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牌游戏3》东方仓鼠

85、降级

　　1区。

　　书房内，一个白发男人坐在木质椅子上，神情专注的盯着眼前摊平的书，那上面有张色彩鲜艳栩栩如生的图片。

　　不，那并不是图片，那是显在纸上的真实，里面的场景每时每刻都在改变。但，与其说那面犹如视频画面的东西是藏在景致间的一个镜头，倒不如说那是撕开空间摆放在那里的一只眼睛、一扇窗户。因为一般的镜面可不会随着你的观察角度而移动。

　　过了许久，他终于收回视线，伸手摁了下自己的太阳穴，右手又将书本翻了一页，纸面上的是一个全新的场景。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只是还未等他回应，那门便先行打开，随后一个带着眼镜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的手上也带着一本书。

　　他知道，虽然自己并没有给这屋子加权限，但敢这么进入的，除了5也就她了。

　　监管者多数乖张肆意，明里暗里都互不顺眼，但，这都是有限度的。就像是穷凶恶极的歹徒也不会傻到去砍自己的双脚，他们知道自己赖以支撑的支撑的基础是什么，不会自掘坟墓。

　　不过规则属性是个很模糊的概念，就像‘一堆米’。当它显著的存在时是可以被感受出来的，但无法去判定多少粒才叫‘一堆米’，规则属性正是如此。

　　按照初始设定，每个监管者按理来讲都应该拥有一些，不然他们便与玩家没有本质区别。但，拥有多少改变与规定的能力才叫拥有规则属性？

　　那些能力近乎神明的家伙可以称为监管者，那，那些甚至不如玩家的家伙呢？

　　一座山之所以是一座山首先是因为它庞大，可一块石头配叫山吗？

　　这问题的确有些难以解答，总之由于规则属性的影响，监管者们也自成体系。某种程度上来说，更像监管者内部隐含的等级制度。

　　“听说了吗，5去2区了”这个带着眼镜的女人看起来并不像是会闲聊的人，但她还是故作轻松地开了口。说完后她走到了书架前，找到位置后将手中的书本插了进去。

　　“他去那里干嘛”白发的男人表现地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感兴趣，但他的视线扫过真实的图画，却是没怎么打量的便伸手又翻了一页。

　　“因为黑猫去了”女人习惯性的推了下眼镜，伸出的手指慢慢掠过那一排书脊“为了躲避5的追踪，小黑把自己在2区降级了”

　　话说到这里，男人终于抬头看向了她“降了多少？”

　　“它直接脱离了我们的体系”

　　也就说，它抛弃了所有的规则属性。

　　一座山的移动是很明显的，但当它化做蚂蚁并混入其中时，任你有通天的本领也分辨不出了。

　　但，就事论事，这猫的表现就像是将亿万家产全部捐掉一毛不留的富二代，除了脑子不正常外，似乎知道的人也说不出别的话语来了。

　　不过它终究是个猫，那人的猫也是猫，不能以人的标准评定。

　　女人说完，而后一字一句的问道，语气中多了几分质询“所以你们到底是在干什么？”

　　虽然她觉得5肯定还有别的法子，不过这确实是他的一个重大失误。

　　“呵”男人波澜不惊的语气出现了一丝裂缝，他将书合上，而后轻轻靠在了椅背上。

　　他没说什么，女人同样是面无表情，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会儿，她终于停了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出来，转身时无意间看到了他摊在桌上的那本“这个是我看过的”

　　或者说，她上次拿走的就是这一本。

　　“我知道”过了好半会儿，男人才抬眼看向她。

　　两人对视了一瞬，但也都没再多说些什么，于是女人带着手里的书又离开了书房。

　　现阶段大家的目标算是一致，是寻找规则本身，于是还能维持暂时的表面和谐，但，过了这个阶段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

　　规则听起来便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可没有人能够触碰到的规则还叫规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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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幻想着，永远存在着一些属于我们自身的，表示着本我的东西，我们将其称之为——灵魂”

　　何星扫了眼那张电影票上写的字，将它翻到了背面，又放回了前台原位。

　　那张电影票是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不过何星可不觉得这是谁要邀请他去看电影的原因。

　　毕竟这地方在副本里，偶尔突然间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也是习惯了。

　　他走到了桌前，看了眼那在沙发上躺的歪七竖八的人，拿走了桌上空置的酒瓶“上一个喝成这个德行的出门不久就被打成筛子了，你这心态可真好”

　　“我力速双A好吧！他敢跟我比···真的是···”何月横躺沙发上伸了个懒腰，而后挠了挠肩膀“哈，而且就这种果汁一样的东西啊放在以前社会我都不见得瞥它一眼的，还搞垄断，真的是······”

　　“喂，你说他到时候会不会来找你算账啊”何星不想听他瞎扯，于是硬生生把话题拐到了正事上。说起这事他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也不能以常理去看待一个疯子。虽然他大部分情况下看着都比较正常。

　　“我又没骗他，找我干嘛”何月倒是无所谓“我确实见着他俩了啊，只是时间不对而已，他拿什么跟我对峙”

　　说到这里，何月又似想起了什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而且，那俩家伙可是真的有问题，他连别人的底都没摸清就要硬碰硬，这脑袋瓜子可是真的越来越不好使了，这么一遭就当是给他长长记性”

　　不久前，何月到达中立酒馆，大概的听何星说了事情经过后，他就现编了个刚刚见到那两人的谎言信誓旦旦地把百里刑给骗走了。那地方还挺远，这一来一回的没个一两天估计不行。

　　“小心玩火烧身”何星提醒他。他一直觉得他哥哥对百里刑有些过分地放心，明明就算是到现在两人也没认识多久，但他曾问过的几次，他哥哥总是一边否认一边转移话题，也是奇怪。

　　“那家伙就是个只会打枪的笨蛋”何月不屑一顾地道，表现了自己对这人一如既往的态度“但凡他长点脑子，也不能把自己整成这个德行，这鬼地方哪有心理医生给他看病······”

　　“吱呀”一声，玻璃门被推开后又合上了。

　　“啧，那家伙走路都没声的么”何月压低声音，伸长脖子往门外看了眼，视线的尽头是一个带着红帽子、远远离开的背影。

　　“嘘”何星示意他不要提这个话题。

　　“切”何月皱着眉闭上了眼睛，结果越想越气，干脆又躺到了沙发上睡觉，再次睁眼便是被一阵嘈杂而慌乱的声响吵醒的。

　　“怎么可能会没有！”一个尖锐的女声后，紧接着的是她细碎的小声低语“对，是时间不对，不是不是，这里应该还是个副本，可能是个单人的，只要他通关了就可以回来了，副本，副本，又是副本······我需要干点什么，我要去救他！”

　　“你先冷静下”何星拦着她，带着点无奈“你现在是进不去的”

　　“那我什么时候能进去！我······”田青云伸出手背抹了下眼角，手也攥成了拳头，用指甲狠狠的掐着自己想让自己找回点理智。

　　但，效果甚微。

　　如果说失而复得是来自上天的恩赐，那么得而复失便是出于地狱的诅咒。他走的时候或许也一同带走了她周围的空气。

　　掉入副本是有生还机会的，两人也不是没有分开过，甚至平日里吕均那样利己的思维反而让她在抵触的同时找到了些安全感，至少别人是无法伤害到他的，他会是安全的。

　　但这时，她就是很慌，甚至有点莫名的绝望，整个人表现出的状态比直接面对男友的尸体还糟糕。

　　或许是那个副本npc化成的细沙与那个司机的话语，或许是来路中两人那几日未见的温存，也或许是吕均最后那奇奇怪怪的歉意，这一切加在一起，难道是想说明什么？

　　无论是什么她都不承认这个结果！

　　“我怎么才能进去！你告诉我啊！你是好人对不对，你知道很多的！”田青云转头扒着何星，试图用自己的急切与失控来打动这个有些心软的人。

　　“或许你死了就能进去了”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另一个来自沙发上的人，虽然他俩长着极为相似的面孔。

　　“你说真的吗？”田青云显然认识这个家伙。

　　“当然，地下是亡灵的国度，异类进去会被撕碎的，而且，一般情况下你也进不去。”

　　说完后何月起身，揉了把自己的头发，他皱着眉头，带着些被吵醒的烦躁。

　　江起惊讶的看着这人，随后又看向何星，他们长得这么像啊。

　　或许是穿着的原因？他竟然对这俩相似的脸没什么印象。

　　难道是因为他平日里就事忘事成了习惯，就如同及时清理内存一般？

　　——有点奇怪啊
　　江起在一旁默默地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思考着这东西是不是不太够数了。

　　“好”田青云深吸了口气，而后又是狠狠地一捏手心，将自己的短发往后一挽“我要再去找徐行知问问”随后便快步离开了酒馆。

　　“吱呀”玻璃门再次合上。

　　“呼”何星随即疏了口气，像是解决了大麻烦一般，离开楼梯口时顺嘴问了句“徐行知？去找那家伙干嘛，她不会真信那家伙算的命吧”

　　何星无法离开中立酒馆，徐行知也不来这里，所以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在游戏开始时不久何星能自由活动时。

　　“那家伙也不知道是在别的区受什么刺激了，据说回来后连夜把他那老巢上挂着的‘半仙’棋子给撤了，还说什么自己的蝴蝶翅膀扇的风太大了于是他决定金盆洗手，他那样子可逗死我了，不过这人要是真现在去算那估计是不赶趟了”说完何月也转头过去，看到了那边站着的那两人。

　　“他算的又不准还会有人信，这倒闭了也好”何星以前就搞不明白这个问题。

　　何月趴在沙发背上看着正打算坐到吧台前椅子的楚不凡“需要我重新介绍吗”

　　“不用吧，长眼睛的应该都能看出来你俩的关系”楚不凡转头敲敲桌面“一杯”

　　“你们是兄弟吧”但一旁的江起还是肯定性的问了。因为他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分别见到两人时，自己脑子里会没有相似这个概念，他忽视陌生人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

　　“哈哈这都被你猜到了！”听到有人接话茬，何月夸张的赞扬道。

　　“······”

　　“那你再猜猜我们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
　　——这么无聊吗？

　　江起一般只喜欢在心里吐槽。他面上不只是不显心理活动，甚至还会因为他思考时喜欢皱眉而在说话间带着点烦躁的感觉。他也知道自己不善交际，所以几乎不会主动跟不熟的人闲谈。

　　而何月呢没想到江起会把这话撂到半路不接了，还在等他的下一句，于是乎这两人间的空气便尬住了。

　　“这周围没有别人，我就是，纯粹的感觉这事很有趣。你刚刚说的最后剩下的那个信封不见了这事就算了”何星将装满酒的杯子推给楚不凡，露出不加掩饰的好奇“但是为什么连那个信使合同都会自燃呢？”

　　他又解释性的加了一句“当然，我可不是在逼问，毕竟我也不是npc”

　　“自燃了？”听了这话，楚不凡面上仍是一派平和，他只是笑笑，伸手把自己前面的杯子又推给到了江起前面，对着何星问道“你能说说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吗”

　　他推的自然，江起当然也就毫无心理负担的接过来自己喝了。虽然他非常不理解这里的白开水干嘛要整成这个色。

　　不过他也没有问过这个看起来就很没意义的问题，所以，自然也就没发现自己的味觉似乎出了点问题。

　　何月见江起就这么转了回去，自然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毕竟他对楚不凡会解释什么也很好奇。

　　“就是自燃了啊，也没什么特殊情况，我跟人说话的时候就烧起来了，哦对了，火是黑色的，没有温度”描述完，何星又带着点提醒的说道“还有，你们应该知道吧，百里刑在找你们，难道你们之间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结果还没等楚不凡说些什么，旁边的江起倒是放下了杯子“那个疯子？能直接变出来一把枪的家伙？”

　　何星在心里死命的点了点头，但因为他哥哥也在听所以也就没有说出来找赞同“是他”

　　接着江起就嘲讽似的低声说了句“百里行，可真是个好名字”
　　——我们能有什么深仇大恨？难道不成是我在失忆前杀了他全家吗真的是？？
　　——······
　　——不可能！我才不会那么变态

　　一旁的楚不凡对那人则没什么兴趣，因为能被他一个道具骗到的家伙绝对也是个玩家，跟把他逼进门内世界的疑似其他区监管者的家伙完全不同。既然是玩家，那问题就不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黑色的，火？”楚不凡思考着，但似乎没什么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