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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艾达和珍珠 ...

  •   杜兰·阿德尼从西西里逃出来之后,基本上确定了艾德莱德就在意大利,大约已经不在西西里了,否则也没必要直接从偷渡船上跳下来逃走。但艾德莱德在哪里上了岸、是否还使用原名、容貌是否有变化,这些杜兰都一无所知,他无从找起。逃离了“热情”在西西里的某个据点,他只好先回美国,去请空条承太郎帮忙。
      “我和艾德莱德一起在联阵里过活,可以说我的命都是他救的,要是没有艾德莱德,我会死在联阵入侵我村子的第一天。向您这样要求,实在是不应该,但……”
      “我明白了。”承太郎爽快地应承下来。
      然而承太郎手头也没什么现成的法子,记下了那位艾德莱德的姓名、性别、年龄、大概特征和那艘难民船的一些资料,他就去找了外祖母丝吉·Q,托她出面,请曾外祖母莉莎莉莎在意大利故人的子孙帮忙。说来也巧,莉莎莉莎的故友大多定居那不勒斯,遗族们接到来自丝吉的请求,百般为难。要他们找到现在某地的某个人是爱莫能助,只能帮忙看看本地有没有类似情况的人。
      这就传来了一个可说惊喜、也可说惊吓的消息。
      “性别和特征都没对上,名字除了姓氏以外也不一样,不过额角的伤疤倒是一致的,”承太郎把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递给杜兰,“另外,虽然户籍是在不久之前以异国收养的形式登记的,但她最早就医的记录,在偷渡船预定登陆那天的上午。”
      “女孩子?”信息有所出入,这在意料之中,杜兰怎么也没想到会连性别都对不上。
      “对,她入院之后首先接受了急救,之后就是体检,确实是女性。”承太郎说,“即便她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想必也是曾经和你们受过同样折磨的孩子,或许是被他一起带去的,有一见的价值。”
      杜兰盯着资料首页的照片。那张脸不是他熟悉的样子,但那个伤疤,左侧额头上的那个伤疤!他绝对不会认错。
      “承太郎先生,我现在就要出发去那不勒斯和她见面,回来之后,您有任何事情,我万死不辞……”
      承太郎抬手制止杜兰的话。
      “现在出发?航班也不是想搭就能搭上的吧。我来安排,你等我的通知。”他沉着地说,“万死不辞绝对是用不上的,但我的确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原本只拜托了康一,可毕竟情况特别,你的替身‘数星星’支援和护卫能力非常优秀,你本人也实力极佳,所以我需要你协助康一,完成我委托的事情。”
      “我明白了。”
      杜兰自然满口答应,结果一不小心在下飞机的时候弄丢了广濑康一的踪迹。
      康一独自完成承太郎的交托,想将“箭”的事情暂时瞒下,但犹豫不决,来找杜兰商量。
      “我并不支持。”杜兰谨慎地开口,“我个人建议应该为他做好两手准备,这不是可以让他独自逞英雄的事情。您没有直接答应为他保密吧?”得到康一否定的回答,他迅速反过来说服康一,马上给承太郎打了电话。
      “不必自责,你们两个平安就是最好的结果。”电话那头的承太郎说道,“至于头发,毛囊还在的话,应该能够提供参考,暂时就先这样吧。”
      杜兰简要地汇报了“箭”,电话那头承太郎沉吟片刻,就做出决断。
      “我尽快过来,明天康一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之后就由你接手,杜兰,具体方案我需要再考虑,等我考虑清楚会再联络你——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休息吧。”
      次日下午,康一跟着乔鲁诺抵达那不勒斯监狱。
      “波尔波之后很快就会死亡,‘箭’想必也会损毁。”乔鲁诺说道。
      康一把杜兰介绍给乔鲁诺,就自顾自离开,继续他的欧洲旅行。
      “康一可能是误会了些事情,我并不需要帮助。”乔鲁诺礼貌地和杜兰握了手之后,直截了当地拒绝。
      杜兰温和地笑了笑,写下一张记录了自己姓名和电话号码的纸条,递给乔鲁诺。“我并不是要向您提供帮助,相反地,我需要您的协助。”他说,“如果‘箭’确实已经遭到破坏的话,可否请您按照这上面的电话,将此事告知我?当然,如果我派得上用场,也请您不吝开口,我近期都会在那不勒斯。”
      “这把‘箭’有这么重要吗?”乔鲁诺接过纸条放进了衣袋。
      “当然,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知道了,有确切消息会告诉你的。”乔鲁诺不打算多和杜兰牵扯,草草应付了他,就离开了。
      杜兰目送他,拿出随身的记事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写着门尼尼家的地址。
      *
      萨拉·门尼尼听到门铃,透过厨房的纱帘朝大门口看了看,是一个陌生的黑人少年。她心下生疑,脱下了拖鞋,打着赤脚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又看了看,放了一柄尖头雨伞在手边,拴上金属门链,这才开了一条门缝。
      这位少年身材修长健壮,容貌端正,五官圆润,面部巧克力色的皮肤光洁细腻,头发束在脑后。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漂亮的丝质领巾上别着精巧的珍珠领针,身姿和电影里的白人贵族少爷们没有任何区别。
      右侧太阳穴上有一个疤痕,跟艾达额头上的那个形状相似。只见这位少年欠了欠身,温声询问:“您好,请问艾达·穆勒什住在此处吗?”他的意大利语说得不大纯熟,语速十分缓慢。
      “您是?”萨拉保持警惕。
      少年从西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名片,从门缝里递过去。
      “杜兰·阿德尼,初次见面。”
      “噢,噢,您好。”萨拉接过名片,双眼快速地在它和杜兰之间来回扫视。
      SPW财团内务部,首席管家助理。
      萨拉把名片收进裙子的口袋里,再次仔细地打量面前的少年,犹豫着开口:“艾达不住在这里,平时跟我们也没什么往来。如果你要找她,就到对面的餐馆去,她的家人和监护人日常都在那里办公。”
      “我明白了。”杜兰后退了一步,“感谢您的帮助。”
      “他们现在都出去办事了,我就住在近前,看得一清二楚,估计今天不会再回来了。”赶在他离去之前,萨拉叫住他补上一句。
      杜兰回头,微笑着说:“劳您费心,那么我就明天再拜访。”
      萨拉关上门,从猫眼窥着杜兰离去,这才把雨伞收回伞桶,但门链仍然拴着。
      “是谁?不像是那个坏小子找来的人,卖相倒是很体面。”格蕾塔走出起居室,牵着另一个面有淤青的老妇人。
      “来找艾达的,我收了他的名片,把他哄走了。”萨拉走过去,把名片递给婆婆,简单描述了来人的外貌,“看起来是大户人家的管家,可能像艾达以前认识的人,但我没敢直接让他去对面找人。”格蕾塔接过名片。
      萨拉接着说:“您不是明天要找布加拉提先生吗?索性今天就去,把这张名片也给他,提前知会一声比什么都强。说不定还能借这个人情,让他对莱诺太太的儿子这档子事上点心。”莱诺太太,就是格蕾塔牵着的老妇人,被拿不到钱吸毒的儿子毒打一顿,连夜逃出来找格蕾塔救命。
      “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死了,我要被活活打死了!”莱诺太太捉紧朋友的手,伏在她的肩上放声大哭,“你不是认识一个对你不错的□□吗?让他行行好,帮帮我吧。”格蕾塔面露难色,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格蕾塔带莱诺太太去餐馆找布加拉提,恰逢他独自在侧厅喝咖啡。
      “怎么就您一个人,其他的孩子们呢?”
      布加拉提放下咖啡杯,起身迎接。“学校今天是开放日,艾达他们去长见识了,其他人各自有工作在外……快坐下吧,站着做什么呢。”
      格蕾塔窘迫起来。
      “我也够厚脸皮的,”她低着头,“但实在没办法,只好又求到您跟前来。”
      “您这是说的什么话,门尼尼夫人,您仍愿意保持和艾达的收养关系,已经让我们感激不尽了。”布加拉提为两位女士拉开座椅,请她们坐下。
      侍者上了茶和简单的点心就离开了侧厅。
      老太太先是说了朋友的境况,希望布加拉提出面和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谈谈”,得到许诺之后,拿出了杜兰的名片,放在布加拉提的咖啡杯旁。
      “萨拉刚才收到的,有个黑人小伙子在找艾达——没直接让他过来,先打发回去了,但是能找到我们家,多半是前前后后都打听过了。那小伙子装束很高贵,恐怕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萨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没敢问,心想还是跟您说一声为妙,这才收下了名片……”老太太到底上了些年纪,也没怎么见过世面,见布加拉提盯着名片就紧张起来,絮絮叨叨地解释,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萨拉说,那个黑人小伙子的头上——
      “有个跟艾达一样的疤。”
      布加拉提猛地抬起头。
      “一样的?”
      “对、对,萨拉说几乎是一样的。”格蕾塔复述了萨拉对杜兰外貌的形容。
      “原来是这样……”布加拉提又低下头,两根手指捻了捻印制精美的名片,把它收了起来,“多谢您带来这个消息,另外,那位儿子的事,请交给我吧,我会和他好好谈谈。”
      察觉到布加拉提有送客的意思,格蕾塔斟酌着开了口。
      “听起来像是要挟您,但我绝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您知道,这些年我们遭逢巨变,城里的年轻人和孩子一夜之间都性情大变了似的,要不就像我们家的那个一样不得好死,要不就像我的这位朋友家里……”她潸然泪下,“您一直是我们的伙伴,这些年您做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都是将死之人,也没几天日子好活,求求您再行行好,帮帮我们吧……”
      布加拉提也跟着格蕾塔站起来。这位老妇人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脊,和一边同样泪流满面的莱诺夫人带着伤的脸,让布加拉提不敢直视。他别开了眼,生硬地应声:“我明白的,我会处理好的。”
      格蕾塔这就带朋友离开。踏出店门之前,格蕾塔又回首去看布加拉提。他站在原地,看不出什么表情。格蕾塔对他感激地笑了笑,就和朋友回家去了。
      *
      布加拉提送走了两位女士,沉默地回到位置上坐下。
      算算年纪,这两位老妇人的年龄和布加拉提自己的祖母和外祖母相比也小不了多少。莱诺太太那张饱经沧桑的面容伤痕累累,还都是被自己的亲生儿子伤害所致,这令布加拉提心如刀绞。
      他何尝不想从源头上着手,去帮助这样可怜的母亲呢?他十分清楚问题根源的所在。
      是毒品。
      是“热情”。
      救下了布加拉提的“热情”,给了布加拉提父亲体面葬礼的“热情”,让艾达有机会像正常孩子那样上学的“热情”。
      这样的“热情”,明目张胆地贩卖毒品。
      向所有人,向青年、中年、老年;男人、女人,甚至孩子。
      布加拉提替人收过债、去赌场盘过账、走过无数黑白交界处的阴暗小巷。他每天会面对很多吸毒的人。有的人浑浑噩噩地躺在自己的呕吐和排泄物里,嘶吼、抽搐、痛苦地挣扎;或者有的人在赌桌上癫狂地摇晃着骰子,把筹码扔得到处都是,被打手毫无尊严地丢在大街上却仍然兀自痴笑;还有人在街上拉开衣服,邀请路人抚摸自己的身体,提供各种“服务”,只盼着或许可以收到一点钱,换来一点救不了人的“解药”。
      不仅是这些素昧平生的人遭到毒品和毒瘾折磨,布加拉提认得的人里也有不少深受其害。米特罗不必多提,布加拉提还记得他在餐馆里帮忙按住突然发作毒瘾的红发侍者。栗色头发的兄长痛哭着呼唤弟弟的名字,可弟弟却仿佛完全不认得他,也不要他。被侵蚀了脑子的少年只认毒品,他只认毒品,他只认那个化合的、伪造的、虚构的“天堂”,而剩下的都是让他痛苦的恶魔,包括自己的亲哥哥。
      他才十八岁。
      布加拉提深知,一旦成瘾,这些人就几乎被永远地毁了,他们的人生彻底地被毒品撕成碎片,扔在臭水沟里,往后要付出比常人千百倍的辛苦,将那些碎片拼在一起。怎能不让人痛心!而艾达、尚未成年的艾达,甚至连她也险些成为这张悲惨清单里的一员——好不容易逃离深渊,却差点被一颗糖果重新拖回去,如果她不是替身使者,如果她没有超常的意志和耐力,那么她会再次坠入地狱里,变成上述可悲的模样。
      布加拉提对这一切束手无策,这大概是更可悲的事吧。
      他父亲的厚葬蒙“热情”的恩惠,他也被组织救了一命。他欠了“热情”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人情——所有他告诫过花店老板的话,都是他亲身体会的、决无疑义的事实。布加拉提为了这个庞大的人情,把自己的忠诚卖给一个注定会背叛自己的组织,哪怕他或许为此身败名裂,也只能咬着牙接受。
      布加拉提曾以为他注定要终生隐忍那些他原要与之不共戴天的。这样的折磨过于残酷,他甚至一度觉得自己会在持续的罪恶感和强烈的自责之中变为一块麻木的石头。
      哪怕他拥有如此优秀的伙伴们。
      的确,如果没有“热情”,布加拉提或许没有机会结识小队里的伙伴们——阿帕基、纳兰迦、米斯达、福葛——布加拉提甚至确信自己如果没有加入“热情”,那么他一生都不会遇到像他们这样的生死之交。
      还有艾达,心灵还是个小孩子的艾达。布加拉提喜欢她“我爸爸”、“我爸爸”地念叨。假若一切厄运都没有来临,假若布加拉提安稳地跟父亲长大,假若他有机会和一个女孩相爱结婚,那么他们的小女儿,可能会是艾达那样喜欢粘着爸爸的样子吧?布加拉提幻想过——碧蓝的海面,小小的渔村,父亲、母亲和天真的孩子幸福地生活,布加拉提喜欢这个景象,这是他梦中的胜景。
      但艾达本人呢?她是否也可以幸福地、按照她本该有的年龄那样顺利成长?还是她依旧要被卷入残酷、血腥的战乱,最后还要无人问津、孤独地死在无人的暗巷?还有纳兰迦呢?米斯达呢?阿帕基呢?福葛呢?他们的不幸是否可以在布加拉提的胜景中被消解?如果不能,那么他怎么还能这样肆意地构思那些他根本不可能拥有的未来?布加拉提内心近乎卫道士的责任感和保护欲不允许,哪怕他不为人知的想法不可能伤害到任何人。
      直到昨天,乔鲁诺的出现,令布加拉提发现了一条危险又光明、笔直但崎岖的路。
      此时,他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乔鲁诺。
      ——我通过了。
      他决定与乔鲁诺一起,沿着这条路,追随自己的灵魂。
      *
      就在前几天,布加拉提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艾达即将入学的那所初中的校长。
      “这周五,学校会短暂地开放给即将入学的孩子和家长参观。您让艾达来一趟吧,提前熟悉一下没有坏处。”
      布加拉提就安排福葛,今天陪艾达去看看。纳兰迦死活要跟着一起,把今天要办的事推给米斯达和阿帕基,一大清早就带着艾达在学校门口蹲点。被迫增加了工作量的两人分别发了短信给纳兰迦,告诫他下不为例,就接下了强塞进怀里的工作。
      考虑到艾达和其他孩子到底还是不大一样,校长安排艾达去了她即将转入的年级,给她纸笔,让她坐在后排先听几节课,找找感觉。安顿好艾达,校长刚打算和福葛去安静些的地方,谈谈艾达自学的情况,却发现纳兰迦扒着教室的门,朝里面偷看。
      “要给您添麻烦了,可否让他也听听课呢?”福葛把纳兰迦从门上撕下来,对校长请求。
      校长脾气不错,答应下来,把纳兰迦安排在艾达旁边,和她共用课本。
      同学们对后排突然多出来的两个人很好奇,尤其是白生生的小艾达,看起来好像比他们都还小似的。下课间隙,时不时也有几个胆子大的,想要接近艾达,和她聊天。谁知道这些释放善意的同学们,都被纳兰迦充满街头混混气息的瞪视给吓了回去。
      不是纳兰迦故意不让艾达交朋友,而是他根据自己过去的经验判断,这些十一二岁的臭小鬼有一个算一个,都一肚子坏水——从他们在“背后”嘲笑他年纪大就能看出来!
      一整天下来,艾达一个新朋友也没交上。
      学校接近三点的时候放学了,艾达把课本和笔还到讲台上,纳兰迦和福葛站在教室门口等她。
      “怎么样,课上的内容都听得懂吗?”一边往回走,福葛一边问艾达。
      艾达翻翻记着笔记的白纸。“我不知道老师说了什么,但我觉得我听懂了。”
      “那我怎么一个字都没懂呢?”纳兰迦瞄着艾达的笔记。
      “你们半斤八两。”福葛只觉得脑仁儿疼,“好了,离开学还有不到半年,今天就不加作业了,艾达,但是明天开始,我得给你赶点进度了。”
      纳兰迦偷笑。
      “纳兰迦,你也是。十七岁了,连初一的课程都听不懂,没什么好骄傲的。”
      纳兰迦的脸掉了下来。
      “我也不是自己愿意的啊。”他嘀咕。
      艾达皱着脸,点头算是答应了福葛,不过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又把脸展开,宣布:“我有新技能啦!”她朝前快走了两步,转过来,把掌心举起来,对准福葛和纳兰迦。“摸摸我的手吧!”还往两个人面前递了递,“摸摸!”
      “不就是手心吗?”福葛没有要上手的意思,催着艾达快回去,“布加拉提在等我们。”
      纳兰迦很捧场,伸出一根手指,却没碰到艾达的手心。
      “嗯?”他喉咙里溢出疑惑的一声,“怎么回事?碰不到啊。”他的指尖抵在了某个透明的平面上,别说碰到艾达,这个透明的平面几乎就杵在纳兰迦的鼻子前面。
      “这是什么?是我给你的那个叉子吗?”
      “应该是空气吧,或者空气里的灰尘?反正不是叉子。”艾达回答,“布加拉提说到防晒工具的时候,我就大概明白了,然后我就学会了这个。”准确地说,在跟粉红月亮打了一架之后,艾达又掌握了一个新的应用。
      这下也说不上是谁输谁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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