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非耽美引申文]莲十》夜小良

45、春节

　　过了几天就是春节，吸取去年的教训，我再没事新春加夜班（尽管票子很多）就是找抽，同样的再没事怂恿闷油瓶去哪里哪里玩也是找抽。所以那两天一直平平淡淡的过小日子，心里没有大起大落，只是很平静，很平静地想度过这个新年。
　　闷油瓶也没什么表示。
　　但我没想到的是，年三十那天，会又看见一座山，山不是重点，重点是大年三十的，他居然又在翻山越岭。
　　我顿时气节，心想这家伙脑子里绝对少根筋他恐怕连过年是哪一天都不知道，我怎么会摊上这么一闷骚货。后来一想其实我也没有资格这么评价他，在别人眼里看来我也是少根筋大过年的哪也不去一个人在家闷着恐怕连过年是哪一天都不知道的人物。
　　山不是很高，闷油瓶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继续赶路。但我看出他在示意我跟他走。
　　我跟在他身后，心里琢磨着要不要跟他说今天其实是年三十，反复的犹豫了很久没说出口。却感觉这山越走越熟，好像以前来过。
　　感觉以前来过。闷油瓶也一副很熟山路的样子。难道以前真的来过？
　　直到走到一个拐角处，迎面对上一棵树。
　　树挺老的，但在一片树林里并不拔尖，个头没有过分的高，体型没有过分粗壮，也不是过分的沧桑。因为重点不在树本身，在于树上有几个字，被人刻上去的几个字。
　　看得出来那几个字也有年头了，曾经的裂痕被植物自身分泌的有机物掩盖，变成黄色的突起，周边遍布深浅不一的斑纹，充满岁月的痕迹。
　　几个字从上到下，连成一句话。这句话的内容是：“叶小良和闷王到此一游。”
　　我的字迹。
　　这是去年的春节，或者说20年前的春节，我在极度郁闷的情况下刻的。
　　原来这是闷油瓶那时候带我游的那座山。
　　当时刻下来的时候没想到它会老成这样。同时也有那么一点感受到所谓20年的时光流逝是个什么庞大的概念。
　　愣了一小会儿，这时闷油瓶已经走远了。我快步跟上去，见他停在山顶的那一片空地上，坐下来，眼神淡漠地看着远处。我慢慢走到他旁边，也坐下，看向前方。依然是火红的落山的太阳，脚下依然是树林，溪流，山山水水，山顶的风依然很大，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不再是银白色的世界，却是一种别样的秀美。
　　我看着这样的景色，心里高兴极了，转头对闷油瓶笑道：“这是你以前带我来过的那个地方？”
　　他点点头，说：“有次在盗墓的时候，发现这里很漂亮，就暗自记下来。后来经常没事就跑过来待一会儿。在这里，心情会好一点。”
　　“所以我说春节出来玩，你就想到了这个？”
　　“对。”
　　“那你为什么会愿意带我来这里呢？”这应该是你自己的秘密。
　　“我说过。”
　　你什么时候说过？我直接愣住，全身一怔。但是没问出来，感觉如果他真的说过他还记得我却忘记了那事情就太他妈可笑了。
　　顿了一下，我小心翼翼地再次问道：“那今天怎么会想起要过来看看呢？”
　　他没有直接接话，一直看着前方，也不知道是回答我还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我忽然感觉心里倏地一疼。其实你也知道以后会发生很多不好控制的事情，对吧。
　　这句话听起来平淡，实际隐藏着无尽的疲惫，还有无奈。
　　好好的干嘛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其实你很累吧？”我看着他，问道。
　　他终于转头看向我。
　　“你很累吧。”我继续说，“我不知道你在忙什么。但如果真的很累的话……”我伸手朝肩膀上比划了一下，“可以靠这里啊。人不能一直顶着，也需要休息啊。钱丢丢说我的肩膀就是给人靠的，特治愈，你可以试试看。”
　　他定定地看着我不说话，然后又把头转了回去。
　　这人就是……你把心掏出来给他看都不能指望他领情。
　　结果这时，他伸出手，慢慢地，犹豫着，揽过我，同时也犹豫不觉，他不习惯依靠。但终于将我整个的圈在怀中，收紧。他的头抵在我肩膀上，头发摩擦着我的脖颈，有一种酥痒的奇怪的感觉。
　　好像整个人突然卸掉了一直支撑着的伪装。
　　那些内心深处一直存在的巨大的迷惘和空虚在一瞬间翻滚出来，已无法再压抑。
　　他的身体很柔软，靠起来很舒服。我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让人安心的青草般的气味。
　　果然，你不能连我都不信任。
　　我轻声问：“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忙什么？有些事情我也知道，可能真的可以帮上你的忙。”
　　他把头埋在我颈间蹭了蹭，又没有直接回答我，只是问我：“你知不知道20年可以改变多少事情？”声音是以前从没有过的喑哑。
　　“不是很清楚，但是，肯定能改变很多吧。”
　　“多，非常多。”他说，“没有人能控制。”然后又蹭了蹭，动作很轻柔，让我忽然想到猫，“所以你只要跟着我就好，不要问。”
　　这个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那次的谈话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内容，却给我一种感觉，以后的日子，会很不单纯，而且无法还原从前。

　　持续的沉默，我看着太阳整个的落下去，天越来越暗。
　　“起灵。”
　　“？”
　　“我们认识……很久了。”本来想说两年，对我来说的确是这样，但这个说法对于他实在太讽刺。
　　“……”
　　“新年快乐。”
　　“嗯。”他顿了一顿，有点别扭的说道，“新年快乐。”

　　后来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也不知道多久。
　　“我说。”
　　“……”
　　“天黑了。”
　　“……”
　　“该回家了。”
　　“……”
　　“你想呆到什么时候啊？”
　　“……”
　　“喂喂喂。”
　　“……”
　　“= =|||”
　　“……”
　　“睡着了？”
　　他娘的就这样也能睡着？！
　　我XXX的。
　　…………
　　算了，看在新年的份上，原谅你。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你靠过来。

　　很久以后我想起这件事情，总觉得他那时候应该在笑，偷笑。因为某一天闷油瓶告诉我，他那时侯其实心里一直在想，想我什么时候又会突然消失不见，结果我那天一直没走，他就真的睡着了。
　　我听了差点背过气去，说你没事琢磨这个干啥我就这么让你没信心。
　　他看着天花板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