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雪山 ...
-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我跟着他们进入了“非半仙”的常人状态——呃，用胖子的话讲就是这样。
陈皮阿四完全没有收敛，似乎一直抱着一种极其浓厚的兴趣监视着我。或者甚至不能说是监视，因为他好像完全不把这个当暗地动作。
我搓了搓手，把围巾往鼻子上提了提，抬头看看远处的山峦，顺子说那是小圣山，漫天的雪白色，前面埋头赶路的一群人——胖子的毛线绒毛帽有种异常的喜感——叹了口气，认命地往前走。雪很厚，一脚下去小腿就被淹了，耳边是呼呼的风声，风不算大，不至于互相说话听不见，但冷得像刀子一样，吹得整张脸一点知觉都没有。
闷油瓶走在我前面，更确切地说是我出于习惯主观原因或者是潜意识地跟着他走。本来刚开始的时候我是跟他并肩的，但经常走着走着他就到我前面去了，而且是正前方，这样我一抬头就能第一时间看见他的背影，连他背包里露出来的那一截小黑刀的刀柄都一目了然。
喂，你是算准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让你显得无比高大帅气是吧。我不就比你矮嘛。
一段时间过后这点吐槽马上烟消云散了，我非常爽快地接受了这个设置，因为我发现缩在他后面迎面吹来的风会小很多，正好营救我那张快被冻裂的脸。
也许到胖子后面去效果会更好？
好吧不要在这种琐碎的事情上纠结那么多。
我身后还有非常煞风景的事情。叶成和郎风一左一右跟在我后面，就跟我会自动跟着闷油瓶一样，每次我闪人他们都会自动跟上来，就算我回头看他们也没有丝毫要避讳的意思。
完全不是暗地动作。
是光明正大的挑衅。
就好像不停地用竹签去调戏一只小动物，挑战它的极限，把它惹毛。
真他娘讨厌。
最好他们的行为在惹毛我的同时也给闷油瓶危险感，然后他抽刀，把那两个人秒杀掉。
但这是不可能的。
我只能默默祈祷早点进墓早点摆脱那伙人，或者他突然发现我这人其实不好玩良心大发决定放过我。
但这好像更不可能，进云顶以后即使陈老太公放过我虫子和粽子们也不会放过我。
一路走地四肢酸疼，他们终于在山脚下扎了个营安顿下来。胖子愣是不安分地让顺子去找温泉，顺子说温泉恐怕不好找，但那边有个古代冰葬的地方，可以顺路去看看。
一说到冰葬几个人顿时就来劲了，除了陈皮阿四和华和尚其余人都跟着顺子往山谷走。
原著里的某些细节我没记清楚，对于他们脸上那种莫名的兴奋我感到接受不能。
吴邪对我解释道：倒斗的总是对尸体有一种特别的感情。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因为我也是个倒斗的，但我居然不能理解这个。
天地一白的世界里，站在诺大的被冰封的山谷边，人有种飘渺的感觉，好像在拍玄幻片。
顺子打了一支冷焰火扔到谷里，可以看到巨大的冰层中有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影子，近处的能隐约看得出人的轮廓，横七竖八地葬在里头。我一阵头皮发麻，瞬间有种掉头就跑的冲动。
倒斗的总是对尸体有一种特别的感情。
说起来我跟闷油瓶下地混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已经让我具备了作为职业土夫子应有的基本素质。
那为什么我没有。
记得刚升大二的时候去实验室里上第一场尸体解剖课。不是解剖尸体全身，只是拿一部分给我们观摩一下。结果全班只有我泰然自若地挺了过来。一下课钱丢丢就把我拉到洗手间去，蹲在洗手台上干呕，呕完了她难得对我说了句正经话：为了学术需要而把尸身肢解进行研究，这样符合人道主义吗？
我看着被冷焰火照亮的那块冰层里的黑影，觉得自己依然不想面对这种东西，它们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这不是恐惧，我早就不怕粽子了。
可能我从各方面来讲都可以算作一个彻头彻尾的盗墓贼，但心态终究不一样。闷油瓶从来没让我干过什么实质性的事情，我只是帮他打打下手和处理各种琐碎的破事。所以他们是贼，盗墓贼的任务是从死尸身上剥下值钱的东西，而我一直把自己当成专业后勤队医生，我更愿意看见濒死的人好好地活下去。
冷焰火的光芒在淡下去，胖子问这些尸体中会不会有东夏国的奴隶。闷油瓶说：“保不准有。”
我抬头看向他，有些惊异，他以前从来不接这种话。
闷油瓶看着冰谷深处出神，似乎在想什么，这样的状态给我一种感觉，他看到这些尸体好像也不怎么高兴。
突然想到他以前下地的时候总是尽量不破坏陵墓，只要不出特殊情况他会把尸体完好无损地放回去，连衣服都不弄皱。想想这也是出于敬畏之心，虽然它放在这里显得比较可笑。
回去的路上郎风和叶成依然死死地跟着我，我看着都心累了，就逮了个机会对叶成说：“你看你姓叶我也姓叶，看在咱俩两百年前是一家的份上你放过我行不。姐姐我有男人了，你老盯着我会出麻烦的，真的，不适合你。到时候你回去我帮你物色几个，肯定能找到好姑娘。”
我估计这小年轻一直在道上忙没怎么碰过女人，居然脸红了，直接回过来一句：“你这娘们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必须随时监察你的情况，这是四阿公吩咐的。”
登时我就气结了，这回答肯定也是陈皮阿四教的，道上的人绝对不会这么说话。但这么一想我又不气结了，把事情做得这么明晃晃还准备好这句话八成是为了在最后激怒我。但是陈老太公激怒我干什么，让我找他去单挑，还是将我作为吴邪小队的危险分子除掉？老头心，海底针啊这是。
晚上一切安排好了以后都各自爬进睡袋休息，天冷加上人累马上就睡着了。不想才美滋滋地没睡一会儿帐篷里就响起了呼噜四重奏，登时惊醒，再也睡不下去，一想反正我也不需要多少睡眠索性就睁着眼不睡了。
分配的时候吴邪和胖子在生火，闷油瓶在看天，陈老太公在打坐，剩下几个人支好了帐篷。因为性别差异他们给我腾了个角落出来，而且一个个都不敢靠我太近，本来叶成没有多想把睡袋铺了过来，郎风嘿嘿笑说怎么着看上人家姑娘了，然后那小年轻又脸红了，说你他妈才发春，说什么也不干了。后来推来桑去的终于胖子忍不住把头凑过来说了一句：“丫的你们这几个傻逼，那个位子当然要留给小哥的！”
再然后闷油瓶的睡袋看起来几乎是理所当然的扔到了我边上。
这样也好，正合我意。
我瞪视了帐篷顶一会儿心想这呼噜声肯定也把闷油瓶吵醒了，于是转个身决定跟他打个招呼。
结果发现他人不在那了，睡袋里空空如也。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雪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