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生》晓谕生

7、四·烟火清明（上）

　　风光烟火清明日，歌哭悲欢城市间。

　　何事不随东洛水，谁家又葬北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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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并不是没有努力过。能上的综艺都上，再烂的片子也接；可坏运气一直坚持不懈地跟着他们，甩都甩不掉。

　　路青鸾总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悬在他们几个头上，饶有兴致地，看谁扑腾起点水花，就狠狠一巴掌拍下去。

　　他们近期最火的一个相关视频，叫“盘点娱乐圈的那些‘九漏鱼’”，截取了何意在不同场合念出的错别字，一旁大大的花式字体写着：低学历国外务工人员。

　　是了，何意之前是在国外参加过几年训练。可他小时候就在国外长大，高中才回国……本来就没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啊。

　　路青鸾终于还是不敢替何意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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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他们的合同到期，华声公司江河日下，四人聚在一起思考今后的出路。

　　云曦有意转影视，几人之前多多少少参演过一些作品，虽然反响平平，但也不是没有导演看中他；陈墨则是正统科班出身，也算年少成名，如果不是加了这个团，大约会往青年歌唱家的路子上走。何意在国外其实是有一些粉丝基础的，再度回去也不算是从零开始。

　　这样很好，路青鸾想，大家都有自己的去处。

　　也许在以后的以后，他们还能有再度合体的机会，像一些人爱说的，“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也很好。

　　只是多了个“也”字，似乎就没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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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青鸾和华声续了约。这毕竟是自己曾经放弃一切也要为之奋斗的地方——他这样地想着，——如果你们都走，那么至少我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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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以为，自己这样就够了。在自己愿意走的一条并不算多么狭窄的道路上努力，有一点点出名，有一定数量的粉丝——总有一天能混出头的。

　　直到他接到了经纪人的那个电话。

　　当时云曦正在他的旁边，就眼看着路青鸾的眼神一点点灰败下去，直到变成一片死寂。

　　当时的那个消息对路青鸾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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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曦，我觉得我要坚持不下去了，我活够了。”

　　那个晚上，路青鸾半醉半醒地拉着云曦的手，喃喃地道。

　　创作的压力，最初的希望和最终的绝望。

　　他忘记了云曦那晚上说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经纪人又给他打了一通电话，言说公司改变了想法，此后的资源也慢慢地又好了起来。

　　他早该想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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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一次小聚，云曦喝多了酒，哭着对他说：“对不起，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然后云曦吻了他。

　　几个人开玩笑的时候时常亲亲，但路青鸾知道，云曦的这个吻，并不是在玩笑。

　　只是他后来才明白这个吻的另一重含义。

　　原来在那时候，云曦已经以自己的方式，向他亲爱的人做了告别。

　　他记得散伙饭上，云曦笑着对他说：“等你哪天混好了，直接回来开公司，把我们几个都签了，就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了。”

　　自己明明已经在努力了，他建立了自己的音乐工作室，奔波于一个又一个的城市之间，开始有人叫他路老师，不少知名的歌手邀请他写词编曲。

　　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云曦的死讯传来。

　　所有晶莹剔透的幻想，随着他一起重重落地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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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五行缺火这个词真是把他们搞怕了，云曦在敲定粉丝团名的时候，选了“火烧云”这个名字，他家粉丝还为此和一位艺人的粉丝产生了一些矛盾——因为那人的粉丝名里也有个云字。

　　后来的后来，路青鸾觉得这个名字真是太不吉利。

　　他焚尽了自己，也终于没给哥哥们带来好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