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伤口——林飞羽 ...
-
几乎天天都在下雪，撒卡斯的鬼天气，大概有两周我眼前都是白茫茫一片，感觉眼睛都要被这白色刺瞎了一样。一节课后，我抽空到楼下的café找东西吃。一个三明治，一杯咖啡，让我的头脑终于清醒了不少。觉得近期一直很累，周旋于多件事情中，再加上几乎每天都要上课，我感觉脑子里都要糊成一团了。
最郁闷的还是见到Steven，理也不是，不理也不行。大男人犯不着为个女人搞得反目成仇，可也就是因为这个事怎么都觉得别扭。尝试了几次想要跟他解释，可话到嘴边就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因此近期我俩看到对方都是绕道走的，至少我每次都这样。
至于Grace我就更没看见了，我跟她都不是一个专业的，上课的时间应该也不一样。我们从认识到现在一次都没在学校碰见过。
三下两下解决了早餐，看了看表还有5分钟才上课，于是晃晃荡荡的朝教室走去。在楼梯的拐角碰到了Steven。确切的说，他应该是特地在等我。我有点不知所措，左右看了下，无奈的搔了搔头，等着他发话。
他深深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哥们儿，算了。真TM没意思！”说罢，他递过来一根烟。
我当然深表同意，连忙把烟接过来点上了，并朝他的胸前擂了一拳。他骂骂咧咧的揉着被我打到的地方，我俩这算和好了。
“虽然说这个你可能会不想听，可是我真没跟Grace在一起。”我找着机会，还是想替自己辩解一下的。
“我知道，她是做给我看的。”Steven接过我的话说，“我只是觉得不甘心罢了。”
我沉默了，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刚巧，上课钟响了，我俩掐掉烟头，准备回教室去。
“她近期应该是回国了。”Steven说，“一个多礼拜了吧。”
“哦。”我应了一声没说别的，然后想起了家里那顶花帽子。等她回来了，还是找个机会去道个歉把帽子还给她吧，犯不着跟女人生气啊！
这样想着，我跟Steven勾肩搭背的走回教室。
本想下午约Steven一起吃饭，可是他却说要去打工不能陪我了，我只得自己回家，心里也在筹划着近期的打工计划，花家里寄来的钱怎么都觉得心里不安。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几罐没有喝完的啤酒。唉！单身汉的日子就是不好过啊，如果姚嘉在的话，估计不只冰箱，到处应该都是零食才对。无奈，我只能再次出门，想着去楼下的超市买点杯面或者香肠一类来填饱肚子。
超市就在街头拐角，大概是旁边住满了居民，所以这家超市里还算是应有尽有。我正犹豫着是买多点方便面还是意大利通心粉时，背包却被人狠狠地扯了一下。
“哎呀！”一声惊呼，不是出自我口。我准备回头看时，又被人厉声喝止。
“Hi ! stop ! stop moving ! shit ! my hari !”一个女人愤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听着很耳熟，Grace？
她还在后面拉拉扯扯，我猜测是包上的金属扣挂到了她的头发。想到她那一头卷毛挂在我的包上，我竟有些想笑。想叫她，可是又怕是认错人，只得耐着性子等她自己解脱。
“oh ! god ! your bag will kill me !……”感觉背后一松，她应该已经解开了。
于是我缓缓地转过身，真的就看到Grace正手忙脚乱的整理自己凌乱的卷发，一边整理一边还用中文骂骂咧咧：“有病！大男人还背这么复杂的包包！……”
怒！我听到自己的牙齿咯吱咯吱的响，于是没好气的说：“谁让你电那一头的卷毛？！”
“诶？”她吓了一跳，猛的抬起头看到是我，小脸竟“腾”的红了，马上又低下头去，转身要走。
我也吃了一惊，因为她抬头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她左边嘴角的一块淤青！她被人打了？！这是我的第一个反应。
为了看的清楚，我一把扳回她的肩膀。“干什么你？”她粗暴的打掉我的手，恶狠狠地看着我，美丽的眼睛里满是惊慌。
我也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突兀，于是有些无措的指着她的脸说，“sorry，你没事吧，你的脸……”
“不要你管！”她瞪了我一眼，低着头用身子狠狠撞开我，匆匆的走了。留下我呆立原地。
她不是回国了吗？这么快回来了？那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她这么生气，还在因为上次的事情记我的仇吗？一大堆的问题朝我袭来，太复杂了！我甩了甩头，决定不考虑这些事情，每次这女人一出现，就一定回有“好事”等着我，我总感觉她就像是我的克星一样。因此，还是少管她的事情比较好。
回家，换鞋，放东西，接水，开火，煮面，关火，吃面，刷碗。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又一个平静无奇的日子过去了。点燃一根烟，我翘着二郎腿看电视，心里想着过一会儿再尝尝刚买的冰激凌。拿起靠垫，我准备让自己在坐的舒服一点。一团鲜艳的东西便跳入眼帘，是Grace的帽子。那天起我一直随手塞在靠垫下面，现在看起来有些皱巴巴的。
觉得过意不去，我拿起帽子上上下下的扯了一通，终于让它看起来平整一些。于是我便又想起了Grace脸上的伤，还有她那双犹如受惊了的猫咪一样的眼睛。然后我的良心开始不安起来，好歹说也是朋友一场，没说回来了去看看，有事也还是要关心一下的。这样不管不问好像有些说不过去啊。况且Steven已经自己想通了，也算是洗刷了我的罪名，作为朋友，还真的要有所表示才行。
拿着那顶花帽子转了几圈，我看了看表。时间还早，于是决定把帽子还给Grace。出门前，我想了想，又翻箱倒柜的找出一个花色包装袋，把帽子叠整齐装进去，这才满意的拎着出了门。
因为距离很近，我就没有开车。走在满是积雪的道路上，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打算不上楼了，直接让她下来拿比较好。结果打了好几通都没有人接，我有点怀疑她是不是还没有回家。
站在她住的公寓楼下，我抬头往上看，这是我第二次来这里，第一次压根就没有一点记忆了……她的房间应该是第……18层……倒数第4个，应该没错的。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那天早上她身后的这条粉红色窗帘……开着灯啊？那电话为什么一直没有人接？
我又打了两通，还是一样的。隐隐有些不安，我决定上楼看看。站在她家门口，我敲了敲门，大声叫：“Grace！”还是没人应，但是从里面传出来一阵阵重金属的摇滚音乐声。我又砰砰的敲了几下，一拧把手，门竟然没锁？犹豫了一下，我抬脚进门。
音乐声是从她的卧室里传出来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种场景让我想起了杀人现场，我好像就是那个目击第一人。说不定罪犯还藏在房间某处……我竟然想的让自己害怕起来，于是顺手抄起她桌子上的金属花瓶，小心翼翼的走到她房间门口。
贴着耳朵听了听，里面除了音乐的声音什么都听不到。我想到了不好的情况，于是一把推开门……
手中的花瓶“咚”的掉落在地板上，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Grace。她侧面朝我，卷发高高挽起，下身穿了条运动裤，上半身却全裸着，竟然满身都是伤痕！！！
她显然也惊呆了，都忘了要叫出来，只是惊讶的看着我，手上还拿着一个沾了药水的棉球，可能是准备对着身后的镜子涂药。
摇滚乐还在疯狂的吵闹着……
终于她反应过来，啊啊啊的大叫着，一边找东西遮盖身体，一边找东西朝我砸过来。
“滚出去！！”一个枕头已经飞了过来！
“快滚！！滚！！！！！！！！”跟着一个靠垫，最后是一个毛绒公仔。我踉踉跄跄的退出房门，“砰！”门关上了，摇滚乐的声音终于停止，我听到她在里面慌张的找衣服的声音，连忙解释：“我都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了，你都不听，喂！你可别误会啊！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我彻底语无伦次了。
过了一会，门又被“砰”的打开了，Grace怒气冲冲的走出来一直冲到我面前。我吓得倒退了几步。“谁让你来的？！你不是不想看到我吗？为什么要来？！！”她说着，胸脯一起一伏，瘦弱的肩膀不停颤抖，挽起的头发凌乱的散落的肩头和脖颈，她上身穿了一件长袖运动衫，似是刻意去遮盖那底下的伤痕。但裸露的锁骨上还是能看到一块触目惊心的淤青。她苍白的脸上那双有些泛红的双眼里满是惊恐，看起来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再也不是那个张牙舞爪的“金吉拉”。
“我……我来给你送帽子！”我缓过神，举起手中的包装袋给她看。她瞥了一眼，竟一把夺了过去扔在地板上，冷哼一声：“这种东西我多的是！”
又来了，这种刁蛮的脾气。我不禁皱了皱眉头，觉得自己很没意思。
“你早点休息吧，我走了。”我冷冷的说，然后转身准备走人。
她在我身后一直不说话，看我拉开房门，却一个箭步冲上前关上门。我吓了一跳，扭头怒气冲冲的问：“你干什么？！”却看到她两行清泪划过脸庞。
她连忙用指尖抹去泪水，然后可怜巴巴的跟我说：“那个……我后背的伤口，能不能帮我上药……”
我大惊，这女人故意勾引我的吗？我帮她上药她不是要裸着？我正准备拒绝，却又看到她大颗大颗的眼泪正拼命往下掉，鼻尖红彤彤的，看着楚楚可怜。她一个劲的用手抹眼泪，却从开始的抽抽搭搭到最后哭出了声音。她哭的样子，像极了姚嘉！连抹眼泪的姿势都一模一样！！这一下子便触碰了我心里最柔软的一处。于是我叹了口气对她说：“好吧。”
坐在沙发上，Grace背对着我，用外套遮着前胸，裸露的后背上有好几条伤口都破皮了，有点像是用鞭子抽的，其他的还有大大小小十几块淤青，有的还肿了起来，看起来真的是让人心都打颤。我用药水涂抹她的伤口，感觉她整个肌肉都绷得紧紧的，这药水里含了酒精，不疼才怪。看着她因为疼痛一直梗着的脖颈，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朝抹过药的伤口轻轻的吹了口气。她猛一哆嗦，坐直了身子，我轻声呵斥：“别动！”然后她又乖乖的垮了下来。我边吹边涂完她整个后背，背对着她收起药箱，听见身后淅淅沥沥穿衣服的声音，然后她说：“好了。”我转过身去，她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那里。
一时有些尴尬，我搔了搔鬓角，起身准备告辞。她也没有挽留，只是红着脸一直跟我说谢谢，走到门口她又说：“Terry，这件事情请你不要告诉别人。”
这个别人应该是指Steven了，我点了点头，走了。
从头到尾，她没有告诉我那些伤口的原因，我也没有问起。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伤口——林飞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