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谋生（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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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青右手扶着水泥墙，通过废弃大楼的窗口望向外面的夜色弥漫的街道。月光从窗口悄悄流进这个聚集了流浪者的地方，清晰的映照着站在窗口前的她的容颜。
深黑色长发在她的身后微微拂动着，她站在窗口前一动也不动。罩住右眼的黑色眼罩越是被月光映衬，就越发的黯然。
每次都是这样，其他人都回来了，那家伙却总是最后才出现。
这样想着的念青，才发觉她要等的那个人已经跨入她的视线之内了。还来不及收回自己的目光，便已经和楼下伫立着的那个人的目光撞上了。
十三卿仰头望着二楼的少女，狭长的眼睛轻眯了起来，嘴角默默的展开一个安心的笑容，格外的柔和。
她扶墙的手指微妙的颤了颤，像是被这个笑容晃花了眼，念青转过了身离开窗口处，留下身后那道凝然的目光。
站在楼下的十三卿注视着念青离开窗口，停顿了一会儿将目光收回后，抬腿跨进了废弃大楼的破铁门内。
“哎，十三！”
“十三今天你们可以饱餐了嘿！”
“你那群朋友是在哪里带回来的吃的呀？告诉兄弟们，以后好有出路。”
“十三你……”
一进入大楼十三卿就遭到了众人热情的问候，只是这过于盛情的问候让十三卿有些措手不及，他只得迷茫的看着流浪汉们脏兮兮的脸上那一双双睁大的好奇的眼睛。
“喂你们够了阿，十三都被你们吓着了。”
一个留着大胡子头发披散的流浪汉走过来撵开那些围着十三卿的流浪汉。十三卿抱着怀里的面包示意性的向他点了点头。
“谢谢阿，阿叔。”
“哎，谢什么谢，快上去和你的朋友们饱餐一顿吧。”大胡子豪爽的拍了拍十三卿的肩膀说道。
十三卿机械性的走上了二楼。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后院，十三卿看见灰灰的水泥地上铺着一块还算干净的桌布，布上放着新鲜的水果、面包，还有牛奶。他的朋友们盘坐在桌布周围回头看着傻在原地的他。
要吃到这样简单的一餐，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很难。
“你们……？”
“你什么阿你，都等了你半天了。”COOKEY偏过头盯着十三卿，面色颇有些不满，不过还是有人能看见COOKEY那双独特的一黑一褐的眼睛里的淡淡暖意。
看着十三卿呆傻在原地一动也不动，COOKEY不耐的从水泥地上站起来，跨到十三卿面前扯住他的手臂把他往前一拉，怀里面包落了一地。十三卿一个踉跄往前了一步。
“十三你快过来吃吧，这是念青带回来的。”milk拿着手中的苹果向十三卿晃了晃。
“话说青蛙不是吃蚊子的吗？我们要不要去抓点回来给他阿？”柒看起来十分认真的询问坐在他身边的念青，换来念青嘴角无言的抽动。
“……你才吃蚊子你全家都吃蚊子。”被这句话惊醒的十三卿恢复表情状态，眼睛瞪着柒反驳道。
十三卿被COOKEY拉到同伴之间坐下，对着那一堆美食发了一会儿怔，然后回头看看自己散落一地的面包。低下头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了。
“对了，我今天和柒去捡空瓶子卖，没想到居然在小巷里看见有人在OOXX。”milk忽然想起了什么，嘴里咬着面包含糊不清的说道。
COOKEY喝牛奶的动作猛的一顿，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你怎么可以在吃东西的时候说这种事。”
Milk瞥了一眼COOKEY。
“这种事在夜店不是常有吗？酒吧什么的。”
“酒吧上班好像可以不用身份证阿。”柒插过来一句话。
没人注意到在谈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有双眼睛心虚的别开了。
而十三卿因为他们的这番话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
又是一个夜晚。
夜市的喧嚣不同于街道的宁静。
酒吧里昏暗的灯光模模糊糊的照映在少女着了浓妆的容颜上，狭长的茶褐色眼眸里似乎流转着某种光芒。
她有着长长弯翘的睫毛和清晰的双眼皮，嘴角略微的下垂表示出少女并不喜笑。耳边垂着茶色的短碎发，使少女带了点中性的美。
“嗯，还不错嘛。”替少女化妆的红衣女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告诉少女酒吧某些要注意的事项，只是交谈了一会儿女人就开始自说自话。
“现在这酒吧都被别人看做是□□的地方，其实我们只不过是陪男人坐会儿，喝点酒，有时候遇见变态的男人就让他们吃点豆腐就好了，我们都有职业操守的。真是的都看不起我们酒吧的女人，我们不过是养家糊口有什么错……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敛下眼沉寂了一会儿。忽的嘴角弯出邪魅的笑，眼角因为她嘴角的勾起而被带动着微微上挑。
少女语调冰冷的吐出两个字。
“十三。”
十三？
此十三是否为彼十三？
千万不要被外表蒙骗。
自称为十三的少女跟在红衣女人的身后，看着女人妖娆的身段和走路的方式，低下的脸上的表情不自然的变得有些纠结。
“西利亚，这是新来的小妹，你帮忙带带。”
红衣女人没有再前行了，十三跟着停下脚步。她下意识的抬头，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却映在了她的眼底。
对方哑然。
十三忽然觉得声音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因为她说出来的某一个字都那么生硬，却又分外的清晰。清晰的传入对方的耳朵里。
“……念……青……？”
“念青？”红衣女人疑惑的看向十三，“这是西利亚，和你一样是我们酒吧的歌手。”
“西利亚？和我一样？”
十三的脸骤然黑了下来。她转过视线凝视着念青清秀的脸庞，感觉胸腔里莫名的就蹿出了一股无名火。
“那些面包？……”
“是我唱歌赚来的……”念青好像感知到某人无名的怒火，把音调降低了好几个音阶。
“ 念青 ！ ！ ”
“你笨蛋阿被人拐走了怎么办！”
“你自己还不是来了。”
“我没关系问题是你阿你！”
十三完全丢掉了之前的形象，激动地朝着念青大喊，好像是抓狂到了某种地步。
“至少我们都是想让大家吃得饱。”念青淡淡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成功制止了十三接下来的暴走。
为了伙伴吃得饱？
傻念青。
她连抢东西的事都做了，还有什么不能做呢。可是你不一样阿。
“不一样阿……”
十三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但很快就消失在她表情的背后。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打扮成这样，怎么和念青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谋生（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