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时分说爱我》紫阳sama

22、第二十一章

　　“优姬……很痛吗？”抬头对上的是枢略带自责的担忧，心不自觉收缩着。

　　“害怕吸血鬼了吗？”枢单膝跪在优姬面前，是可以放低的姿态，不明白他在小心些什么。

　　“优姬，不必担心……零当然不是纯血种，所以……优姬是不会变成吸血鬼的……”理事长安抚自己的话语就在耳畔徘徊，可是为什么还会有一种深深地恐惧？

　　四年前的雪夜，染血的瞳孔，自己明明已经得到了枢学长的救赎……可是为什么？这种熟悉的痛，熟悉的恐惧，熟悉的失落……失落，为什么会失落？

　　理事长的脸也开始变得模糊，但是她明白，那是自己抑制不住的在哭。

　　她是黑主优姬，是陪伴了锥生零四年的黑主优姬啊！

　　却从来不知道，原来零一直这么痛苦，四年来，一直这么痛苦……

　　她却什么也不知道。

　　脑中突然闪过那双与零拥有同色的眸子，啊，原来她曾经从中真的看到过厌恶——那是赤裸裸的厌恶！明紫色的厌恶！就如同是从零的眼中折射出的厌恶……

　　可是，零都是这样，在这四年里，一直这样默默地承受着吗……？

　　手不自觉的覆上脖颈上的绷带，那绷带遮盖着这所学校最大的机密，同时也覆盖着昨晚零的愧疚，枢学长的担忧，和自己的懦弱……懦弱啊……

　　“零君没有来呢……”坐在一旁的若叶沙赖面无表情的看着正在讲课的数学老师，嘴里却说出与数学完全无关的话语。

　　“嗯……他从昨晚开始，身体就不舒服。”看了小赖一眼，自己永远也做不到她那样的镇静吧。

　　“喔，那为什么星名也没有来？”

　　“诶？……我不知道。”

　　“是嘛。”小赖撇撇嘴，然后突然听到老师喊自己的名字，镇定自若的起立站好，回答老师的问题，标准的数学概念就这样从她的口中滑出，没有丝毫的纰漏。

　　但是优姬却看着小赖的身影走神，自昨晚之后，爱琳就再也没有见到了，而零——对于吸血鬼的存在，恨不得先杀而后快的零——没想到竟然会变成他们其中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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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荡荡的房间里，零再次环顾，然后从衣柜里抽出原本就不多的衣物，大包装好后，去整理凌乱的床铺。当他把被子叠好后，开始身手抚平被自己压出褶皱的床单，而在角落的地方摸到一张硬硬的卡片状的东西，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当初和优姬一起照的照片。上面用黑色的派克笔写着“庆贺！一起上高中的第一天！”。

　　依旧是一副别扭的表情，可是现在，却是要离开这里了。

　　颓然跌坐在床的边沿，只有手中的“血蔷薇之枪”让零略感欣慰，但是他清楚地记得当初理事长将这把枪交给自己时的话——

　　“让身为风机委员的你拿着这个，是为了以防万一。这把枪伤不到人类……却可以伤到‘吸血鬼’。”

　　零深吸一口气，大力拉开枪栓，一把将“血蔷薇之枪”比在自己的右太阳穴上。闭上自己的双眼，零可以感觉到汩汩的年轻血液汹涌的冲撞着自己的血管，太阳穴鼓点般的波动顺着冰冷的枪身传递到自己的手上。不住的颤动，几乎不能握住“血蔷薇之枪”，手中感觉到微微的焦灼感。

　　“零，你怎么了？”

　　突然一声天籁般的呼唤惊得零蓦地睁开双眼。

　　又是那个模糊地身影，这四年来总是出现在自己梦境中的影子。一头水蓝色的长发毫不介意的从肩头滑落，低垂在地上却不显得狼狈，水色的眸子里是点点忧伤，明媚的角度透露着淡淡的仅属于她的温柔。她总是这样，柔柔的对自己微笑，即使是在自己奋力挣扎着“饥渴”的夜晚，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自己。那一刻，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看着她的影子，也咬咬牙硬撑下来了。

　　可是昨晚，他还是咬伤了优姬，恍惚中他看到她的眼中闪烁着如同往日的忧愁般的失望。他曾以为她都不会在出现了，可是现在，他却再一次看到她了，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他浅浅一笑，水晶陨落般清朗的声音如涓涓细流，又一次润湿了他紧缩的心房。

　　“零，不要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零下意识的点点头，可是……一切都不能再回到从前了。他不觉握紧手中的“血蔷薇之枪”，那种焦灼感随之而来。

　　“零，别让自己受伤好吗？不要自责，毕竟那不是你的错。”

　　零沉默不语，只是再一次的将手中的枪，抵上额头。

　　“零，别这样……别这样……别这样……”

　　蓝白色的影子流露出浓重的忧伤，眼中尽是无助，无能为力般的只能一直摇头，似乎还有淡红色的水渍溅落在纯白的蕾丝裙上，晕出粉色的泪斑。她的身影越来越浅，在零毅然再次闭上双眼的时候，彻底消失不见。

　　“零！”门突然被打开，借口不舒服请过假的优姬看到举枪打算自尽的零，猛然扑过去，一把扑到他，将危险地“血蔷薇之枪”推到一边。优姬死死盯住零的眼睛大喊：“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零只是敷衍的回应了一句。

　　“你少骗人了！枪的‘安全装置’都已经被打开了！！！！”优姬心中狠狠地疼痛，零似乎无欲无求的眼睛让她更加的自责，更加的愤恨自己的懦弱。

　　“你来做什么？”

　　“诶？”优姬似乎并没想到零会这样说，失神怔愣的瞬间，零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她的手腕，翻身将优姬压在自己身下，巨大的阴影衬出了优姬此时眼中的恐惧。

　　“你也听到了吧……”零伸手把那碍眼的绷带揭开，手指小心的覆上那里清晰的两个牙洞，带着微微的颤动，逐渐加重手上的力度，按在优姬脖颈的伤口上，“自己的血液被我吸食的声音……在体验过那种毛骨悚然的事情之后，不可能还会无动于衷吧，你……真的不在意吗？所以……”

　　“别再管我啦！”零冷冰冰的对着受惊的优姬说，亦或是对着狼狈不堪的自己、对着仍然为自己泪流不止的她说……事情，早已不可能再有转机了。说罢，毅然拎起自己行李，大步离开这个不需要再留恋的房间。

　　脚步声渐行渐远，一步步就像踩在优姬的心上一样，零根本就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一点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伸手碰到那张曾经的照片，耳畔还会想着自己当初轻挑的笑语——

　　“来嘛，零你笑一个啦！”

　　“优姬，给我放手。”

　　“呗——才不要！”

　　她……她……怎么可以……

　　优姬捡起被零落下的“血蔷薇之枪”，猛的追了出去。她，可是一直都在零的身边啊！

　　四年来，优姬，一直都在你的身边啊，零！

　　喘着粗气，优姬咬着自己的嘴唇，坚持着在长长的走廊上奔跑，穿过偌大的校园，终于找到了零的背影，可是，自己却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大声喊着：“等一下！零，你要去哪里？！给我等一下！等一下啊！”

　　“快停下来！”优姬嘶声力竭的喊，整个身体大力冲撞在石柱上，肩膀传来剧烈的疼痛，而此时她的头也晕的厉害。不行，现在一跑起来还是头晕目眩，可是，可是零……

　　“呼！该死的……给我停下来！不然、呼！不然……我要开枪了……”优姬的眼前是一片昏暗，点点白色的亮光，给眼睛带来刺痛的感觉，双腿发虚，她几乎要站不住了，只能紧握着手中的枪，无助的靠在石柱上。

　　手上的枪突然被人握住，甩甩头，优姬用逐渐清晰的视线抬头望去，是零！他，真的回来了！

　　“优姬，别这样。”他的声音还是冷中带柔，“把枪放下，你这样会伤到肩膀。”

　　可是，优姬却不能忍受零语气中的疏离，轻微的摇头，说着：“不要……”

　　“这样默默地放你走，”抬起头正视着零的眼睛，优姬气喘吁吁，却目光中闪着坚决，“我绝对不要！”

　　零仍旧是默然，眼角瞥见那抹蓝色的影子，她还跟在自己身边，可是……

　　“我没有办法阻止……根本就无法阻止想要‘吃掉’你的自己……下一个成为猎物的人类，我有可能真的会把他杀了。”零将手中紧握的枪抵上自己的喉咙，“开枪吧！其实你很怕我不是吗？”

　　松开优姬手持的“血蔷薇之枪”，走到三米外的射程范围之内，站到最容易被击中的位置上，零冷静的指挥她的动作道：“两手笔直的拿着……瞄准中心。”

　　沉默了一下，零转身留给优姬一个背影，而自己去低头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蓝白色影子，喃喃说道：“杀死吸血鬼不算犯罪。”

　　毕竟，像他这样堕落的家伙，是死有余辜的。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