了我的眼。
从湖边小院结界外看,里面仍然是一片风平浪静。美人立在树下,烟青袍子披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只那一个人,便成就了满山的风景。
艳郎独绝,世无其二。
较远一些的山上,青年盘腿坐地,手边置着几碟小菜。他吃个不停,动作飞快,眼睛却是不放过小院一丝一毫的动静。
不过一湖一山,风雨欲来,高手云集。
洛瑕撑着地,艰难地坐起来,一点一点朝着屋子爬,躲避这两个人过招的强大威压。她扶着墙站起来,一眼就看到了那间屋子里的几根发丝和发带。
这是贱女人徒弟的东西。
洛瑕回头看了看战斗中浑身是火的洛宁,冷笑一声进了屋子,把那几根发丝和发带收进了怀里。她知道,只要洛宁在这世上一日,殿主就只会把她当作替身。只要洛宁死了,她这个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瑕不掩瑜。她才是殿主真正的宝玉。
洛瑕的□□变成了无数的藤曼,在地上挖出一个大洞,不断地挖,缓缓下沉。
交战的两人迅速分开。洛宁抬起右手,被刀割伤的手臂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滴血。火红的伞面撑开,腰间的丝绦抽离,迅速变长。
上古桑渠,法器有二,青纱洗,伞涅槃。
沈争心疼道,“宁儿放心,等你跟我回了困宁殿,我会找最好的药。”他的境况更加狼狈,一身玄衣烧得破破烂烂不成样子,肌肤炭黑,到处都是红色的烧痕和血块。他笑了一声,令这张
面孔格外狰狞,“还不跟我走吗?”
洛宁也笑,“你还没有认清形势吧。”
沈争目光凝固。他似乎是注意到了,结界外面两个麻烦的家伙。
“立誓吧。”洛宁咽下喉间腥甜,“发誓从此以后,见了我,退避三舍。念在以往,我放你走。”笑话,这里是翠微,想跟她斗,他还嫩了点。
沈争手一动,两柄血刀倒握。他莞尔,“宁儿在说笑吗,我恨不得时时刻刻黏你身上呢。”他锁住了结界外的青衣美人,“宁儿,我会把这些碍事的人除掉。”他笑容扩大,“到时,我八抬大轿,来娶你做我的道侣。”
洛宁道,“这样就怪不得我了。”伞面转动,火焰凝成无数长刺刺向沈争。
那人反常的,一动不动。
梅即袖下的手忽地一动,桃花眼里好像真的有桃花,以一种特殊的轨迹下落。他可惜地叹气,“狡兔三窟,原来只是一个分身。”
眼前人的衣角被火势吞得一干二净,整个人似乎不堪一击。
洛宁紧皱着眉毛,收了火,撤下结界。她提步,越过小院的一片狼藉,走向旁观已久的青衣美人,嗓子微哑,“来了多久了?”
“从你们开始打我就来了。”
“来这么早不知道搭把手?”她虽然重创了沈让,自己却也受了不轻的伤。
梅即挑眉,“你们师徒两个的事,我凑什么热闹。只是,”他语气突地一沉,骂道,“活得这么久整天懒懒散散地不修炼,白瞎了这岁数,你看吧,被小几千岁的徒弟打败你丢不丢人!”
洛宁难得没有恼羞成怒,“话别说的这么难听,什么叫打败,明明是旗鼓相当。喂,”她抱臂,不太情愿道,“他最后用的是什么法术?”
“哼。”梅即道,“你还有脸问,洪荒分身术,难道不是你带他去的洪荒古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洛宁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道法术。她嫌麻烦,没有学,没想到沈让学会了,还用来对付她。她笑道,“骂骂咧咧地做什么,你······”梅即一个晃眼竟然不见了。
当时是她第一次收徒,又是她看着长大的人,什么好东西都想要给她,昔日又怎么会想到今日的祸事呢?
洛宁边感叹边进了屋子,那个大洞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面前。
什么糟心玩意儿,逃跑还要毁她房子!今儿晚上,她这小院是没有办法住了,改天叫人来修修吧。她现在要么去大徒弟的喜阁,要么去梅即的清源府。想到梅即的那个臭脸,洛宁果断地投奔大徒弟去了。
欺压小辈它不香吗?
困宁殿。
坐在主位上一直沉睡的男人,甫一睁眼,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他捂住胸膛,眼神幽戾。今日若不是那梅即,师父现在已经在他的困宁殿里了。
那人表面上八风不动,实则暗地里绕过结界出手。阴险,深不可测。
温昀一连养了好几个月的伤,整日里躺在床上默记功法。对于师娘的到来,他是很惊讶的。他乖巧道,“师娘有什么事吗?”
梅即提着一个食盒,笑容温和又良善,“这不是听说你受伤吗?师娘呢来看看你。”温昀现在就真的是受宠若惊了。
一刻钟后。
温昀忐忑地放下手里的糕点,“师娘,你有什么事就说,不必这么看着我?”
梅即故作惊讶道,“这怎么好意思呢?师娘确实是有事情拜托你。”他做在温昀床边,亲切道,“你师父受了点伤。她这人,”梅即眉目垂下来,“一向不在乎自个的身体。她现在在喜阁,你不如回去,给你师父包扎包扎,做些吃的。”
“师父受伤了?我这就去。”温昀飞快地下床,三两下裹上外袍冲了出去。
梅即一边嚼着糕点,一边看着人的背影,“这么一个冒冒失失的小东西,也不见得比沈让强,你这回确定吗?”
“这回绝对没有错。方天挂盘上的名字就是这小子。”花花绿绿吧的小丑蛇从梅即的袖子里钻出来,盘在他的膝盖上。
梅即眯眯眼,“上回沈让,你也说没有错。”
小蛇委屈道,“上回能怪我吗?她当时只有两个徒弟,褚中玉的血没有反应,就只有沈让,谁知道她会再收一个?”
梅即嗤道,“我也没想到,看的还挺开。”
洪荒大妖,有几个免得了身归混沌的命运。洛宁无亲无眷,若想拴住她,唯有道侣契。
温昀推开房间的门,没有血腥味。他记得,上回师父受伤的时候,整间房都是血腥味。他眉心一跳,难道师父受的是内伤。
白日的光辉稀稀疏疏地,从窗棂中钻进来,散在洛宁的身上。她睡着,脸上的疲倦一眼就可以见到。枕边倒着几个药瓶。
温昀粗识药理,打开闻了一闻,还真是治理内伤的药物。
师父累极了。
他背靠这床,盘腿坐下。若是他能强一些,就可以和师父分担了吧。他闭目开始修炼。四周的灵气缓缓涌入。中间的少年并不吸收它们,反倒是艰难又笨拙的操控着灵气,把它们推向洛宁。
到最后,他也累的睡着了。
天光大亮,温昀揉揉眼,坐起来。这不是师父的住处么?他记得昨晚是睡在喜阁的。对了,师父受伤了。他套上衣服,急忙去找,刚开门,就见洛宁坐在堂前喝酒,坛上带着些泥,一看就是刚挖出来的。
温昀脚步顿了顿,担心道,“师父,你还有伤呢,怎么就喝酒?”
洛宁无所谓道,“不过是一点伤而已,还不能喝酒了?”她盈满一杯,握在手里,眼尾醉红,似是卷了春花秋月共饮此杯。
温昀问道,“师父,昨天我们不是在喜阁吗?怎么回来了?”
“想回来就回来了。哪里那么多话。”洛宁有些不耐烦,“找你师兄练功去,别在我眼前晃悠。”
温昀不肯走,“师父,我给你做些药膳吧,养身体的。”
“难吃吗?”“不难吃,我会做的跟平时一样的味道,师父?”
“你要做就做吧。”温昀露出笑容,眸中清光湛湛,立马钻到厨房里去了。洛宁轻轻眨了眨眼,极尽妩媚。
然而温昀一进厨房,神色立马就冷了下来。
不知道这个妖怪是怎么又潜入了翠微,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从喜阁带出来。他现在孤身一人,不是她的对手。必须要想办法通知师父和师兄才行。
温昀从厨房后门往外走,脚一蹬就踩上了围墙,正要翻出去,却不受控制地摔下来,脑袋一阵眩晕。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洛宁就站在床边,靠墙养神。
他瞬间绷紧神经。
“不必怕。”洛宁睁开眼,道,“那个恶心玩意儿被我抓住了。”她揉揉眉心,“你怎么老是找麻烦?”
“徒儿也不想的。是那妖怪总是来找我。”
洛宁挑眉,“还不是你太弱了?怪得了谁。起来吧,该修炼了。”
“嗯。”温昀乖巧地应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外衣就挂在一边。他瞳色一深。
“怎么,还不走,是要为师抱你起来不成?”“徒儿没有力气,师父能抱我起来吗?”温昀眼含儒慕,很是期待。
“你想的倒是美。起来。”
温昀去拽洛宁的衣角,把人拉近,“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