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接 我怎么不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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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吵起来了吵起来了！秦北骁和夏凉！”
“几乎天天吵，有什么好看的，吃你的吧”
说话的人有些远，拿盒饭的夏凉转头去看了一眼，他什么时候和秦北骁吵了？！
说话的两人话题早就跳到别的地方去了。
旁边陈类不明所以，拽着夏凉往旁边台阶坐下，“快来，别气了别气了，吃饭要紧。今天盒饭有炸鱼呢，开心点。”
夏凉回想早上的所有对话，眼里带上几丝疑惑道：“我没生气啊。”
陈类：“啊？那你们吵架吵得那么激烈。”
夏凉：“纠正一下，讨论。”
陈类说：“我都听到了，秦北骁说你太激进了。”
夏凉用筷子戳了戳炸鱼，半热不凉的，毫无食欲，哦了一声，说：“他又没说错。”
今早副武术指导听到夏凉的建议，一言不发，下一秒掏出手机。
两分钟后，夏凉被拉到监控室，只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
他下意识看向门口，没关，监控室只有他们两人。
背对他的靠椅悠悠转过来，秦北骁声音低沉：“建议女一低空打斗可以不用威亚？”
“对，赵君中腰跨爆发力强，身法比较灵活，威亚限制她的发挥……”
话没说完，他第一次在秦北骁脸上看到苦恼的表情，夏凉把剩下的话咽下去。
他还想说，他看见了，赵君中私底下加练高难度动作，痛到扶腰，都咬着牙继续上。
赵君中反复问他，怎么把动作做得更出彩。
一股热血，冲得夏凉都有些恍惚，他太懂什么叫机会难得，以至于他现在要来面对秦北骁。
夏凉头扭向一边，有点懊恼，早知道不乱开口了。
秦北骁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笑得漫不经心道：“ 没必要。”
他想过，秦北骁肯定会以各种理由拒绝，说服对方要打持久战。
但他没想过会得到这个回复。
夏凉愣了一下，紧紧盯住秦北骁：“什么叫没必要？”
秦北骁笑敛了几分，说：“只是一部网剧而已。”
夏凉近乎执拗追问：“网剧不也是给观众看的吗？画面的冲击感、剧情的合理性，整体完成度都会更高，怎么会没必要？”
“投入就这么多，注定不可能项项满分，只能衡量舍短取长。”
夏凉双手撑在桌面，往前靠道：“我带她，我负责，不需要额外的资源。”
秦北骁往后靠，皮笑肉不笑：“你怎么负责，集训能手把手带，上场引导，拍戏的时候你能保证她没有你的引导可以一次过吗？不是所有人都有你的能力。”
夏凉拍桌：“你不试，你怎么知道不行？！”
秦北骁敲桌：“你试，烧的都是钱。”
夏凉磨牙，太讨厌了。
秦北骁太讨人厌了，偏偏他说得对。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说：“都是给观众看的，我只是想尽可能做好。”
他是不能露脸，但他的东西可以在台前出现。
秦北骁盯着夏凉发亮的瞳孔沉默三秒，缓缓道：“原则上不行，但我又没拦你。”
说完，秦北骁脸上表情有些微妙，长腿些许用力，椅子要缓缓转回去。
还想着打持久战的夏凉懵了，下一秒眼前一亮，一手撑着桌面前俯，一手伸过去够住对方的椅背，轻轻用力，椅子被他转回来了。
夏凉惊喜道：“真的？”
秦北骁被迫再次对上夏凉的双眼，无奈笑道：“要是我说假的呢？”
夏凉三两步绕过桌子，直接到秦北骁后背，连同椅子带人就要往外推，边说：“没有假的，现在就去看赵君中试一次。”
秦北骁：“好了好了，我下来自己走。”
手机一收到夏凉发的信息，陈类他们瞬间欢呼，紧接着整组人紧锣密鼓布置。
秦北骁到分组场地的时候，一群人火热朝天地准备，特别是赵君中双手合十表示非常感谢。
秦北骁看过来做口型无声道：“就是你。”
通风报信。
夏凉目移望天，基地这么多人，谁说一定是他呢。
秦北骁微微眯眼盯住他。
灼热的目光烧得夏凉有一丝心虚，低头余光瞥到椅子，想到自己现在有求于秦北骁，把椅子拎到秦北骁身后，做出请坐的姿势。
秦北骁挑眉，这么上道。
他顺势坐下，扫视一圈周围，目光略过桌子下顿了一下，一个眼熟的笔记本紧紧地躺在那里，食指轻轻敲了敲大腿。
夏凉毫无知觉，眼神和陈类对视，陈类和他比了个ok表示完成。
开始！
一身墨绿短打的少女踢翻方桌，踩上桌子跃起，落到杀手刀面上借力，往后空翻一圈落地，只是落地时退一大步。
夏凉心里捏了一把汗，赵君中之前练得还过得去，估计是紧张了。现在还只是秦北骁再看，要是等到正式开拍，甚至不知道能保证现在的水平吗。
刚才他还跟秦北骁信誓旦旦保证，打脸来得这么快。
他偷偷低头看，对上秦北骁似笑非笑的表情，尽在他预料之中的表情。
夏凉咬牙。
就说秦北骁欠吧，刚才还有几分心虚，一对视上，心也不虚了气也来了，甚至有点想踢一脚对方坐着的凳脚。
他咬牙，咬了又咬，在看到女主踩着杀手飞跃上墙，空中翻转，动作差点没做完。
夏凉忍不住了，大跨步提前上场，在两人对打间隙，拉住杀手的手臂，顺利一转，杀手被他送出场地。少女一个飞踢，夏凉抓住对方的脚踝，转了半圈，赵君中核心过了，力量还差几分，他手掌抵住对方鞋底，轻轻往上一送。
少女另外一脚踢开，宛若游蝶般飞上二楼，抓住二楼的木栏杆。她做了个俏皮的鬼脸，挥着软剑，抓住绳子荡过去，刀锋剑芒，兵刃相接。
分组里的其他人更是尤其激动。没有咖位没有高下，组里所有人都纯粹地努力，为了表现更好的武美和人设，拧成一股绳劲往一处使。更何况在一组人的努力下，呈现出来的结果远比想象中要好。
秦北骁目光始终追随这场戏中被戏弄的‘杀手’，被击退时把对方暗垫到跃更高，纠缠时手臂轻甩让赵君中荡得更快……
身体只要发力，力线就有所改变，偏偏夏凉像是个精准到毫米级别的机器，所有发力的肌肉都被他隐藏起来，再加上愤怒又呆愣的表情。
观众只看到他狼狈被戏弄的一面，谁能想到这场低空打戏里的外挂是他。
秦北骁手抵下巴。
他知道夏凉在武术这方面有所造诣。
他看了一眼拼尽全力的赵君中，又回到夏凉身上，难堪地姿势，狼狈的表情，双眸却随着整场戏的完整而愈发明亮。
他想起刚才夏凉给赵君中的据理力争，发小说的被雪藏，他手一转，把桌子下的笔记本放到自己膝上。集训场地灰大，笔记本放在这，似乎这几天没人用它，连带着封皮都有灰尘。
秦北骁用手拂了拂封皮。
蒙尘吗……
夏凉作为被戏耍的杀手，在不敌女主后，被女主抓着手臂甩荡起来。
赵君中脖颈青筋都爆起来了，手臂微微颤抖，表情多了几分松懈，小声道：“……一圈。”
夏凉佯作惊恐慌乱拉住她的手臂，减轻一下赵君中单手的负重，毕竟他比陈类要重一些。
刚要碰到赵君中的手臂，身体猛地失重，只看见赵君中惊恐失措的眼神和企图拉住他的手。
体能还是稍微没跟上，他在心里想。
身体下意识蜷缩卸力，却猛地撞入一个温热的怀里。
他落地时候被护着在地上滚了一圈。
夏凉惊得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撑着地板起来的时候右膝传来一股刺痛，他恍若未觉。秦北骁坐在他身后，略皱着眉毛在揉手臂，身上修身的深色西装沾了好几处灰，瞬间接地气起来。
刚他还想着即使按照本能，这点高度对他来说毫发无损。
却没想到被人垫了一下，还是秦北骁。
赵君中一落地就冲过来，大口喘着气，眼眶泛红，手微微颤抖，连连道歉：“你们怎么样？”
夏凉连忙道：“我没事。秦北骁怎么样？”
秦北骁多揉了几下他的左臂，看了一眼夏凉，板着脸道：“骨折了。”
赵君中声音有些哽咽，说：“叫救护车，我现在叫救护车，我会负责的。”
周围涌上来的人也啊了一声，有人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想打急救电话。
秦北骁突然笑了，道：“开玩笑的，我缓解一下气氛。”
赵君中怔了一下，眼泪终于唰地留下来，接着破涕而笑。
然后秦北骁眼看着夏凉担忧的眼神凶狠起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大家阿了一声，几只手犹犹豫豫似乎想扶他起来。秦北骁比了个手势，示意他没事，那几只手又缩回去了。
对于秦北骁，大多数人还是有距离感的。
他刚想自己起来，手肘就被夏凉往上托了一把，秦北骁冷不丁吸了一口冷气。
夏凉愣了一下，把他往椅子上摁坐下，三下两除二就把秦北骁袖扣给解开往上捋，露出对方结实的手臂。
他直接双手从手腕顺着肌肉纹理往上摸寻，动作很轻，但把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经络细细地顺一遍。
秦北骁：不痛，就总感觉怪怪的。
夏凉松了一口气，说：“应该是崴到了，骨头和经络都没事。”
秦北骁好奇道：“你学过？”
夏凉下意识想点头，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道：“没有……”他抬头看了一眼秦北骁，继续道：“……吧？”
秦北骁的手一股一股隐约的胀痛，但是此刻他觉得他的脑门更胀，“合着你这一通，是演给我看的，表示你很关心我？”
夏凉：“……不是。”
秦北骁没好气道：“我又没要你负责。”
夏凉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确实会，只好干巴巴道：“那就是吧。”
秦北骁被夏凉气笑了，演关心还演得这么拙劣！偏偏这个人还装得好像他欺负人一样，他不甘心道：“我后悔了，肇事者，扶我回监控室。”
夏凉：“……”
没等他反应，秦北骁几句话安抚了工作人员和赵君中，然后他抬着挽起袖子的手臂，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跨步走去。
夏凉幽幽看了他一眼，跟在秦北骁后面。
快到监控室，
秦北骁一直快他半步，左手别扭地半举着，夏凉扯了扯对方的衣角。
秦北骁停下疑惑回看他，“怎么，良心发现？”
夏凉：“…… ”
这人说话就这么讨厌。
夏凉抿了抿嘴，说：“谢谢你。”
秦北骁摆摆手道：“谢什么，我就多余接，冲过去才发现你在卸，反而搞得我们两个都一身灰。”
夏凉失神道：“你是好心，怎么说话这么欠。”
秦北骁：“谢谢，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夏凉没反驳，沉默。
秦北骁正要奇怪，夏凉伸手捏了捏秦北骁的左手臂，略微肿胀。
秦北骁倒吸一口冷气，“你报复我呢？”
夏凉声如细蚊：“……你是对的。”
秦北骁心想不对劲，站定端详夏凉。此人低头垂眸，鸦羽般的睫毛敛住眼神。
夏凉蔫蔫道：“对于赵君中来说是有点吃力了。”
与其说他不知道，不如说是他习惯赌一把，万一呢。这个机会难得，无论是对于赵君中亦或是他。
没想到弄伤了秦北骁，反而验证了他的话是对的。
这次是他赌输了，确实是他经验不如秦北骁。他可以借鉴对方的经验，下次绝对不输了。
夏凉精神了两分，真诚道：“……对不起，弄到你的手了。”
秦北骁皱眉，盯着夏凉不放，一副低眉垂眼的样子，他只觉得不得劲。
啧，难道他真的太欠了？非得夏凉怼他才行。
秦北骁的表情有些奇怪，过了许久，才恢复平时漫不经心的表情，说：“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你错了？”
夏凉惊讶抬头，“什么意思？”
秦北骁笑笑：“对她来说是有些吃力。但是加上你，能出120%的效果。”他食指点夏凉肩膀，“你也是我特招的，一起拍，不需要成本就能增加的画面冲击力，不要白不要。”
夏凉懵了，脑子被这句话的信息量冲成糨糊，恍若漫天飘带从天洒下，仅有一丝理智道：“可是……”
还有两年。
“你见过杀手露脸吗？看你愿不愿意了。”
夏凉生怕他反悔，“愿意！”
暑天日暮也晚，斜阳依旧发热，透窗打在基地的水泥地上，七点左右正是休息晚餐的时间，零星后勤人员在收尾，偌大的基地里荡着回声。
秦北骁从监控室出来，慵懒散漫地四处看，基地里只剩几盏大灯，略微昏暗。
他掏出手机，发小导演发来长段60秒的语音，自动转文字，只看到几个词蹚什么浑水、找麻烦，他都懒得看，手指飞快，回了句我的事，我解决。就直接熄屏揣兜里。
大灯陆续熄灭，显得远处的形体房的灯光格外显眼。
秦北骁微眯起眼睛眺看，待他路过，才隐约听到外放的声音。
形体房里的是个青年。
青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身着修身柔软的白色练功服，踏步翻身，掀身探海，双脚轻转移重心，脚尖轻盈点地。秦北骁不懂舞蹈，但是他读得懂感觉。
动作信手拈来，很舒展，感觉倒杯酒或倒杯茶坐着慢慢喝也是享受。
音乐靠近尾声，乐点渐强，青年跃起、落地，双手舒展打开，点翻、翻、翻，再跳跃、踢腿，前脚掌落地。
落地瞬间，秦北骁很明确他看到了对方的右膝颤了两下，似乎疼痛难忍，可惜它的主人毫不在意，反而顺势卸力下腰，身体和脖颈后仰出优美的曲线完成最后的定格。
形体房灯火通明，照青年身上，窗外开始昏暗，单薄的练功服透光，透出比寻常男性纤细几分的腰线。
秦北骁脚步没停，只是多看了一眼，离开基地。
空气闷，燥热，几个风扇聊胜于无。
夏凉直接坐在地上，拿着毛巾擦汗，他又反复拉了几个舞蹈视频看，直到汗渐收干，他才扶着旁边的把杆缓缓站起来，只是右脚着力的时候动作缓了三分。
陈类应该帮他拿了盒饭，回去洗个澡正好吃饭。
他推门，脚步停下，下意识往四周看，基地全关灯了，黑漆漆的，连他开门的声音都在回荡，没人。
正对门口的桌面上孤零零摆着两瓶云南白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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