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祝就是坠吊der》千庚福辰

2、第 2 章

　　身边穿制服的人个个面容严肃。

　　但是时至今日，哪怕站到了这里，祝津还是觉得迷茫又难过。
　　他没有杀人。但所有人都说他是凶手。
　　小时候妈妈告诉他有困难可以找警察叔叔，但现在警察认定他是坏人，是杀人凶手，现在要杀他。

　　祝津听到子弹出壳的声音，最后一刻他还在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慢热是错吗？
　　孤僻是错吗？
　　原来这个世界已经苛刻到这种地步了吗？

　　子弹穿入他眉心，祝津缓缓闭上了眼。

　　同一时刻的网上——
　　【我先随一个亿的冥币】
　　【终于被击毙了，坏人终究是逃不了律法的制裁的】
　　【撒花撒花撒花，真的是大快人心，众望所归】
　　【邪不压正，正义虽迟但到，坏人别想逃脱律法制裁】
　　【让我们“欢送”祝某，真好呢，地球上的空气又清新了一点呢】

　　*

　　祝津没想到自己还有睁眼的时刻。
　　子弹射穿他眉心的时候，那一刻的疼比他饿肚子还难受。

　　但是，睁眼后的世界太奇怪了。
　　天色好像是黑的，又有点红光映衬着。给人的感觉很压抑。
　　乌压压的一群人排着队，一眼过去，望不到尽头。

　　祝津是无神论，见识到这样的场景后，三观都震碎了。
　　他死了吗？还是说没死，警察叔叔发现了他不是凶手，临时把他送去医院。他现在是植物人，困在自己的梦里？

　　正当祝津胡思乱想间，漫天的红光里忽然起了一阵风。
　　那些排队的人好像完全没感觉到，依旧排着他们的队。最后那阵风来到自己面前。
　　片刻后，从风里凝聚出一个人形，接着走出来一个男人。
　　穿着一身休闲服装。

　　祝津：“你是谁？”

　　男人：“实现你愿望的人。”
　　祝津：“我没有愿望。”

　　男人：“你有。我让那些人都付出代价好不好？”

　　祝津：“什么人？”

　　男人：“网上那些诋毁辱骂你的人。”

　　祝津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人是谁，他们诋毁辱骂了我什么。我有一个问题，你是天使还是神仙，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梦？”男人笑了笑，“你觉得是梦吗？已经死了的人怎么会做梦呢？”

　　哦对，祝津忽然想起来，他是被枪杀的，子弹穿过他眉心，这种死法是怎么都不可能救回来的。
　　像是看明白他的疑惑，男人在他提出疑问前就给他解了惑：“吾名巫犹，是地府的老大，主管整个冥域，用现在人间的话来说，应该是董事长？”

　　祝津三观再被震。
　　“地府，冥域？”他稀碎的世界观发出直击灵魂地惊叹，“原来世界上真的有鬼。”

　　巫犹朝他一笑：“当然。”
　　祝津期期艾艾地看着巫犹，不好意思地问：“你也是鬼吗？”

　　巫犹摇头，继续问：“小朋友，还没说你的想法，想不想让那些诋毁你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祝津终于想起自己是因为什么被杀了。
　　想让那些是非不分的人得到惩罚吗？
　　当然是想的，祝津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他就成了千夫所指的坏人，他才二十岁。
　　祝津问：“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巫犹答得诚实：“因为你的灵魂很香。”

　　祝津：“……？”
　　这是什么回答。

　　巫犹没在意祝津的疑惑，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从你出现在冥域我就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寻着味道，我找到了这里。”
　　他没说他其实是活生生从梦中馋醒的。

　　在看到青年的那一刻，他身上的古老长袍也在彻底显现时随意幻化成一身符合青年时代的衣服。
　　主要是怕穿一身古袍吓到青年，影响到灵魂的美味就不好了。

　　祝津稍微理解了一下，然后问：“你帮助我让诋毁我的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而作为代价我需要把灵魂献祭给你，是这样吗？”

　　巫犹：“没有错，但是献祭有点夸张说法，也就是你之后会特别倒霉，但你放心，我会在暗中照看好你下辈子，就当是补偿。”

　　祝津：“听起来好奇怪。”

　　巫犹：“简而言之，就是把你灵魂上的香气吸走，吸走了之后你就会开始倒霉，而我作为售后，会在你投胎后，护你下辈子安好。”

　　祝津：“明白了，但我不想投胎，你把我灵魂都吸了吧，我不介意的。”

　　巫犹：“……”
　　巫犹一阵失笑：“你多虑了，灵魂是独立存在的，只可能人道毁灭，是无法人道食用的。”

　　祝津犹犹豫豫：“但我不想投胎了，我可以在你这里谋一份职位吗？”

　　巫犹：“……倒也不是不行。”

　　然后祝津就被留下来了。
　　除了每天都要被巫犹吃香气，他剩余时间都在替巫犹整理案宗。

　　只有至纯至善之人的灵魂才是香的，这样的人少之又少，千百年才出一个。但这种人他灵魂上的香味也不是一直都有，一般来说吸个七天就会被吸完。

　　第七天的时候，巫犹在进食前问了一句：“想不想看看那些人的结局？”

　　祝津：“都可以。”
　　已经知道他们都受到相应惩罚，祝津对后续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热衷。

　　巫犹长袖凭空一扫，一面水镜出现在他们面前。

　　画面上成千上万的人在他眼前轮流播放。

　　他看到有人被卸去职位，有人成宿地做噩梦，有人面容憔悴把周围人吓了一跳，等等。

　　祝津也吓了一跳：“他们怎么了？”
　　巫犹把人抱紧怀里，准备进食，随口回道：“他们啊，做噩梦了……”

　　确实有很多人在做噩梦。
　　一开始他们只当是太累了，精神疲惫，才会做噩梦。
　　第一天没当回事，第二天侥幸，第三天有点疑神疑鬼，第四天就开始惶恐了。
　　这种情况持续了整整七天。
　　但是什么噩梦会一连七天都是相同的场景？

　　他们开始在梦境里的细节找答案。

　　直到一个帖子把他们齐聚。

　　楼主：【兄弟们，跟你们说一件很恐怖的事，我连着做了七天自己被枪决的噩梦。
　　太可怕了，我都怀疑是不是我最近追悬疑剧入了迷，天天做梦。但是为什么会梦到在枪决现场。这太可怕了，每天晚上一闭眼，梦见的都是眼睁睁看着子弹朝我射来，子弹速度很慢，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双手双腿都被绑在了原地似的，根本动不了。
　　它速度那么慢，我却躲不了，我慢动作地看子弹以一种更慢、但我却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的速度朝着额头射来。血浆在眼前以一种血雾的状态散开喷射……明明是梦，疼痛感却真实得可怕。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有没有大师能解梦的啊？】

　　1L：【……】
　　2L：【………】
　　3L：【…………】
　　4L：【……………】
　　5L：【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6L：【唉，不是，前排怎么沉默了？难道你们也是？不是吧，听起来好诡异】
　　7L：【我也…这怎么回事啊，难道我们集体被种蛊了？】
　　……
　　39L：【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怪怪的】
　　40L：【回楼上，我好像有点知道什么了。】
　　41L：【是什么啊？你别话说一半啊】
　　42L：【我来了。接着上面，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印象，七天前网络上发生了一件很大的事，指名姓祝，没记错的话他就是被枪决的？】
　　43L：【！！！！！！！！！！！！】
　　44L：【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
　　217L：【不是，就没人出来说一声吗，你们不要骗我，我是真的做噩梦了，你们不要为了跟风好玩就骗我说也在做噩梦。不要这样了，我害怕。】
　　218L：【虽然但是，我也真的很害怕呜呜呜，我也希望我在骗你说假话，但梦里每天都在被枪决，我神经都怕了，这几天我妈都说我是不是神经病犯了呜呜呜呜呜快来个人说他在骗人，他只是觉得好玩才跟风说的，其实根本没有人做噩梦】
　　……
　　349L：【那就我来吧，我之前跟风了几条，我没做噩梦，就是觉得逗你们挺好玩的。再说了现在无神论，你们搞这么迷信不怕被抓啊？】
　　350L：【我也没做噩梦，就是觉得好玩，好了可以散了，大家就是自己吓自己】

　　这个帖子搁置到第二天，又一次疯狂爆了。
　　原因是那些说没有做噩梦的人，他们晚上不仅连续做之前被枪决的噩梦，枪决后他们还被带到油锅里滚了一圈。
　　明明是梦，却真实得可怕，醒来后梦里残留的疼痛转移到心脏上。
　　整个人窒息得难受。
　　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恐怕不简单。

　　自那之后，这个帖子里的人都有这种问题，却没有一个人再跳出来说你们是不是在搞封建迷信哟。

　　他们都是真真切切地有问题，参与了当初祝津事件。
　　他们隔岸观火，觉得自己是侠士，然后纷纷“进言”，好像自己是最了不得的人。因为他们评判了罪恶，他们伸张正义做了好事。

　　因为这个帖子很玄妙，只有某部分人能看得见、进得来，帖子讨论得再热火朝天，它也只在这部分人里流通，根本传不出去。
　　它像个见不得光的讨论地，汇聚了一群阴暗的人。

　　*

　　巫犹进食完，祝津灵魂上的香气基本上没有了，他拍了拍小木头的脑袋：“想要个什么职位？”

　　祝津思考了一下：“能吃饱饭的吧。”
　　在监狱里的后面几天他基本没吃饱过，祝津摸了摸肚子，又好奇地看向巫犹腹部：“你吃香气会有饱腹感吗？”

　　巫犹：“当然。我很少吃那些杂物，所以在遇到你之前，我已经饿了好久了。”

　　祝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

　　最终祝津被安排在厨房工作，包吃包住，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祝津去报道的第一天，巫犹伏在案几前，垂眸看了眼空旷的怀抱，竟莫名有些不习惯。
　　连着抱了小木头七天，他就已经形成习惯了吗？

　　这可不太好。
　　而且小木头已经没多少香气了，最后那点是留给他生存的。
　　巫犹，就算馋，你也要有个限度。

　　然后，有个限度的巫犹，在晚饭时来到了厨房。
　　一众鬼差战战兢兢，不明白鬼老大怎么搞突击检查，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有。
　　唯有被他抱着进食抱了七天的祝津，胆子特别大地上前：“你是来吃这些杂物的吗？”

　　巫犹想说他那日说得杂物并不是指实体上的食物，而是灵气一类的，但祝津问了这话，他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嗯，有点饿了，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