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天使——林飞羽 如果真的这 ...
-
在中心区的24小时PIZZSA店里找了份送外卖的工作，我开始每天下课后的打工生活。从下午5点到晚上11点，我逐渐变的忙碌起来。很多事情都顾不上了，包括之前每周固定给姚嘉的一个电话，现在也因为工作的原因不再那么准时了。
姚嘉还是会一周给我发一次E-mail，告诉我近期她的状况，她遇到了谁，跟谁一起去吃饭，甚至是她认识的那个叫杨弋的人跟自己的女朋友分手的事情。每天半夜回家都累的半死，然后躺在床上读着她有些絮絮叨叨的信件，心里也会暖暖的。可是我的语言贫乏，每次的回信都特别短，就只告诉她我在打工，现在每天都很忙很累，所以可能会少给她打几通电话。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着，不知不觉，圣诞节就要到了。
我打工的PIZZA店紧挨着一家百货公司，门口的广场上安置了一棵足有5层楼高的巨大圣诞树，还没有到圣诞节，树上就已经挂满了水晶灯泡和各种用泡沫塑料做成的公仔，花花绿绿热闹非凡。到了晚上，树上所有的灯都被打开，一闪一闪的，配着天天都在飘着的雪花，很浪漫的感觉。
我在信里告诉姚嘉：
这样浪漫的雪夜，看着街上成对成对的情侣，我很想念你。
如果你在这里能多好？
我打工的店门口有一棵很大很大的圣诞树，
听说如果在树下捡到从树上掉下来的天使，那这个人就一定能马上见到自己的爱人。
虽然有点幼稚，但是我记得我们的第一个圣诞节就捡到过天使，说不定这个典故是真的，
如果真的这样，就真的可以见到你了吧，姚嘉。
姚嘉的回信：
靳城的城市广场也有一棵圣诞树，可是却没有你说的那样大，
这里现在也有了圣诞节的气氛，
学校里很多女生都开始给自己的男朋友准备圣诞礼物，
可我就算给你准备了也没办法给你寄过去T _T
因为这个圣诞节没有你陪我，
所以我已经约好了宿舍里另外两个“单身女青年”圣诞节一起去压马路……
PS：如果你这次再捡到天使，是不是我就能瞬间转移的到萨卡斯去？HIA HIA ~
姚嘉写信的风格很符合她没头没脑的性格，但是却透露着跟我一样的孤独。记得我俩第一次过圣诞节，因为不是周末，所以照样要上课，照样要按时回家。所以在晚自习前的吃饭时间我特地带她做了两站公交车，到一家西餐店吃牛排。那时候KFC都是奢侈的东西，所以听到牛排，姚嘉兴奋的小脸通红，还一直觉得穿着校服去吃很不好意思。
现在想起来总觉得好笑，其实当时我也是第一次去西餐厅，印象里总感觉那是有钱人去的地方，可是圣诞节一年只有一次，我是拿自己存起来的零花钱带姚嘉去吃的。记得当时我俩都特别紧张，尤其是那位穿着西服打着领结的门童绅士一般的替我们拉开门并深深的鞠了一躬的时候，着实把我俩吓了一跳。姚嘉扯扯我，然后吐着舌头小声说：“我还以为把他的什么东西给碰掉地上了，原来是鞠躬啊，哈哈……”
我想笑，但还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给她，牵起她的手继续朝里走，这里很安静，只有钢琴的声音缓缓飘荡在餐厅，寥寥的几个桌子旁坐了客人，都是成双成对的成年人。说实话，只有我俩是穿着校服来的，显得很突兀，我此刻也有点后悔今天的穿着了。
服务生引导我俩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那时的宛阳还没有开始下雪，所以就算坐在窗边，看到的景色也不算很美，只是玻璃窗前正好是棵圣诞树，那是这家餐厅为了招揽生意而放置的。姚嘉对那棵树上挂的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个劲贴在玻璃上往外看。我坐在位置上也很拘谨，服务员拿了餐牌过来，我点了一份T骨牛排，姚嘉点了一份缤纷假日套餐。结果上菜的时候非常隆重，服务员把餐厅的灯全部关掉了，然后推着一个插了一根烟花的牛排过来，惹得所有的人都朝这里看，那感觉不是用“尴尬”二字可以形容的。
“您的缤纷假日套餐！请慢用。”服务员彬彬有礼道。
然后姚嘉就做了个很让我吐血的举动，她慢慢抬起手指向我，对服务员说：“他的……”
“扑！”的一声，我嘴里的可乐就全部喷出来了。
最后，姚嘉津津有味的吃着T骨牛排说：“真好吃，下次圣诞节还来。”我气结，但还是把缤纷假日套餐给吃的精光。
那顿饭花掉我差不多200块钱，事后姚嘉很心疼，觉得不值。我说：“可以了，不还送了咱俩一根烟火吗？”
她白我一眼，然后小媳妇一样的说：“都是我不好，真不应该点那个套餐，太坑人了。”
我看她的样子觉得好笑，路过那棵圣诞树的时候顺手扯下一个塑料做的小天使给她说：“那，这样就扯平了吧？”
她惊讶的看着我，估计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做，但随即脸上就泛开了大大的笑容，一个劲跟我说：“值了，太值了！”
说完接过那个小天使，拽着我就跑，生怕被餐厅的人追到。
这就是我和姚嘉的第一个圣诞节，我为了耍大牌请她吃大餐，她最终却因为那个树上的天使开心不已，那一年过的很开心，当然也过的很快。
不知道加国的天使是否跟中国的一样有魔力，我开始有点像个女生一样的期待，虽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不知为何心里却雀跃不已。
上班路上碰到了Grace，她仍旧站在TIFFANY 店的橱窗那里对着里面的物品出神，跟我上次见到的情景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次我可以放心大胆的走过去问她：“HI !你在这里做什么？”
因为没听到有人接近，她吃了一惊，扭头看到是我，眼里的惊慌才逐渐掩去，然后她指着里面的某个地方说：“喏，我在看那个！”
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我看到了一对情侣戒指，漂亮大气的圆环，平整又饱满，正中间隐隐镶了一颗瘦长菱形的钻石，增添了戒指的耀眼度，却不会让人觉得是俗气的钻戒。一对戒指，男款比女款稍大，稍粗一些，并排放在一起，在一对花哨的饰品中，它们显得超凡脱俗。
“漂亮吗？那是一对wedding ring 。”她看着那对戒指，双眸无限柔情，“本来，我打算买下来，向我的男朋友求婚。”
等下！她说什么？她跟她男朋友求婚？？！我有点接受不了，果然，这女人很强悍。
她继续说：“可是在我准备买下之前，他却跟我提出了分手。”她的神情黯淡了一下，说：“他说他有无法割舍的东西，不能过来跟我结婚。他说，要我把戒指送给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话音刚落，眼泪便滚了出来，挂在她刷子似的睫毛上，迟迟无法滴下。她用指尖抹了抹泪水，然后说：“我问过店里了，她们说这款戒指萨卡斯只剩下这一对了，你说，我要不要买回去？”
说完她转头看向我，皱紧的眉头还是让她显得很伤感。我没有料到她会问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恩……呃……”我努力组织了半天语言，“还是不要买了，挺贵的。”
结果听我这样一说，她反而低下头，彻底呜呜的哭了起来，让我顿时有些慌乱：“晕！又哭了？哭什么啊？哎呀，别哭了别哭了，有话好好说啊？”我连哄带骗的说了半天好话，她总算是不再掉眼泪了，然后瘪着嘴跟我来了一句：“我就是要把它们买回去！”
我彻底无语了，既然她自己都已经决定好了，那干嘛还费劲问我？难道就是为了受点刺激好让自己意志更坚定些？想通这件事情后，我开始鄙视自己了，为什么总是要反反复复被这个女人耍？
随她的便，反正也不是我掏钱，看她手里拎着包装袋满足的从店里走出来时，我一个劲猜测这女人一定精神有问题。
一路上，她蹦蹦跳跳的踩着厚厚的积雪，就像个得到圣诞礼物的孩子一样，突然她扭过头问我：“你说，我要不要把戒指给他寄去？他会不会高兴？”我这次选择保持沉默，脸扭向一边。她继续说：“出国之前我一直立志要称为世界一流的服装设计师，我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来到加国的，虽然，我现在上的学校不是最好的，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成功的。”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到她眼睛里绽放着少有的光彩，末了，她又说：“我不要变成一个只能依靠男人的女人，男人，都靠不住！”
啊？这话从何说起？我有些不满意她这样的评论，正准备张口辩论，她却停下脚步低着头，手里拨弄着那个TIFFANY的包装袋，说：“我还是不要把戒指给他了……他已经不要我了……”然后她就一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天上又飘起了雪花，路边，美丽的Grace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脚尖，偶尔的一阵风扬起她的卷发，雪花一片一片飘落在她的头发上，帽子上，睫毛上。她的身后，我也默默地站着，双手插兜，点燃的香烟在我的嘴边一明一暗，我不明白为什么外表看起来如此坚强的她，却总能让我感觉到不同程度的伤感。不论是第一次从她家离开，还是看到她站在那里看那对wedding ring,又或者是因为她满身伤痕的出现在我面前，隐隐中，我总感觉自己与她逐渐联系在一起，似乎很多事情都发展的很合理，却又让人想不通到底为什么……
平安夜终于到了，学校早就已经放假了，可是我因为打工还是要每天按时到PIZZA店。跟Steven和Grace约好了晚上一起吃年饭，为此我还提前跟店长请了假，准备在晚上8点的时候就准时下班。
加国人的生活真的很单调，还不到8店，街头的店面大部分都已经关闭了，只有那些圣诞树还在一闪一闪的亮着。刚一出门，就看见Steven正缩着脖子跺着脚靠在自己的车边，Grace则对那棵5层楼高的圣诞树产生了兴趣，一直绕着圈朝上看。我朝他们招了招手，示意自己先去开车，Steven做了个“OK”的手势，继续陪Grace看圣诞树。
我一路小跑到停车场，坐在车里打开发动机，在系安全带的时候不小心手机滑落到车座底下，试了半天也没能够到，我只得放弃，决定等下让坐在后面的人帮我捡起来。
开车缓缓驶出停车场，一拐弯就看到Steven坐在车上朝我闪灯，并指了指路边，Grace还蹲在那棵树下，似乎在看什么东西。我朝她闪了闪灯，她朝这边看来，然后站起身跑到我的副驾驶位置，拉开门坐了进来。
“喂，坐后面去，帮我捡一下手机。”我朝身后指了指，她撇了撇嘴，打开车门又迅速绕了一圈到后座，然后一屁股坐了进来。
“轻点嘿，我这车座还要呢！”我跟她贫嘴。
她白了我一眼，懒得跟我争辩，然后问：“手机在哪？”
“就在我座椅下面，你伸手摸一摸……”我将身体扭曲到最大限度，试图指给她确切的方位。
正在这时候，手机响了，这让我俩更手忙脚乱起来。Grace恨不得把身体都挤在座位下面了，摸了半天，终于把手机给捡了出来。她抬起头时，脸蛋因为充血而通红，额头上也汗津津的。
我接过手机连声道谢，看了看来电，是国内的IP电话。姚嘉？这会儿是她早上的6点钟吧？怎么这么早给我电话？刚想着，电话又响了，还是同样的号码。
我看了一眼Grace，她正在自己包里翻找着什么，根本没空理我。于是我接通的电话：“喂？”
“喂喂！飞羽？圣诞快乐！！！！！”对面穿来姚嘉爆炸般的声音。
我揉了揉被震到得耳朵，抬眼从后车镜看了一眼，Grace正低头在摆弄什么东西，眼也不抬一下。
“耳朵都要聋啦！小坏蛋！”我轻声骂道。
“嘿嘿~我故意的。我今天很早就起来了~算着你该下班了，就给你打个电话~我好吧~~”她讨巧的给我发嗲。
“好好~我好感动啊。你这么大嗓门不怕震到别人吗？大清早的。”我有点担心。
“不怕啦！我在操场上~就是怕震到她们。亲爱的！圣诞快乐！我爱你！”她在对面大声说着。我虽然心里甜蜜，可是总觉得很不自在，眼睛不是瞟向倒车镜。那厢Grace根本像没听见一样。
“我也爱你，姚嘉！”我说，“好了，我车在路边停着，我要赶紧开走了，不然一会儿警察要来了。”我吓唬她。
“哦哦！那不跟你说了，你注意安全啊！拜拜！木~~嘛！”她对着话筒夸张的亲了我一下。
我只能象征性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挂断电话。
松了口气，我扭头看着Grace，有点好奇她一直低着头干什么。看她正拼命地抠着自己包包的拉链，我问：“干嘛呢？跟自己的包过不去？”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举起一个白色的东西跟我说：“我刚在树下捡到了这个，挺可爱的，我想把它挂在包包上。”
瞬间，我呆住了！她的手上，拿的正是一个展开翅膀的白色天使！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天使——林飞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