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听》桃因

6、偷听

　　姜今的新闻摄影选修课在周四上午第一二两节，她起床捏着一盒牛奶去上课时李千渝跟宁西还在昏昏欲睡。
　　上午三四节没有课，姜今就在宿舍群里发了条信息，问她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她下了课可能会去食堂，中午就不想出来了。

　　出了门上了课，才想起昨天晚上通过了那个男生的好友，给对方转了果汁的钱，对面也没收。

　　她不太记得那个人的长相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跟她上一节选修。
　　再不收就要过期了，姜今叹了口气，无奈地给对面发信息：
　　【你把钱收下吧，我真的不喜欢这样，而且……我暂时不太想谈恋爱。】

　　上面类似的言论姜今发了三四条了，对面都没有回复，一直到这条，对面立马把钱收了之后，就把姜今给删掉了。
　　姜今：……

　　轻松了口气，才捏着课本听着老师讲课。
　　摄影课的老师是个年轻的女孩，看模样像是刚大学毕业没多久，说话幽默诙谐，讲解简单易懂，姜今还没听够，就下课了。

　　群里两人一致决定中午的时候点外卖，不太想吃食堂，姜今回了个“好”字，捏着课本又在原地坐了一会。
　　刚下课这会儿人很多，这个时候出去估计要被挤成馅饼，反正也不着急，便想等人少了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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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旭醒来才问起他们几个都有什么课，谁有空可以给在宿舍的人带饭。
　　纪子恒：“他妈的，懒死你算了。”

　　石旭躺着翘着腿喊道：“我这是造福全宿舍好吧！省得出去了！”

　　纪子恒说了自己的选课跟梁西礼选课之后，石旭蹭地坐起身，瞪着眼睛看向纪子恒：“你说梁哥选了宏观经济？？”

　　纪子恒捏了捏耳朵：“嗯，怎么？”

　　石旭骂了一声：“宏观经济是今天上午后两节课啊！梁哥看错课表了？”
　　纪子恒也懵了一秒：“是吗？不是明天下午？”

　　“完了。”石旭说：“旷课事小，万一被班主任知道私自离校会处分的！也不知道那老师点名不点。”
　　纪子恒：“要不……找个人代课？谁报了这节选修课啊？帮忙答个到？”

　　“也没认识的选这个啊……要不是梁哥闭着眼随便选一个能选到这么缺德的课程？听说这个老师挺魔鬼的。”石旭眼前亮光一闪，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妹妹好像前两节课选修哎，就在梁哥选修课教室隔壁，要不让妹妹去挡一挡？”

　　纪子恒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是觉得，梁西礼这三个字像女孩名儿呢，还是觉得姜今长得像男生？”

　　石旭闷声：“到时候直接答一下，第一节课老师基本都看不仔细，况且这是个大课，一节课一百多号人呢，看不出来。”

　　纪子恒摆了摆手，直接开了一局游戏：“那你去说。”

　　石旭：“我巴不得呢！跟妹妹聊天的好机会！”

　　石旭捏着手机，兴致昂扬地搓了搓手，在心里打了一万字狂草之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在微信框内。
　　【妹妹，你是不是刚下课？】

　　姜今刚坐下没一分钟，就收到了石旭的微信信息。
　　【嗯，怎么啦？】

　　石旭笑着骂了一句，扔掉手机双手捂着脸，随后又紧张地捏着手机说了刚才的事情。
　　【所以妹妹你可以给梁哥上个课吗？那老师让签到的时候点一下就行，我把梁哥软件的密码告诉你，第一节应该都不严。】
　　他们一直都是在软件上定位打卡，只要姜今切个号就行。

　　姜今愣怔了下。
　　【代签到被发现的话应该会比逃课更严重吧？】
　　老师又不是不点名。

　　石旭：【他上一年也逃过课，还私自外出了，这次回家了也没请假……第二次的话估计要被记大过了。】

　　难怪他这几天都不在，原来是回家了。
　　姜今回复：【可是，他的名字一看就不会是我啊。】
　　这相差的，有点太大了……吧。

　　石旭：【没事没事！】
　　【你要是不去，万一点名，梁哥就要玩完了。】
　　【呜呜呜.jpg】

　　石旭等了十几秒，看到上面一直显示的正在输入中。
　　熟练地点着手机键盘给对面发着

　　【求你了哥！/扑通跪下】

　　姜今：“……”

　　一分钟后，石旭松了口气，对着纪子恒展开笑颜：“搞定！”

　　纪子恒一边打着游戏，一边瞥眼：“你跟她说了什么？聊了快十分钟了。”

　　石旭直接截图了聊天记录发在宿舍群里。
　　纪子恒趁着空闲切出画面看了一眼，沉默许久，跟没看见似的继续打游戏。

　　石旭笑着：“哎你说，这么大的事儿妹妹都答应我了，是不是，对我也有点感觉啊。”
　　万一一个不小心，这可是要连带责任的。

　　纪子恒没忍住：“妈的，傻逼。”
　　石旭：“？”

　　纪子恒抬头，似笑非笑：“哦，我在骂队友。”
　　石旭：“……”

　　梁西礼在回去的路上通过群里加了姜今的微信，到了宿舍才看到石旭发的那几张聊天截图，勾着唇把行李放在宿舍。

　　石旭在上铺露出脑袋，坚持不懈地问：“梁哥你说，妹妹是不是有点喜欢我？我觉得就有。”
　　梁西礼顿了下，说道：“我先去上课了。”

　　石旭眼神怨恨：“你们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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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今找了一个中间后排的位置坐下，她的个子在女生中算很高，坐在一群个头一般的男生中也并不突兀。
　　上了铃声敲响之后才看到微信里一个新的添加消息。

　　点进去看到那三个字的备注，呼吸一紧，捏着手机的手指都颤抖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讲台上的人，强忍着嘭通乱跳的心脏，点了同意键。

　　他的微信瞬间便出现在自己的聊天界面上。

　　姜今大概能猜到他大概是因为代课的缘故，才加了自己的。
　　她忽然有些庆幸，还好她选了新闻摄影，也还好跟梁西礼的选修课是挨着的。

　　一种惊奇的巧合，让她的雀跃达到最高点。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似乎会把所有的巧合当成命中注定的缘分。

　　姜今对着对话框指指点点，半天也没开口说话。
　　讲台上的老师已经开始在讲课了，她听不太懂，也没有那本书，就只能茫然地对着自己那本新闻摄影作品赏析发呆。

　　旁边一个男生忽然默默地把课本放在了中间，姜今措不及防地歪头看到人，小声道：“谢谢。”

　　这个老师好像并没有要签到的意思，看来已经不需要签到了？
　　她准备把这个消息发给梁西礼。

　　捏着手机还没发，对面就先发过来了一条消息。

　　【我在隔壁403，你在第几排？旁边有位置吗？】

　　姜今讶异，梁西礼来了？

　　姜今往旁边瞅了一眼，她们这一排都是满的，倒是后面也就一个闷着头的小姑娘坐着，估计也是来晚了从后门溜进来的。

　　【我在中间倒数第二排，旁边有人，后面没有，你可以从后门溜进来直接坐在后面。】
　　这句话在嘴里反复斟酌一番之后点击了发送。

　　下一秒，后门就开了个小口子。
　　大概这节课比较无聊，上一节课老师让学生自己打开某软件买基金，下一节课在七天后，到时候查看每个学生投入的一百块钱还剩下多少。
　　赚钱最多的学生可以加学分。

　　姜今迷迷糊糊地按照老师的视频在软件上点了几下，随便投了一百块钱进去。

　　“你投香烟啊？我记得最近一直在跌。”旁边男生轻声提醒。
　　姜今：“啊？没关系，我就随便投着玩，这个老师会检查吗？”

　　男生摇了摇头：“应该不检查，就是玩的，你投十块钱就行。”
　　男生对着姜今的眼眸，过了会儿，又歪着头带着意味不明的笑：“要不要加个微信？”

　　姜今顿了下，点了点头：“好啊。”

　　前面好几个同学正激烈讨论着要投哪个，气氛热火朝天，声音嘈杂，没人注意到后门一个穿着运动外套的男生从后门走了进来。

　　姜今听到细微的动静，往后看了一眼，梁西礼漆黑的眸子正盯着她看，跟人对视上后，转移了视线坐在后面。
　　姜今反应过来他刚才的左顾右盼是在确定她的位置。

　　梁西礼的坐姿很随意，不知道是不是热的，外套敞开着，那张脸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指了指手机，姜今投去疑惑的视线。

　　少年无声地笑了下，肩膀微动，似妥协了般，嗓音压低说道：“看微信。”

　　姜今这才反应过来，转过身看微信。
　　【一会如果点名我自己来就行，麻烦了，谢谢。】

　　姜今看到这段文字下意识勾着唇，在下面找了一个好看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显然，教室对于多一个人还是有反应的。
　　梁西礼这号人物，天生就是一个十万倍的放大镜，在任何环境下都不会被磨灭旁人对他的讨论度。

　　“卧槽！！梁西礼？他什么时候来的？？”
　　“我他妈这是跟梁西礼选了一个选修课？？？”
　　“顿时觉得这堂课都可爱多了！这是不是说明我每个星期都有一次见他的机会了啊啊啊啊！”
　　“他是中途来的？刚才怎么没看到他？”
　　……

　　对梁西礼的讨论声明显盖过了刚才对基金的研究，老头也不是聋子，自然能听到几个女生的话语。
　　双手背后走到梁西礼旁边，半开玩笑道：“这个同学我刚才怎么没见？逃课了啊？”

　　梁西礼歪着头笑，一双眼睛被勾得狭长，笑意能溺死人。
　　姜今不由得跟随着所有人的目光看过去，心里一紧，抓着笔指尖泛白。

　　少年的声音懒懒的，浑身蔓延着玩世不恭，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又满是认真：“没有老师，我刚上厕所了。”
　　老师明显不信：“是吗？同桌，那个女同学你说说，他一直在这？”

　　一旁女同学忽然被点名，站起身眼眸瞥向梁西礼那张脸，又迅速转移了视线。

　　耳尖通红，磕磕巴巴道
　　“在……在的，他……他他，一……一直在。”

　　前方男生笑着朗声：“老师你别问了！把人问脸红了！”

　　这话顿时惹来哄堂大笑。
　　女孩坐下整个脑袋差点没埋进书本里。

　　老师笑了笑，背着手往讲台走：“也没剩几分钟了，刚好点个名啊，我亲自点，点到名字的同学站起来我看看。”

　　一阵欢闹良久没有停下。
　　姜今如同旁边几个女生一般，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少年被所有人钦慕起哄，又跟谁人潮转头看向课本。

　　耳畔是一个个名字被点到，姜今双目无神地盯着课本，心里却像是被挖走了一块一般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