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铁了心 ...
-
压着恨意的秦司羽原本还想再欣赏一会儿,但退守一旁的两家人,瞧见这一幕,都纷纷冲了过来。
秦家人护着秦司羽回去,纪家人忙着上前查看自家公子。
一时间兵荒马乱。
喧闹间,秦司羽被簇拥着回了后院,她想再看看纪书尘会不会提前遭点报应,只可惜,人太多了,挡的严严实实,她什么都没看到。
最后,是纪夫人带着亲信亲自上门接走的纪书尘。
只是纪书尘还昏迷着,前因后果都还不清楚,纪夫人虽言辞不善,倒也没有说出太难听的话。
秦司羽听完月梨的复述,情绪并没有什么起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她总有最后一条路可以走,没什么好怕。
反倒是秦母怕女儿多想,送走了纪家人,同丈夫简单商量了下,就赶紧来看女儿。
一看到母亲脸上的担忧,原本不觉有什么的秦司羽,顿时又内疚不已。
秦母还以为她在害怕,把她搂在怀里:“没事的,我和你爹在呢,都会处理好的,这事,你不要再出面了。”
有什么骂名,她来背就是,她都和丈夫商议定了,纪家再有说辞,她就站出来说,是她孝顺老夫人,不许女儿嫁给纪书尘了,她就是那个棒打鸳鸯的棒。
丈夫在朝为官,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不能有事,女儿还年幼,也不能有事。
她无妨,大不了,她就不再出门交际,也没什么。
只是定了婚约,又不是签了卖身契,他们都认了理亏,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该挨骂挨骂,没道理纪家非要她女儿嫁过去的理。
别说只是订婚,就是成了婚,她女儿想要和离,官司打到圣上面前,也没有不许的理。
纪家若再纠缠,未免太霸道。
秦司羽却说:“我都跟纪书尘说过了,是我要悔婚,他若执意纠缠,那就等着我的死讯吧。”
秦母惊得拍了她一下:“呸呸呸,胡说什么!”
只是解除婚约而已,什么死不死的。
纪家也不过是个尚书府,又不是皇室,能左右他们生死,大不了他们举家搬离京城,哪就到死这一步了。
见母亲脸色不好,秦司羽冲母亲笑了一下:“我唬他的,大不了跟他们打官司,天下总也没有谁非要嫁给谁的道理。”
秦母脸色这才好看些:“这么想就对了,大不了就打官司,有什么的,可别再胡思乱想了。”
秦司羽笑着点头。
秦母走的时候,还不放心特意叮嘱了月影月梨一番。
等她一走,秦司羽脸上的笑就散了个干净。
一死,以平所有事,她是真的这么想。
现在还没到这个份上,也是真的。
从今天纪书尘的反应来看,他心机实在太深,执念也重。哪怕解除婚约,纪书尘也会谋划旁的她不知晓的毒招。哪怕是他们举家搬离京城,纪书尘和纪家都不可能会放过她。
成婚不成,他们肯定还有别的阴谋在等着她和她家人。单单解除婚约,是不成的。
秦司羽眉头拧成了疙瘩。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她得先下手为强。
只有除掉纪书尘和纪家,她才能真的安心。
此时此刻,秦司羽才恍然大悟。
症结不是婚约,而是纪书尘和纪家。
可她父亲只是个专心研读学术的国子监司业,如何同在朝堂举足轻重的礼部尚书相抗衡?
婚约还没接触,秦司羽又添了新一轮的苦恼。
秦母料定女儿必不会好好休息,就让人偷偷给她煮了碗安神汤,装作补药哄她喝了。
喝下没一会儿,秦司羽眼皮就开始打架。
可她思维明明很清楚,眼睛却怎么也抬不起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她的灵魂脱离了□□,居高临下看着□□的自己疯狂犯困。
看着看着,眼前眼皮打架的自己,突然变成了冲天大火。
火舌缭绕,模糊了府宅的匾额,但她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她的家。
她看眨了眨眼,瞬间就知道自己又做梦了——她这辈子都无法摆脱的噩梦。
也不一定,只要除掉纪书尘和纪家,这个噩梦就不再是噩梦。
知道了原因所在,她站在那里,没再像上次那样,固执地去浇水灭火。
恶鬼不除,做什么都是徒劳。
她静静站在那里看着。
火舌灼烧的脸剧痛,眼珠也痛,心脏也痛,她没有动一下,只是借着疼痛让自己冷静,继续思考她睡着前还没思考出结果的问题——她要怎么除掉纪书尘和纪家?
思考来思考去,始终没个头绪。
正苦恼着……
“你怎么不去灭火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是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陌生的是,她从没在生活中听到过这个声音,熟悉的是,她在梦里听到过。
伴随而来的还有那熟悉的檀香气息。
秦司羽转头,果真又是那个她梦到了好几次的男人。
还是顶着一团黑雾看不清脸,还是穿着墨黑色罗衣!
秦司羽诧异极了,上一次忙着灭火,没顾上问,这一次,她直接问出了口:“你是谁?”
她梦到他……这都是第四次了。
男人不答反问:“你又是谁?”
秦司羽觉得他很奇怪:“你不回答我,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事情有些诡异,她也留了警惕之心,就算他说了他是谁,她也不会告诉他自己是谁。
不料男人却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旋即没再追问她的身份,只是继续刚刚的问题:“为什么不去灭火了?”
上次,她不是还锲而不舍的杯水车薪?
秦司羽转过了头,没再看他:“我现在还灭不掉。”
男人黑雾下的眉眼微动。
她刚刚说的是现在还灭不掉,而不是灭不掉。
这两者,差别可大了。
“有困难?”男人上前一步,与她并肩,静静看着面前的大火。
很奇怪,他让陆一查了,近二十年,京城内,并没有哪家三进以上的宅院起过这样的大火。
莫不是二十年前的事?
但他看着身旁女子的形态,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他看得出,她并不足二十岁。
秦司羽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想着她不认识这个男人,男人也不认识自己,几次梦见,他也没做过什么伤害自己的事,甚至上一次的梦里,他还帮了自己。
但她还是谨慎地隐去了真实事件,只嗯了一声。
“说一说?”男人想着,多了解一些,或许就能查出这女子的身份。
闻着身旁传来的安人心神的檀香气息,秦司羽心绪难得平和些许,她并没有说具体事件,只给出一个笼统概念:“一个身份地位比我高出许多许多的人,要害我和我的家人,我和我的家人穷极一生怕也不能撼动他们分毫。”
知晓她也很谨慎,男人倒是没再继续追问——免得被察觉。
浓雾下,他冷沉的眉眼眨了眨:“借刀杀人。”
秦司羽转头看向他脖子上的那团浓雾。
浓雾也转过头,同样看着她脖子上的浓雾:“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秦司羽静静看了他片刻,突然眼睛一亮。
哪怕两人都只能看到对方脖子上是一团浓雾,但很诡异地是,他们都能察觉到彼此的情绪和神情。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秦司羽激动道:“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话落她又道:“你继续做梦吧,我得醒了。”
她要赶紧把这个法子记下来,免得醒来忘记——她经常在梦里的时记得清清楚楚醒来就忘了梦里的事情。
许是执念太深,这一次,她说她要醒,就真的醒了过来。
脑袋还因为安神汤的作用昏昏沉沉,但意识是清醒的,她扶着屏风,跌跌撞撞去外间的罗汉床案几抽屉里拿出纸张和炭笔,认真写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写完,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写错,这才小心翼翼叠好,揣进怀里,重新躺回去,安心地睡了。
这次她没再做梦。
摄政王府,喝了十一碗安神汤才艰难入睡的尹阙,在秦司羽消失后,也猛地睁开了眼。
梦里那个女人走得太突然,导致他现在,头疼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