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生》晓谕生

12、番外1·此生何意（下）

　　午后的阳光温暖得让人想要打瞌睡。乔甄长长的头发编成了麻花辫，在阳光里是闪亮的金棕色，发梢的满钻雪花配饰一摇一摇，在地上折射出七色的光彩。林落雪沉默地数着光芒的跳动，一下，两下，三下。

　　“事情就是这样，乔小姐。”Eric有些脱力地停下了叙述，紧盯着乔甄的眼睛，“哪怕是搭上了我的命，我也只能走到这里。你是站在高处的人，我能不能求你，还老三和老五一个公道？”

　　乔甄眼圈渐渐地红了，替他整理了一下被角，神色肃穆地站起身来，道：“何意哥，我向你保证。”

　　“我会尽力的。”

　　林落雪看着表情灰败的Eric，终于忍不住道：“你放心吧，我了解乔二小姐，她向来说话算话。而且，你们当年没有签到华耀，她很是惋惜了一段时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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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落雪再听到何意的消息，已经是两年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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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个阴天，墓园里安安静静的，没什么人来。林落雪来的时候，乔甄已经站在入口处等着了，穿着毛茸茸的白色毛衣，黑色的半身裙，乍一看简直像个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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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路青鸾自杀的消息了。”林落雪同乔甄打了招呼，低声道，“和云曦同一个地方，是么？”

　　乔甄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两人沉默着走到了云曦的墓前，墓碑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有人擦拭过。

　　“陈墨他们是路青鸾下葬那天来的。”乔甄对林落雪道，“我和他聊了一下。何意是半年前在出租房里突发的心脏骤停，邻居发现不对报的警，后事也是陈墨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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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座墓是紧挨着的。几人墓前都放了一捧鲜花，何意的是一抱巨大的香水百合。照片上的男孩眼睛亮晶晶的，笑得一派天真烂漫。

　　乔甄蹲下来摸出一小盒火柴，道：“阿雪，你帮我挡一下，我要烧个东西，别被管理员发现了。”

　　墓园有统一烧纸的地方，乔甄方才也交代了别人帮忙去烧；林落雪有些迷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乔甄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摞纸，看了一眼，迅速地划燃了火柴。

　　——是华耀天下的合同范本，还有一份《华之音男团后续发展计划》。

　　“别笑我，阿雪。”乔甄垂着眼，自己却先笑了笑，“很幼稚对不对？这份计划案我留了快二十年呐，一直没舍得删，他们都没人稀罕看一眼。”

　　“华耀一辈子也出不了现象级的男团了。我实在是太伤了。明明他们都不认识我……我还是觉得好可惜啊。”

　　林落雪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

　　乔甄依旧蹲在地上，面前的地砖被砸出两个浅浅的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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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卷起烧尽的纸灰，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