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登基大典 ...
-
登基大典是不可含糊，即使皇后心急，但也得花费一个月来准备，一个月后，二皇子的登基大典终于举行。
这一个月来黎溯没事就跟施斐吵吵架，跟燕染吵吵架，最后入戏太深，皇后都特意过来劝了一回。眼看到时间，他俩这循序渐进的架还吵的那般激烈，实在圆不下去，黎溯便装作以死威胁，终于将皇后诓了过去。
穿上厚重的礼服，施斐一行人被送到圜丘祭天坛，人间更换帝王，第一件事就是上达天听。古人比较迷信，比起人同意，他们更看重上天是否同意。等天坛祭祀结束，二皇子就算实打实的皇帝，就算有证据证明先帝设立的储君另有其人，都无可奈何。
所以他们必须在祭天坛之礼结束之前将二皇子拉下去。
这一个月来皇后忙碌国丧与登基大典之事，虽有派人严加看管施斐等人，但喜悦冲头，让她未意识到二皇子如今还不是皇帝，一切皆有变数，手下人自然会为自己留后路，这反而方便了施斐。
早在先前，在里应外合之下，燕秋儒送了些东西进宫，同时进宫的，还有祭天礼上的计划。
方便行动的衣裳与保命的武器藏在礼服之下有些不舒服，但黎溯丝毫未在意，满心满脑都是即将要发生的事。
马车很快就到了，剩下的路要他们步行往前。
此次只有施斐，黎溯还有燕染三人到场，皇太后去了宗庙，姜泉还在宫中，比起皇太后，姜泉的处境反而更危险些。
宗庙毕竟在宫外，并且庙内禁止刀剑等物进入，即便他们在祭天坛发难，皇太后一时之间也不会遭遇危险，来得及燕秋儒的人去救。
而姜泉在宫中，宫中即使有魏公公这样的两面派，大部分还是皇后的人，这边出事，那边得到消息，燕秋儒的人一时之间来不及去救。他们知道，姜泉自然也明晰，这件事对他们而言，还是对姜泉而言，都是很大的搦战。
人来了很多，众多大臣站在天坛之下，乌泱泱一片人，原本有些嘈杂的环境，在几人进来之后可闻针落。有的人表情坦然，看着祭天坛中心目不斜视；有的人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还有人看向几人，眼神或冷漠，或嘲笑，各有千秋。
燕平王他们也已经到了，站在另外一侧，远远的往这边看了一眼，但只有一眼。
按照常理，身为郡主的燕染应当和自家人在一起，在看到家人之后，燕染下意识往那边去，却被一旁的太监拦住。
“什么意思？”燕染皱眉道。
太监道：“您如今身份不同，皇后娘娘特意嘱咐过，还请您和三殿下，三皇妃站一起。”
三人沉默，即使到了现在这步，皇后也怕他们与燕平王有所联系。
施斐他们大概是最后进场的人，再没其他人进来。
不久之后，有太监高声喊道：“陛下驾到。”
站着的众人纷纷跪下，施斐迟疑了一下，也跪了下来。
二皇子穿着太子礼服，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来到祭天坛的中心，身后跟着的还有皇后与孙岚，只是除了二皇子之外的其他人，都停了在外围。
五个礼官各自拿着东西上去，两人扛着罕旗，列在队伍两边，一人端着只小鼎，鼎内名为“圣水”，一人端着盘子，盘子上是块巴掌大的龟壳，还有一人牵着牛、羊、猪、狗几个活畜，活畜脖子上帮着各色彩帛。
时间到了，所有人齐齐跪下，包括二皇子。
一位身着华丽服装的年长之人走到台上，手中拿着白玉制作的竹简，待上台之后，他将竹简打开，念道：“惟盛世九年，岁次壬辰……”
“……欣逢吉日，遂举大典，二子燕罗，奉祖登座，不敢擅专，谨告天地。我等躬身拜请天地尊神，佑我朝荣盛大吉大昌！”
话毕跪下，所有人朝天跪拜。
台中立有一只九足鼎，鼎内点着熊熊燃烧的火焰。
那位年长者将龟壳放进鼎中，扬声道：“愿天佑我朝荣盛大吉大昌！”
众人再拜，齐声喊道：“愿天佑我朝荣盛大吉大昌！”
不一会儿，那位年长者又将鼎中龟壳夹了出来，丢入小鼎之中。
刚刚在火中燃烧过的龟壳丢进冰凉的水中，滋滋冒着白烟，远远便能瞧见那鼎中的热闹。
待白烟散去，年长者拿出龟壳仔细端详，脸上有一霎那的惊愕，然后脸色越来越白。
台下众人有些疑惑，齐齐看向那位年长之人。
毕竟是经历过大事之人，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用锦帛将龟壳擦干净，摆摆手，其他几位礼官立即将活畜斩杀，年长者用龟壳沾了血，再次丢到大鼎之中燃烧，道：“愿天佑我朝荣盛大吉大昌！”
台下之人再次跪拜：“愿天佑我朝荣盛大吉大昌！”
有了先例，这次就烧的久了点，年长者又将龟壳拿出来，丢进水中，一阵白烟过后，年长者将龟壳拿出，脸色煞白。
跪在台下的皇后见状，走到台上，见到龟壳脸顿时黑了。
燕平王作为二皇子的长辈，在这种时候还有点发言权，便道：“怎么回事？”
皇后道：“没事，继续。”
燕平王不信，两三步走到台上，皇后吓了一跳，正欲发作，燕平王却道：“龟壳之上怎么什么都没有？”说罢，将龟壳夺了过去，高高举起给众人看。
四周传来一声声倒吸凉气之声。
龟壳受热再丢进水里，由于热胀冷缩表面会出现裂纹，古人用这个做占卜，是根据龟壳背上的裂纹判断上天的旨意。
龟壳或许被换过，不知是什么制成，经过两次烈火灼烧，又丢进水里竟然没出现一丝裂痕，表面完完整整。
皇后本想夺走，却没来得及，直接让燕平王展示给众臣子，她气道：“我儿敬贤礼士，兰心蕙性，天地尊神面对我儿如此好的品行没有言语，多么正常！”
燕平王笑道：“皇后身为国母，你说这话能让人信服吗？”
顿时，台下响起窃窃私语声。
皇后道：“如何不能信服？不信我儿，难道信那位遗失民间，是真是假都不确定的三皇子？”
话毕，众人齐齐往施斐这边看来。
皇后冷笑道：“他确实被先帝认回，可那又如何？他未入宗谱，如今能继承大统的唯有我儿。”
确实，未入宗谱并不能算得上正式皇子，但施斐之所以没入宗谱并非是皇帝不愿意，而是宗谱一年一修，施斐晚春回京，即便到现在也只到初秋，距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自然没入。
燕平王道：“谁都知晓三皇子为何未入宗谱，我看是你借此机会，夺取皇位罢了！我皇兄身体安康，太子逼宫之时都安然无恙，怎么好好的会暴毙！我看其中有你不少动作吧。”
皇后气急败坏的指着他道：“你血口喷人。”
燕平王举起手中完好的龟壳，道：“我原先也只是猜测，如今被天地尊神证实，为何龟壳上什么都没有，怕是连尊神都闭上眼，不愿看你这弑夫之人！”
“你闭嘴！”
台下的讨论之声更大，想必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猜测，只是他们从未说出口过。
黎溯有点疑惑，她先前以为丽妃杀皇帝是因为太子，如今她倒是有些相信燕平王的话了。
二皇子也站了起来，道：“燕平王在这儿指责我母后是想做什么？难道是对皇位有意？故意说这些话刺激我母后？”
此话一出，众人立即看向燕平王。
燕平王笑道：“我是否有意自有时间证明，还请二皇子解释解释这个。”说着，再次举起手中的龟壳。
对于迷信的古人来说，这可是铁证。
二皇子白了脸，道：“兴许是龟壳的问题，换一个。”
“哦？”燕平王转向那位年长者，道：“祝大人，您一家世代为星相官，登基大典上用的龟壳都是你们星相阁统一抚养，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祝大人听闻此言，连忙跪下，道：“祭祀大典一切用度都是一查再查，绝不会出问题。”
“所以，这绝对是真的。”
二皇子道：“即使先帝没有突然驾崩，我也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又何必费这么一番力气。”
燕平王看向施斐，道：“若没有三皇子，你自然是储君的不二人选，不过此刻却不一定了。吴大人，请将您先前的同我说过的话，与大家说一说。”
大理寺常卿吴大人站起，对台上人拱手道：“先帝曾说过，如今没了太子，二皇子对三皇子表面兄友弟恭，背后却肆意中伤，所以他决定提前将三皇子列入宗谱。”
听到此话，一片哗然。吴大人是谁，当初太子与二皇子相争那般激烈，都无人将其拉拢，他说的话必然是真。
燕平王道：“皇后协理六宫，有着许多人都没有的权利，即使先帝从未说过，也会在别人嘴里听到，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你！”皇后气极，颤抖的手指着燕平王，道：“将造谣生事之人抓起来！”说着，维护秩序的侍卫匆匆上前。
“该抓起来的人是你！”燕平王一声令下，不知从何而来的侍卫将人圈圈围住，一时间竟然僵持不下。
二皇子冷笑道：“皇叔真是好计谋，说了那么一堆连我都差点信了，若你真对皇位无意，又怎么会带人来？”
燕平王并未在意他的话，而是对御林军的统领道：“周统领，你与陛下关系最为亲近，你说说，陛下真的是突发恶疾，不治身亡，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周统领本想说点什么，最后却闭上了嘴。
燕平王又道：“先帝驾崩，二皇子分明暂代帝位，为何偏偏不循规常理，非要提前两个月举办登基大典？我原先不明白，现在却明了了，你就是怕别人发现你们的计谋，故而先下手为强。”
“你胡说！”眼见自己的想法被人发现，二皇子口不择言道：“周统领还愣着干吗？你想抗旨不尊吗？”
他如今还不是皇帝，这个词还轮不到他说。
听闻此言，周统领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反了反了，一个个都反了天了！”皇后见周统领不动，抢过他手中的剑攻了过来。
皇后到底是不会武功，被燕平王轻易躲过，并将手中的剑打落。
二皇子忙道：“你做什么？那可是皇后！”
“现在不是了，”燕平王看着皇后，眼神怜悯，道：“你只想着发展势力，却没想过做皇帝，皇帝的手中可一定要有兵，你看现在连个保护你的人都没有。我只问问，先帝将虎符放在哪里，你们可知晓？”
二皇子与皇后脸色一白，先帝死的匆忙，他们自然不知晓。
事到如今，该如何已经板上钉钉，他们即便垂死挣扎也成不了气候。
皇后手中自然有人，只是不是御林军。自燕平王说完那句话，皇后便从衣服众掏出一只短笛吹响，祭天坛外涌入大量侍卫，看来皇后早就铺好了后路。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