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长白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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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情况跟那天差不多，都在这类公路上，但能通过地域特色的不同感觉到他们一直在移动。天气越变越冷，地段也越来越陡峭，因为地势在变高，很快他们就离开了高速公路。有次我再往前挪两步就要掉进万丈深渊——对，就是书上说只要司机稍微一个疏忽就摔成肉泥的地方。放眼望去，山崖下烟雾缭绕，天地开阔，给人一种十分飘逸的感觉，远处是一片连绵的雪山，衬着纯净的天空，是很精致的湛蓝色，完全没有城市里那种工业文明带来的混沌，恍惚间仿佛有股仙气。
书上没说的是这里风景挺不赖的。
当然这也很正常，大老爷们是最务实的，很少会关心景色美不美。
入山以后目的地也不远了。果然第二天他们就进了个村子，我估计这里是车能开到的最深处，因为村子后面就是森林和巨大的雪山，连泥路都没了。我远远地看着吴邪他们一票生人熟人人大包小包的下了车，敲了村委会的门，又看着村支书一脸殷切地带他们住进了木头房子。嗯对，是看着，没上去打招呼。不光那天没打招呼，接下来在他们进山前的这几天都没打招呼。
究其原因，当时的话，因为生人太多，陈皮阿四带了三个之前连面都没见过的伙计，都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不过这是次要的；潘子跟我不熟，如果我冒头，他肯定会惊异我是怎么跟过来的，而我暂时还不指望能让他理解我的特殊体质——不过这也不是主要的。
我站在远处，观察最多的，是陈皮阿四。一个精瘦的小老头，穿着古怪，还戴着一副金边墨镜，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过去，一边用他独有的方式打量身边的一切。
我知道那个眼神，隐藏在墨镜后面，那种洞悉一切同时也目空一切的眼神，我在火车上见识过，并且丝毫不差的记住了。那种眼神给我一种……嗯……有一点不详，又有点奇怪的感觉，总之我不想跟这家伙靠太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吧，我是有点害怕陈皮阿四那老头子。
那天以后我就更用不着跟他们打招呼了，因为我每天都会准确无误地出现在闷油瓶房间里。一段时间不见他也没问我情况（当然我那些事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那几天大伙儿都在准备和收拾东西，这种事情闷油瓶不会参加，更没人指望他参加。除了吃午饭他基本不出房间（甚至有时候连午饭都不去吃），也不会有人吃撑了来窜他的门。于是就跟平常一样，他赖在床上睡觉看天花板，我坐在窗前看着巍峨的雪山，看云块慢慢在湛蓝的天空中堆积，感到心中一片沉静。
以前在老屋的时候我一直呆在客厅，因为跟闷油瓶共处一室一句话都不说的气氛太尴尬了。
现在依然是共处一室，依然是一片寂静，但完全没有先前那么难受，好像随时挑起话头都显得十分自然，就跟那些文艺腔说的一样成为了所谓为了下次更好的谈话而酝酿的沉默。
有一些东西在无形中悄悄改变。
是因为习惯了，还是别的什么。
过了差不多一个星期闷油瓶突然告诉我他们第二天要进山了，还说山上最好穿专业的登山服，雪山上的极寒是普通羽绒服挡不住的。
我说哦。
我没问的是：你真的觉得我能在一天之内搞到专业登山服吗。
不过我还真的搞到了。记得我本来打算带去秦岭的那些装备吗，上回没舍得扔，我把它们倒出来收拾了一下，发现都用得上，就又整了个背包，正好可以做这次进云顶的装备。然后我又顺便私自动用钱丢丢的关系弄到了一套特精良的登山服——对我来说也是个惊喜，以前只知道钱丢丢她爸开着一个很大的公司做一些普通人想象不到的生意，没想到他们手下还生产这么专业的东西。
但那天我没有把这些装备背去，我只穿了加厚的衣服。对于什么时候跟那群人正式碰头这事我还有点犹豫不决，我想了想反正他们还要爬一段日子于是决定先躲在后面，能拖一天是一天，等进了墓再来个华丽登场也不迟，而且到时候说不准陈皮阿四那伙人已经不在了，现在出去势必要引起麻烦。
那天我出现在一片森林里，两边都是长了上百年的树，树笔直地向上，地却是斜的，越上面越陡。我离他们只有两米远，脚一沾地我就摇摇晃晃地往下跑，并同时注意不让他们发现，当时随便哪个人转一下头就能看见我。就这么没头没脑地奔了几十米，我心想这下他们应该看不到了，找了棵树背靠着蹲下来，心说还好闷油瓶有断后的习惯。他知道我在，刚才我逃跑的时候他转过头来看过，但什么也没说，事实上我觉得他就算不转头也能知道我在哪。比较要命的是陈皮阿四也转过来瞟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希望他什么也没看到。
结果还没歇息多久，一抬头我就看见了更要命的事情。在这片林区的中间有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水是真的静如明镜，一点波澜也没有，把整个长白山都映在里面——好吧我又文艺了。重点是有一支规格非常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在湖边安寨扎营，而站在这群人中间，非常牛逼地摆弄着一个雷达一样东西的人，是很久没见的阿宁。
靠，我要再往前挪两步就直接跟这群人打照面了。
于是我在树林深处蛰伏了一天，毕竟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老实说阿宁这伙人对我没有任何威胁，但他们让我认识到一件事情，就是这一路我当然可以按我原计划的走下去，但世界充满了突发事件，我即使什么都不做也随时可能违背原著的游戏规则。比如刚才，如果我被阿宁看到，尽管这跟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依然会暴露吴邪他们的行踪，再往后会出现什么事情就请各位自行想象吧。而为了防止悲剧的发生，我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于是第二天下班以后我向林老板请了个小长假，我请示的时候他在很专注地拨弄一只一看就知道很有年头的算盘，木制算珠啪啪作响。他从来不用计算器，他说他讨厌机械化的东西——“人们总是想用一种固定的格式来框定一切事物，这一部分那一部分都被模式化地包装起来，这就是为什么科技缺乏灵气”。当然我一直认为他只是搞了个复古的东西扒拉着玩的，他根本不算账。
他非常爽快地答应了我，并且没有问为什么，这是他最可爱的优点。
当晚我带上了一切我所需要的东西，看着天花板，心说：趁还没开学，老娘再疯狂几天。然后闭上了眼。
如果那次诡异的月球之旅不算的话，这应该是我到过的最最寒冷的地方，尽管我穿着加厚的衣服。不光寒冷，场面好像很混乱，有人的尖叫声，什么东西崩塌或者滚落的声音，还有呼呼的风声，混在一起耳朵都听着疼了。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扑面而来，不坚硬，却冰冷刺骨。我伸手往头上一摸，摸到一片白白的全是雪，忙晃了晃身子抖掉。然后我抬起头，发现我站在一个陡峭的乱石坡坡底，身边是一堆乱石头和积雪，石坡上方的天空大雪纷飞灰暗阴郁。再往乱石坡上一瞧，我突然感觉脑子里嗡地一声。
闷油瓶吴邪胖子潘子陈皮阿四还有那几个我没见过的人，用绳子一个吊着一个，像葡萄串一样挂在石坡上，还左右摇摆着晃秋千。
我瞪着他们的同时他们也瞪着我，一下子两边人都懵了。
然后胖子喊了一句：“我操，叶半仙您这回的出场也太销魂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长白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