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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

  •   榕城到孟丽没有直达的交通,只能先转道去边境小镇邬童,再徒步穿越原始森林前往。

      楚行简找唐局批了一张准飞证,当天边出现烧红的晚霞时,他和甘蓝已经站在了邬童镇的土地上。

      负责接待他们的小伙子是崩族人,名叫阿包

      一米九的个头,皮肤黝黑身体壮实,脸颊上两团高原红,笑起来一股子淳朴。

      他看着楚行简他们身后的直升机眼睛发亮,这边车辆稀少,像直升机这样的大家伙很少见。

      打着UCD标识的专用直升机,来自金翠翠女士友情赞助。

      下了直升机,楚行简和甘蓝就热得脱了外套。

      别看四周群山环抱,绿树参天,这里其实是名副其实的热带地区,气温较榕城高了不止多少,至少外套已经穿不住了。

      想象中破旧、 肮脏的街道并没有出现,相反,眼前的邬童现代化得令人吃惊。

      干净的街道、整齐气派的房子,路边一排颜色各异的招牌,大部分都是当地的招牌菜,酸木瓜煮鱼占了百分之五十。

      来往的当地居民脸上也大多是悠闲的神态。

      楚行简二人却没心思欣赏,马不停蹄的继续赶往目的地。

      哨所的所长听闻他们的来意,不由得皱起了眉:“没记错的话,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十年前是无管辖地带,即便是现在,也是缅、我、毒三方势力犬牙交错,想要从这里打听消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楚行简早料到不会顺利,但轻易放弃可不是UCD的作风。

      “我们来之前就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了,之所以找您,也是因为您是最了解这里情况的人。”

      所长叹了口气:“行吧,你们先在哨所休息一下,我这就找人送你们去。”

      第二天早上,所长领着一个小伙子敲开了他们的门:“这是鑫图,德昂族人。”

      小伙大约27、8的年纪,穿着黑色大襟上衣,短而宽的裤子,头上裹着黑色头巾。

      他有些局促的跟楚行简二人打了个招呼,便站在那里不啃声了。

      所长见状,只好开口介绍道:“你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是多民族杂居地,鑫图会德昂、傣、汉、景、傈五种方言,再加上又是在那附近长大的,对地理条件熟悉,带上他会方便很多。”

      楚行简和甘蓝都不是话多的人,寒暄了两句,便说起了这次要去的目的地。

      鑫图听了他们的描述,摇头纠正道:“听起来不像是崩龙,倒更像是瓦龙寨那边。”

      “确定吗?”楚行简他们其实也只是根据甘蓝他们得到的协查通告,推测出崩龙这个地点的。

      对方点了点头:“对,从密林到崩龙需要翻一条崖壁路,如果他们当时有人受伤,那肯定是上不去的,倒是瓦龙寨,就在离崩龙不远的山脚下。”

      楚行简他们决定听从鑫图的建议,先去瓦龙寨打听打听,如果没结果再转道去崩龙。

      这一段路并不算好走,万幸的是楚行简和甘蓝都不是娇生惯养的人,再加上鑫图对周边环境的熟悉,他们几乎避开了所有危险地带,终于在下午平安抵达了瓦龙寨。

      鑫图指着不远处隐隐约约的竹楼叮嘱道:“瓦龙寨里住的大多是傈族人,禁忌颇多,一会儿你们听我的话行事,千万别犯了他们的忌讳。”

      他身后的两人都忙点头应是。

      一进寨子,一个满头白发,约莫六十来岁的老年男人便迎了上来。

      楚行简他们见鑫图用方言和对方打了招呼,又指着他们说了几句话。

      那族长一样的人一开始还摇头不允的样子,在鑫图递上半包红塔山后,面色勉强的点了点头。

      鑫图招呼楚行简他们上前去:“这是瓦龙寨的把头布达鲁,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楚行简见状,便将旅游团的事情说了,又询问他们这里在当时是否有收留过受伤的人?

      听完鑫图翻译的布达鲁摇头,说了几句话,鑫图翻译道:“他说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楚行简和甘蓝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失望。

      千钧一发之际,楚行简忽然想到宋星阑所说的灵笼,便试探着将灵笼的模样描述了出来,又说了可以操控尸体行走的事情,询问布达鲁有没有听过关于灵笼的事情?

      布达鲁一听面色大变,问楚行简他们是在哪里见到这个东西的?

      楚行简将灵笼案的一些信息挑挑拣拣,选了些能透露的说了出来。

      布达鲁叹了口气,告诉他们灵笼原本是他们瓦龙寨的镇寨之宝,培养极为困难,又说了灵笼虽然可以将重伤的人救活,但其实是有后遗症的,十年期限一到,这人的生命也就走到头了。

      如果楚行简他们要找的那个人确实是用过灵笼的话,那大概率就是十年前他们救下的那两个汉人。

      说着,他又补充说当年那两个人一个救活了,另一个伤势重一些的没救过来。

      楚行简精神一振,跟他确认道:“你确定?”

      对方听完鑫图翻译后,点点头:“确定,当时一共有两个人受伤,可我们寨子里的‘药’不够,只能救一个。”

      甘蓝若有所思道:“看来他就是在这里套出了温志成的信息,再借此李代桃僵。”

      楚行简询问他道:“您还记得那两个人叫什么名字吗?

      “你等一下。”布达鲁说着带楚行简他们去了当初两人住的那户人家。

      在跟那户人家小声嘀咕了几句后,布达鲁转头告诉楚行简:“他们也不是很清楚,只记得死去的那个人,叫活着的那个就前。

      他模仿了一遍,楚行简他们能听出对方已经努力了,但汉字一个读音有无数个对应的字,所以这个发音几乎没什么用处。

      楚行简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他询问道:“那死去的那个人,你们是怎么处理的呢?”

      鑫图听他们说完后,对楚行简他们讲道:“他们说,活着的那个人后来又回来了一次,在临走的时候把人埋在后山了。”

      “地点还记得吗?”

      鑫图翻译后,对方点了点头。

      楚行简说道:“能请他们带我们去看看吗?”

      在鑫图和他们沟通的时候,甘蓝凑到楚行简身边低声问道:“头儿,你是想?”

      “挖坟。”

      “啊?”甘蓝傻眼。

      楚行简却很淡定的解释道:“他不一定是在这里就想好要李代桃僵的,说不定真温志成身上会有什么线索。”

      在布达鲁他们的帮助下,楚行简他们顺利找到了那座坟墓。

      对于他们想要将坟墓挖开的事,布达鲁他们也表示理解,鑫图解释说傈族人崇尚天葬,所以对于将人埋进土里其实不太赞同。

      当坟墓挖开后,森森的白骨露了出来,楚行简他们简单的将尸骨周围的土和杂物清理掉,就这么查看起对方的死因来。

      却见那副骸骨胸口第三根肋骨旁有刻痕,看起来很像是利器造成的。

      就算他们不是法医,也知道肋骨后面就是肺部。

      甘蓝见状恍然:“难怪他们要用极端方法了,伤了肺叶,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这是什么?”

      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引起了楚行简注意,他将袋子从泥土里扒了出来。

      甘蓝眼尖,立刻认出来:“是学生卡!”

      说着就要上手拿。

      “别碰。”幸亏楚行简眼疾手快将他拦了下来。

      “怎么了?”甘蓝不解。

      对方找了根树枝将里面的东西稍微扒拉开:“你看看里面的东西,钢笔、日志、钱……平常人根本不会将这些东西放在同一个地方,那么——会是谁将他们集中起来的呢?”

      甘蓝立刻明白了:“那个假温志成。”

      楚行简点头道:“没错,所以我想,这里面说不定会有他的指纹。”

      这一趟孟丽之行,虽然没有查到假温志成的真实身份,但找到了疑似有真凶指纹的物件,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楚行简他们告别了鑫图等人,顾不得休息急匆匆带着证物赶回榕城。

      而就在楚行简他们登上飞机之时,宋星阑这里也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师母?您怎么来了?”打开门的宋星阑看着眼前的老妇人,吃惊的问道。

      何世兰衣衫脏污、面容憔悴,往日里梳的整整齐齐的银发凌乱不堪,显然主人根本无心打理。

      宋星阑忙将人请进屋坐下,又去泡了茶。

      何世兰愁容满面的说道:“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好,想来想去,老方的这些学生里,唯独你常常被他挂在嘴边……”

      “师母您别这么说。”宋星阑有些郝然。

      他将热水递到她手中,安抚道:“您先喝点茶,有什么事慢慢说。”

      似乎被他镇定的情绪感染,何世兰很快冷静下来,这才开口将事情细细道来。

      “二十一号那天下午五点,老方发短信给我,说是院里忽然给他派了任务,要去S市的一所大学参加心理讲座,二十五号就回来,让我别做他的晚饭。”

      “我当时没多想,可到第二天我就察觉到不对了。”

      她不自觉的蹙眉道:“往日老方就算再急、再忙,到了晚上也会给我打个电话报声平安,可这次自从那天下午发完消息,他就全无音讯。”

      “我打了好几次电话一直没人接,因为担心他出事还特意去了院里,领导说老方的确是去S出差了,可能是手机出了问题所以才一直没联系我。”

      宋星阑闻言皱眉,方新教授是个很有计划的人,这样一声不吭就走的情况基本从来没有过。

      他想了想,问道:“您报警了吗?”

      何世兰点头:“报了,警察当时就联系那边去确认了,说他好好的。”

      说到这里,她抚着心口面带焦虑道:“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

      宋星阑不觉得是她多想,他提出想看看方新教授发的那条信息。

      ‘二十一日出差S市心理讲座,二十五日下午归,勿念!’

      言简意赅的风格和方新平日里很像,但宋星阑目光落在最后的感叹号上久久不能移动。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方新教授最后一句话从来都不会打标点符号。

      这意味着,这条短信很有可能不是方新教授本人发的!

      他没有将这个发现说出来,而是出言安抚何世兰,并承诺会找熟人查查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何世兰也不是真的寄托他查清一切,大部分还是因为方新教授突然联系不上心理恐慌,想找个人分担内心的惶恐罢了。

      她和宋星阑寒暄了几句,就告别离开了。

      而另一边,送走何世兰后,宋星阑便拨通了白芷的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宋星阑就接到了白芷的回话。

      惦记着方新下落的宋星阑忙不迭按下了接通键:“白芷?”

      “是我!”

      电话那头响起的却是楚行简的声音:“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我有事跟你说。”

      宋星阑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来,他稳了稳心神:“你说。”

      “方新教授出事了!”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低沉。

      “什么?”宋星阑瞬间惊叫出声。

      似乎感受到他的焦急,楚行简安慰他道:“你先别急,我已经叫甘蓝去接你了,我们榕城大学见。”

      从黄桷树街到榕城大学的30分钟里,是宋星阑最煎熬的一段路程。

      甘蓝一开始还出言安慰他,后来发现自己越说对方反而越紧张,终于停下开始全神贯注开车。

      车子驶进榕城大学东门,宋星阑注意到往日熙熙攘攘的广场上,今日显得格外冷清。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在心里暗问,那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车轮在水泥路上碾过簌簌作响,越靠近中央的勤学雕像,周围的人神色越是凝重。

      他看着路过的学生不少面带惊恐,不远处的知行楼下,十几个穿着警服的人正在拉黄黑色的警戒线。

      一眼望去,几乎圈起了半个广场。

      甘蓝在距离广场还有五十米的地方停下车,宋星阑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飞奔上前。

      脚下的血迹越靠近警戒线逐渐变得密集,路旁偶有衣服碎片或是书籍正燃烧着冒着浓烟。

      踩过硌脚的沙砾碎石,地面开始出现残肢碎肉。

      当那颗紧闭双眼的头颅出现在视线里的瞬间,宋星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炸开,好像天地都只剩下一阵嗡鸣。

      分明是九月酷暑,他却如坠冰窟。

      “你没事吧?”一旁的警察见他脸色不对,凑过来询问道。

      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问候,却好像踩中了他的尾巴,宋星阑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摇着头一步一步往后退,仿佛这样,出现在他眼前的这些就都会消失。

      “一模一样……怎么会?不可能的。”

      “什么一模一样?”

      熟悉的嗓音拉回仅存的理智,他抑制住发颤的嗓音,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现场什么情况?”

      楚行简目含担忧的看着他,还是将情况简单说明:“据目击的学生说,早上七点半他们正准备上课,刚走到这里就听见一声巨响,发现受害者是方新教授之后,就立刻报了警。”

      宋星阑神态异常冷静:“监控呢?”

      “已经查过,没有任何可疑,从视频上来看,起爆点是方新教授本人所在的地方,不排除是受害者自己携带的炸弹。”

      宋星阑摇头否认道:“不,不会是他自己的。”

      楚行简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肯定,但没有反驳,只是说道:“苟富正带人在现场搜集弹片,李云舒也在做尸检,相信很快就会有结论。”

      正说着,李云舒摘着手套往这边走:“尸检结果显示,受害者的死亡时间是今天的凌晨三点左右。”

      剩下的两人对视:“也就是说,炸弹爆炸的时候方新教授已经死了?”

      李云舒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不远处的苟富大声喊道:“楚队,这儿有个东西需要你看一看。”

      众人靠了过去,便见苟富脸色凝重的站在那里,就在他脚边不远的地方,静静躺着一块菱形的钢片。

      钢片只有一个硬币大小,众人凑近了看,那上面用钢印打出了一串英文;‘never give up’

      看清这一切的宋星阑神色骤变:“是他!”

      “谁?”其他人疑惑的追问道。

      “鲍国超。” 同样面色难看的苟富替他回答道,:“7·11连环爆炸案的凶手。”

      所有人立刻想起来,三年前宋星阑正是因为这个案件才被停职处理。

      得到消息的吴林道立刻跟监狱方面确认,随后得到鲍国超还在第一监狱里服刑,并没有刑满释放。

      听到这里的楚行简面沉如水:“模仿作案。”

      这种人最麻烦了,它不像真正的连环杀人那样,能在混乱中找出逻辑。

      它的一切行为都是不可控的,谁也不知道它下一步会做什么?

      “不。”宋星阑摇头否定道:“是他。”

      “为什么?”

      宋星阑在其他人疑惑的眼神中解释道:“连环爆炸案有两种,一种是无差别恐怖袭击,另一种是有针对的恐吓复仇。”

      “三年前的鲍国超目的明确,三年后的今天从表面看似乎是无差别袭击。”

      “可如果真的是无差别,方新教授就不会是第一名被害者。”

      他转向楚行简说道:“我想见见他。”

      楚行简拧眉,眼中满是不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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