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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10 魔域大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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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上魔域,心中郁闷道,每次来这里果然没有好事情。
离上次来这里,已是百年前的事情了,而每次从这里出来,都是被人打到一身伤的。往日我是琳琅,如今却是月深上神,平日里不叫德高望重也算是有几把刷子的人,若在被人这么扛出魔域,也着实丢脸。
我苦笑。
魔域的冥中殿大门果然够气派,无人看守。我不由得感慨一声:这请君入瓮的瓮也太大了吧。大到该是可以放下千万魔兵,我心里盘算着,我一人之力可同时对付多少只魔兵呢?
我不急不慢地步入殿中。
这殿中四周都嵌着紫水晶用以照明,虽然魔域终年不见阳光,但是这里却不明暗,萎靡的水晶光芒将大殿照得极为气派。殿中那一端中间放置大宝座应该是他们魔尊御弃坐的,而侧畔下位放置的一张红毛椅子,不用想,便是如今妩媚在座的魅真所有。果然,御弃给她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
见我到来,魅真一侧身,蹁跹的红衣舞动,霎时一股香味溢于空气中,她便是风情万种地望住我,一双秋波着实让天底下的男人为之拜倒在石榴裙下。
“月深,好久不见啊。”
我稍一点头,既然她那般亲切,我也决不能失掉气度,便也回以一笑。我自问我那笑容没有魅真妩媚风情,但是总也算对得起我那天上地下第一美人的名谓。我两侧的魔兵也稍稍失了下神。
我道:“他们道你是魅真夫人,我还以为你当上了魔后了。”
魅真冷哼了一声。
此刻言语上,我是讨得了便宜,说实在的,若不是大家对敌,我也挺同情魅真的,喜欢了御弃十多万年,可惜的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不过现在自六万年前她带住御弃逃回魔域,魅真便被驱逐出仙籍。为情,沦入魔道,究竟值不值,唯有她自己知道。
我亦不想多言,单刀直入道:“我梨林轻羽承蒙夫人你照顾,如今我来将这淘气孩子领回,不劳夫人照顾。敢问轻羽何在?”我自觉得说得大方得体,若是她仍旧不给面子,我也只能不惜破坏这仙魔百年来难得平静的局面而出手抢人。按重默所说,仙魔开战是迟早的事情,我想他亦不会太怪我吧。
这时,魅真显是捉住了一个很好要挟我的筹码,复媚笑道:“若我执意要留下她呢?”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我也不必多说,望住两侧磨刀霍霍的魔兵道:“那我便抢了。”
魅真一拍手道一声“好!”,两旁的魔兵和隐匿在殿内的妖魔们挥刀向我攻来。
若是从前,月逸轮还在,教训这些小妖小魔的不是难事。可惜月逸轮在六万年前便失踪了,无论我如何感应牵引,它都不回来。流觞说过,月逸轮是有灵性的,它会认主人。我那时将它当做笑话道,难不成那家伙有脾气,嫌我冷落了它六万年,不认我这个主人?
其实,它不是嫌我,只是它在等,等真正的月深回来。
而如今,虽然魔兵来势汹汹,但我仍未放在眼底,不过是被伤那么几刀,我的血仍然流得起,但是那魔兵们付出的却是被我从袖中飞出的白练打得魂飞魄散的代价。
我手臂被划了两刀子,血染在我白衣上,如白里泛红的桃花瓣,妖艳地绽放。
那些魔兵要不被我打到灰飞烟灭,要不就瘫倒在地起不来。看住那些叫苦连天的小兵们,我收住飞舞在空中的白练,话不多说地向魅真袭去。
魅真飞身闪躲,刚才那一击承住我十万年道行,她那张第二把交椅马上裂开,生生可惜了这把做工精细的宝座了。她身后飞出数条红绫,与我的白练纠缠在一起。
我们都将自身十万年功力倾注在其中,互不相让,就这么一直对峙着。
那时我与魅真同拜在女娲娘娘坐下,年少气盛的我们为了一件小事争吵过,也在百花林大打出手过。其实想来,我与魅真并未有大仇,若说结仇,那么也只能算是那一段风月段子惹出来的过节。
魅真手上下着功夫,嘴皮子上也不饶人:“月深,当年百花林我们未分胜负,如今便让我们一决高下。我要让女娲知道她的决定是错的。”
她还为当年女娲将其赶出门下而气恼,那都是数万年前的事了,我们都已是十万多岁的人,为何还要执着。于是我便道:“那已是久远的事情,你又何苦执着?”
魅真笑了一声,语气中不免带着些许凄凉,至少我将它理解为凄凉,一个人若是被仇恨折磨了数万年,那该是何程度的凄凉?
“若不是你,我的一生何以至此?”
她果然对我恨之入骨。手中力道加大,我不得不提起全身仙气来应对。“嘶”的一声,白练和红绫化为碎片,飘洒在我与魅真之间,我们都往后退了一步,稳住身体后,魅真再度向我袭来,她招招狠毒,双手化为狐爪,我身前的空气瞬间被激得凛冽,我亦不甘示弱,她招式刚强,而我的蛇舞之招则遇强则强,柔软的招式配合我忽变的蛇尾,魅真显是未能应付过来,招式开始有些凌乱,我乘胜追击,最后一蛇尾便将她扫至殿中柱上。
她从柱上翻下来,重重跌在地上,口中吐出一股鲜血。看她这模样,我并未继续出手,而是负手立于她三四步前。毕竟当年一道在女娲坐下学艺,她亦不过是个可怜人,六万年前为爱弃狐族一族不顾,去除仙籍,沦为妖魔,亦不过为了个情字罢了。
魅真忽然大笑,她的笑声在这偌大空洞的殿中竟显得孤寂冷漠。生活在这没有阳光的魔域六万年,她已不是当年仙界中一笑倾城的魅真仙子了。
时过境迁,即便不想改变,终是要变。就如同现在,我也不是过去的月深。
“我终究是输了给你。”
我走前一步,不忍看住曾风华绝代的她如今这般模样,道:“输赢真有如此重要吗?”
“对。”她答得无比坚定,随后语气陡转悲凉:“因为我输给你,所以,魔尊不爱我。”
又是一个情字。情为何物,情到深处亦不得自已。
“你知道吗,自当年百花林初遇,我便已爱上了魔尊,可惜,魔尊的眼里只有你,只有你月深。等你伤透他的心,我以为我终有机会靠近了,我不顾身份,一直在他的身边,一直等待,却只能活在你的影子之下。”
我从未见魅真这般落魄。爱一个人,真得如此吗?
付出一切,而有无怨无悔。
我被魅真一席话纠缠住,却不料她迅速飞身向我袭来,我一时无防备被她偷袭一击后踉跄几步,她的狐爪突然向我身前袭来,我未及躲闪,生生受了一击。
我捂住心口上的伤口退后了几步。魅真在我身前立住,狐爪上鲜红的是我的心口血。我的指缝中渗出血,我极力捂住不让自己失血过多。
我不禁暗骂自己蠢,才会心软失神被她这么偷袭,可如今却已无机会了。
难道我今日便要命丧于此?
生死一瞬间,突然在我心中浮现一个人的身影,紫衣银盔变为白衣飘絮,转身回眸,是流觞熟悉的脸。
此刻,我发现自己的心很是牵挂他。
魅真笑道:“从此便不会再有你月深了。”
她再挥动狐爪向我袭来,我身后已退无可退,死亡将至时,那一瞬间的感觉很想当年灰飞烟灭之时的感觉,那时,眼前只有流觞,而此时,心中也只有他。
我未等到魅真致命的一击,反倒听到魅真被天上划下了一道仙气击倒数丈远,那是我熟悉的气道。
仙气围绕着我,我的呼吸也变得顺畅些许。我睁开眼时,整个人都已经瘫倒在流觞熟悉的怀中,方才是太过紧张,而此刻流觞便在眼前,心中所想的人忽然之间便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心中不禁流过一股暖流,却在嘴角轻轻翘起欲笑之间不自觉地牵动心上的伤口,血流得更是汹涌。
流觞见此,眉头紧皱,马上为我封穴止血。
此刻在他怀中,我却觉得无比的安全,忽又想起此次前来的目的,便是寻回轻羽。我伤口虽然生痛得很,但是还是得提醒一下一直望住我蹙眉的流觞,还未开口,流觞便似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用眼神告诉我,让我放心。
他向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魅真问道:“轻羽何在?放了她,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魅真抹掉口中的鲜血,笑道:“死了。”
我听到轻羽死了,心中又是一阵剧痛,忍不住吐了口鲜血。流觞扶住我,魅真却不住地在笑。也许我越是痛苦,魅真就越是开心。她恨我竟到如此境界。
流觞将我往怀中拥了拥,然后我能感到流觞身体外的气流骤冷,我知道那便是他盛怒的预兆。看来他是要大开杀戒的,若不是她杀了轻羽,我还想放她一马,可是,她杀的是诺华越郎之女,唯有一死,才可慰他们之灵。
流觞不喜欢杀人,他说众生平等,既然上天赐予了生命,旁人便无权决定生杀。
可是,今日,他必动手。
只是一击,魅真便又被击倒在地。流觞再施法,我亦想魅熬不过这一击的,便无力地躺在流觞胸膛上,听住他的心跳,来缓解我心口之痛。
只是这一击并未击中,一道黑光闪下来,与流觞的白光相抵触,轰然一声,大地为之抖了三抖。想来两大力量对抗,凡间天地也要变色些许。
一袭黑影挡在魅真之前。
此刻,我看这张脸,只觉他只是魔尊御弃,却不似往常,在想,是不是云苍回来了。
亦不知是何时开始改变了。
或许真如云苍说的,我会忘了他。
御弃立于魅真与我们之间,看住我受伤,不禁欲向前一步探视,可是流觞变出法杖翠青竹,那是父神当年用以开天辟地的神斧在仙林中劈下的灵物,他将翠青竹拿出拉来,也证明了流觞不退缩的心思。
御弃不再向前,只问我伤得如何?
我好不容易在我苍白的脸上生生扯出一丝笑意,说道:“托魔尊洪福,本上神还留着这命来还轻羽的血债。”
他见我如此决绝,脸色不禁一怔,稍稍失落过后复又说:“轻羽未死,被魔域白狼所救,已不在殿中。”
我听到轻羽未死,不禁心头一悦,又牵动伤口,蹙眉闷哼了一声。
御弃对流觞说道:“她伤得不轻,你先带她离开。我们之间要算账,来日方长。”
流觞亦知我的伤不宜久留,收起翠青竹,携我飞身离开。还未到达昆仑,我便沉沉在他怀中昏阙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