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玫瑰》月下云舟

3、第三章

　　祁衍看着川流不息的东城，颠了颠手中的茶杯，仿佛这不是几百万费心找来的艺术品，只是几百块普通的茶具。

　　祁家大宅坐落于东城有名的富人区，真正上流社会名流的聚集地。这里的文化长廊和假山花园是祁母常常去的地方，小时候祁母常常语含羡慕对他说，这就是豪门底蕴。

　　因为小时候的经历，他理解父母努力靠近上流豪门的心情，但是却不苟同。对于祁母那套豪门底蕴嗤之以鼻。“哪有什么永远富裕的豪门，文化底蕴再深，要是没钱，一切都是扯淡！”

　　“回来了？”祁母坐在客厅里，正优哉游哉的插着花，这是她最近新捡起的爱好。余光瞟到祁衍手中的包装，眼睛瞬间亮了，“搞到了？”

　　别人家的豪门太太都爱收集珠宝首饰，可他家这位，独具一格，喜欢各种茶具，上次宴会听说刘老有一套晚清时代的茶具，非要让祁衍想办法给弄来。

　　“是啊，磨了那老头一上午的时间，终于松口了。”祁衍接过保姆递过来的水杯，大快朵颐地喝了口，接着便得到了祁母嫌弃的眼神。

　　“人家刘老是有内涵的文化人，你好歹也读了十几年的书，尊师重道懂不懂！少跟你那粗鲁的爹学。”

　　在一旁下棋的祁父不干了，嚷道：“我粗鲁怎么了？你不是挺喜欢的吗？当初嫁给我的时候我就是这样，你不也没嫌弃吗？呵，现在有钱了，开始嫌弃糟糠之夫了。”

　　“祁建国，你在乱说什么！”祁母眯着眼睛，眼含威胁。

　　祁父有些害怕，但是在儿子面前面子不能丢，于是他不服地回了句：“我说得是实话，这还有没有天理，连口真话都不让人说！”

　　“祁建国，你胆子大了，居然敢顶嘴！”

　　接着便是鸡飞狗跳的争吵。

　　祁衍耸肩，看吧，装了十几年的文化人本质上还是暴发户！

　　另一边，没有了祁衍那个神经病的干扰，余玫在接下来的路程中稳步行驶，虽然用时要比其他人长点，但是她依旧有种莫名的骄傲。看着黑色的小轿车，她决定下次有时间还是要多练练，熟能生巧。

　　到了余家别墅，正好碰见也从外面回来，眉眼带笑的余母。

　　“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不怪余母这么问，自从余玫毕业去“邵氏”工作，每天都早出晚归的，忙起来整天都见不到人影。余母心疼女儿，变着法儿给她补身体，却被她偷偷带到公司给了邵明朗。

　　都说女生外向，这还没怎么呢，就护上了！余母口上抱怨着，但是看到女儿跟邵明朗两人恩恩爱爱，心里也就放心就多了，她不希望女儿走她的路。

　　余母与余父是自由恋爱的，当时有很多人追求她，她却偏偏选择了什么都不算极好的余父，婚后也曾有过一段幸福的时光。可是糟糠之妻的低谷陪伴永远比不上白月光的几句甜言蜜语！

　　余父有一个白月光，当初创业时日子艰苦，不肯让她吃苦，现在发达了，见白月光日子过得不舒畅，心里的那点小火苗又复苏了。

　　两人趁着余母怀孕的时候勾搭在一起。

　　余母也曾哭过，闹过，为此失了半条命。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也看开了，她每天跟着那些塑料小姐妹们逛逛街、美美容、打打牌，日子过得不知道多舒畅。至于离婚？她才没那么傻，给那个狐狸精腾位置，她要让那个女人一辈子见不得人。

　　“前几天一直加班，今儿公司没什么事就先回来了。”余玫上前搂着余母的手臂，笑着打趣道。“你这是又赢了多少？”

　　余母知晓余父的背叛，是在她生下余玫的时候，那段日子很难熬，产后抑郁症日益加重，要不是当时被余玫的哭声惊醒，她可能早就自杀了吧！所以即使她知道那件事，也没有过多追究什么。

　　“去去去，你这是又惦记上你妈这点私房钱了？”余母佯怒，笑骂道。

　　说到钱的事，余玫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下午在马路上发生的事，蹙眉。

　　“怎么了？”余母瞧她沉默，关心地问了句。

　　“没事，今天碰到祁衍了。”余玫笑着吐糟，“你说我上辈子做了多大的孽，才会被这家伙缠上。”

　　余母笑而不语，作为过来人，她大概知道祁衍的想法，但是余玫有邵明朗护着，她微笑着转移话题：“你跟明朗怎么回事？我听你邵伯母说，他跟你求婚了？”

　　“嗯”提起未婚夫，余玫脸上带了点不好意思，她跟邵明朗之间的感情也算是水到渠成。也许是因为太过顺畅了，跟她那些有着丰富情感经历的朋友们相比，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你怎么想的？”

　　余玫抱着母亲的手臂撒娇：“我觉得自己还小，可以再多陪你两年。”

　　余母摸了摸她的头发，意味深长的说：“早定下来早安心，明朗是我看着长大的，让他照顾你我走了也放心。”

　　“胡说什么呢？您要长命百岁的，看着我儿孙满堂。”余玫低声呵道，不准她说这样的话。

　　余母年轻的时候陪余父打拼，累得一身病痛，加上生余玫的时候是在一家小诊所，没来得及做好月子又发现了余父的背叛。身体早就垮了，这几年一直在调养，可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余母忽然来了句：“你该不是看我跟你爸，对婚姻恐惧吧！”

　　余玫微怔了下，没有否认。这些年她看了太多婚姻的不幸，豪门之间一旦牵扯利益，想要离婚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怕了，她真的能做好邵家的大少奶奶吗？

　　“妈，你觉得明朗怎么样？”

　　余母笑道：“虽然你邵伯父的几个私生子不安分，但是明朗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是个懂事负责人的人，你邵伯母又把你当眼珠子疼，嫁过去不用担心婆媳关系。”

　　“可是……”心里还是说不出的空落感，余玫她觉得邵明朗对自己跟对他妹妹邵明蔓没什么不同。可是她才是他今后的伴侣，她希望在他心中，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而且，余玫侧头看了一眼余母，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将今天咖啡馆的事告诉她。

　　“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余母看着一脸纠结的女儿，笑着安慰道。

　　洗漱完，余玫往床上一趟，半点都不想动了。作为青梅竹马，她喜欢邵明朗的绅士温和，不会让女士难堪。可也是因为太过温和了，今天咖啡馆的事还会再发生，想到未来某一天她要像邵伯母那样对付上门的女人，或者像余母那样淡然面对，心里说不出的烦躁，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手指停在在通讯录未婚夫那栏上，迟迟按不下去，最终还是放弃的扔下了手机，砸在被子上，连声响都没有。

　　算了，还是不要打扰他了。余玫蹭了蹭被子，眸子微垂，将眼底的失落掩盖了。

　　突然，手机频率很快的震动。

　　她猛地抬起头，抓住手机，看清来电显示是一串数字，又焉了。电话继续响着，这么大晚上，余玫蹙眉。意识到可能是明朗的电话，心底里冒出了小小的雀跃，她接通了，“喂。”

　　“余玫！将老子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现在我是你的债主。”

　　“神经病。”余玫莫名其妙的地看着上面没有备注的一串数字，直接拉黑，没有半点犹豫！

　　她翻开微信，手指停在邵明朗那栏，看着上面的那个“晚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烦闷，“都这个点了，都不知道给女朋友发个消息，你怕是忘了自己是有主的人吧。”

　　她嘀咕着，这时又出来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余玫，你要是再敢挂老子电话，明天我就让邵氏破产。”

　　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怒气，直接放狠话威胁，能说出这样中二的话只有，“祁衍？”

　　对方应了声，算是回答。

　　“有事？”余玫翻了个白眼，暗暗在心里骂了声幼稚！

　　“老子的爱车被你砸成了那样，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她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祁衍就来气，都告诉这个女人让她将自己的微信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结果她当耳旁风了。

　　还从来没有那个女人敢这样对他，祁衍舔着牙笑了，原本想着车子的事就这么算了，但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她不是要躲着自己吗？他就偏不如她的意！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魅惑而邪气。

　　余玫坐起来，狠狠地揉着手中的抱枕：“你祁家家大业大，还在乎那一辆车吗？”

　　“那是车的事吗？我祁家又不是慈善，财富都是靠一点一点积累的！”

　　余玫撇嘴，不以为然，“平时看你在那些小嫩模身上花的钱可不少。”

　　“怎么？吃醋了，要是你愿意，我也可以为你余美人花呀。”对方轻笑，低沉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又苏又性感。

　　“好好说话！你再胡扯我就挂了。”余玫揉了揉酥软的耳朵，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不喜欢祁衍那不正经的样子。

　　祁衍听了低着头笑的更开心，“我相信美丽善良的大小姐一定不会赖账的！”

　　余玫快速在心里算了算自己的存款，她未来小姑子邵明蔓看中了一款轻奢包，明里暗里暗示了好几回，索性就给她买了，现在她的小金库资金不多了。余玫心里叹气，问道：“好多钱？”

　　“那是钱能解决的事吗？”

　　就知道会这样，余玫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说吧，什么条件？”

　　“当然是陪我去选车啊，毁了我的爱车当然要赔我一辆新车！”对方回答得很爽利。

　　没空！余玫的第一反应，说出来的却是：“我很忙。”明显给人留了余地。

　　“没事，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再说，我随时等着。”祁衍也很会顺杆往上爬，直接将选择权丢给了她。

　　“你这是有多闲啊？”余玫无语，忽然对他那优哉游哉的生活产生了点兴趣，她摇摇头，将这不靠谱的想法甩掉。

　　“闲？你这是对老子有多大的误会？你知不知道老子一天有多忙，身后要跟我约会的美人从城东排到城西……”

　　余玫开口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她对他的“丰功伟绩”不敢兴趣：“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怎么？嫌老子粗鲁，你也知道，老子就是个粗人。不像那伪君子邵明朗，人家M国名牌大学研究生，文化人！”

　　“可是人家就是比你有文化！这是事实。”

　　祁衍一噎，还没来得及就被对方挂了电话。看着手机愣了下，他从桌上点了支烟，拿在手上，任它青烟袅袅升起又渐渐化开。

　　他小学基础差，英语底子不好，老头子给他找了很多家教都没有补起来。他不喜欢读书，但是祁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是个文化人，所以他大学靠着老头子的关系进了东城大学。

　　你问他后悔吗？祁衍一定会嗤笑。

　　他觉得他现在就很好，美人香车相伴，偶尔无聊了还可以逗逗余家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