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 策》白啸歌

13、是醉是醒

　　那件事后洪君浩两天没来书房，可门外的警备更加森严，明里是保护，暗里是监视。

　　莫靖瑶意兴阑珊的翻着手里的书，觉得做什么都那么乏味，粉菊见她心情不好也不敢像往常那样在她面前大呼小叫，屏息静气和绿桃守在一旁。

　　“姐姐？”一张明媚的脸庞出现在门前，自从那一次司马商来看她洪君浩没表态，这送陨石的毒妇就隔三差五跑来找她，也不知是急着想看看陨石的威力发挥出来没有，还是高兴自己的丈夫终于两天没理她这没名没分的第三者。

　　看着眼前恍若天人的绝美脸庞，莫靖瑶心中一阵恍惚，谁会想到这么美丽的外表下包藏着肮脏歹毒的内心。

　　“姐姐？”一只手在莫靖瑶眼前晃了晃，司马商颦着眉看她，“姐姐，怎么了？”

　　莫靖瑶惊醒：“哦，没什么，最近老是这样，精神恍惚，也不知怎么回事。”

　　“大概是长时间躺在床上，身体虚弱才导致精神不济吧。”司马商拿起茶杯掩住嘴角的笑意，喝了一口放下，“等身体好全了，这些症状自然就消失了。”

　　察觉到她的得意，莫靖瑶在内心不由得苦笑，估计司马商还以为是陨石发挥作用了，很快就能除掉她这个碍眼的人。她还真不招人待见，那么多人想置她于死地。

　　“我估计也是，好好的人躺时间长了身体也受不了。”莫靖瑶附和着。

　　“姐姐为何天天待在清绘坊中，听大夫说姐姐的病已大好，可以适当出门走走。”

　　你当我想天天待在这屋子里和粉菊绿桃大眼瞪小眼，也要你家老公肯放我出去才行。莫靖瑶心中暗忖，嘴上却说道：“最近身子还不舒朗，过些时日再说吧。”

　　“姐姐，就是你整天不出门才会精神不济，不如抽时间我带姐姐出去转转？”

　　带我出去？等得就是这句话，莫靖瑶也曾想到和司马商出去可能会遭遇不测，毕竟司马商早就想置我于死地，可是洪君浩的眼皮底下让我失踪或把我杀死，司马商也讨不了好，谁也不是傻瓜，做这种蠢事，所以这个方法还是可行的。出了门我就想办法到阮府找阮籍，莫靖瑶紧了紧袖中的玉佩，他一定会帮我。可转念一想心又沉入谷底，洪君浩如此劳师动众弄来一大堆武功高强的护卫看守我，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让司马商带我出门，没有他的同意这个没有任何权力的司马商根本带不走我。

　　“这……洪夫人，你有所不知，我身体一向孱弱，舒彦……嗯，洪公子吩咐护卫不让我出门，怕受了风寒，其实我巴巴的想出去玩，来了洛阳这么久都没见识见识国都的风情。”莫靖瑶当然不会告诉洪君浩看管她的真正原因，随便找个缘由，先过眼前这关再说。只是不知司马商有没有办法把她弄出去。

　　听着自己丈夫对别的女子呵护备至，司马商虽极力隐忍，但额头微微跳动的青筋还是暴露了她愤怒的情绪。干笑一声，司马商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是吗，姐姐真是幸福！”大冷天出汗？看来她还真是气得不轻。

　　“姐姐，过两天就到了除夕，据说今年皇上会在皇城之上和臣民共度佳节，各地百姓云涌洛阳，都想一瞻天颜，那天洛阳一定热闹极了，肯定有很多好玩的，我也打算去凑凑热闹。可惜，姐姐竟去不了。”司马商一脸惋惜的看着莫靖瑶。

　　“洪夫人，不如你试着问洪公子，看看能不能放我同你一起去。”她的要求洪君浩肯定不会听，而司马商在他心中虽没什么地位，但毕竟是他的嫡妻，身后还有个位高权重的老丈人，也许，可能，或者，有那百分之一的希望。只要有办法，她都要试一试。

　　司马商爽快的答应了莫靖瑶的请求，便离去了。可到了除夕那晚也没再见着她的人影，怕是无功而返了。

　　除夕夜，粉菊绿桃早早摆了一桌子菜，甚至还摆上了一瓶酒。房间里也挂起喜庆的红灯笼，这还是莫靖瑶来到古代过的第一个年，可惜陪伴她的只有粉菊绿桃，还有外面一院子的
　　护卫。

　　“粉菊，绿桃，你们也坐下一块吃吧。”在莫靖瑶这根本没有尊卑观念，她可不想这顿年夜饭在两根杵着的人柱目视下独自吃完。

　　“这……不合规矩吧！”绿桃嚅嗫着，粉菊在旁用力点头。

　　“什么规矩不规矩，在我这没那么多规矩，何况我什么时候把你们当成下人了？”莫靖瑶拉过两人的手，强行让她们坐下，“今天就让我们姐妹几个不醉不归。”她豪气的吼道。

　　“姑娘……”听了莫靖瑶的话粉菊眼眶竟然红红的。

　　莫靖瑶挥袖一扫：“干吗搞得那么伤感，我们要开开心心的。”说着给自己还有两个丫头各倒了一杯酒。还没等举杯，门被人推开，寒风夹着雪花灌进温暖的室内，莫靖瑶被冷气侵的哆嗦一下，才看清进来的是几日没见的洪君浩。今天他穿着深棕色绣着祥云的长袍，比平日多了庄重肃穆。

　　他随性自然的走到桌旁，按住惶恐不安准备站起的两个丫头的肩膀，“没关系，坐下吧。”
　　说着，坐到莫靖瑶旁边的位子上。

　　“我马上要随司马大人进宫赴宴，走之前先陪陪你。”

　　莫靖瑶冷着脸，没说话。

　　“听商儿说今晚你想出去逛逛？”

　　司马商跟他提了，那他现在来是同意吗？莫靖瑶怀着一丝希冀望着他。

　　“虽然无法让你如愿，但我回来的时候会多带些礼物给你。”他笑着，冲淡了之前的庄重之感。

　　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莫靖瑶忿忿的一口饮下杯里的酒，醇香浓郁，没有辛辣之感，古代的酒果然度数不高。

　　洪君浩一挑眉，仰脖也喝下一杯。

　　“少爷，少爷，司马府的人来催了，让我们尽快起身，别误了进宫的时辰。”门外响起报话之人焦急的声音。

　　洪君浩的眉头皱了起来，盯着莫靖瑶半晌无话。外面的人急了：“少爷，少爷！”

　　“知道了。”他不耐的起身答道，踱到房门前忽然回头道：“粉菊，绿桃，记得让你们姑娘少喝点。”说着推开门出去了。

　　莫靖瑶开始一杯一杯地朝胃里灌酒，粉菊和绿桃拦不住，反而被灌了好几大杯，她傻笑着看见粉菊红着脸蛋摇摇晃晃举着手里的酒杯，口齿不清对我说道：“姑……姑娘，今天……今天我好开心，我……我敬姑娘一杯。”一仰脖把酒喝了。

　　“好，好样的，不愧为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粉菊，像你这样的女孩要是到二十一世纪一定有好多男孩子追。”莫靖瑶喝了酒话说的反而比平时更流畅，想想不禁得意洋洋的笑了。

　　“二十一世纪是什么东西啊？”绿桃的舌头也有点大。

　　“二十一世纪不是东西啦，是我生活的时代？你……”莫靖瑶指着绿桃的鼻子嘲笑着“亏你还是现代人，连这些都不懂，真是丢我们现代人的脸。哦！不对不对，你不是现代人，你是古代人，你是古代的土包子，所以什么都不懂。”

　　“姑娘，什么是古……古代土包子啊？”

　　“哼，就是你啊，你就是古代土包子啊！”莫靖瑶笑着又灌了一口酒，“你们不知道电视机吧，还有电话，电脑，汉堡包，薯片，飞机，对了！你们连洗澡的沐浴露也没有，天啊！”她抓了抓头发：“你们知道我每次洗澡有多痛苦，对了，还有刷牙，简直是酷刑，没有牙膏就算了，我还得自食其力剪马尾巴DIY个莫式牙刷。”

　　粉菊趴倒在桌上：“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睡觉。”

　　莫靖瑶拽着她：“不可以，我还没喝够呢，你怎么就趴下了。”可是晃了半天她眼睛紧闭早人事不省了。

　　莫靖瑶转过头找绿桃，可位子上早已没了她的踪迹，莫靖瑶醉眼朦胧的看见绿桃躺在一旁的软榻上，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笑。

　　步履不稳地走到榻前，推了推绿桃，没有反应。跪坐在地上，莫靖瑶头枕着绿桃的大腿，将杯中的酒饮尽：“还是你们好，无忧无虑，我却天天在这个时代担惊受怕，现在连柳洛臣也不在我身边，柳洛臣，你到底在哪，为什么不来找我，我想你了，柳洛臣……”莫靖瑶只觉得眼前恍恍惚惚，脸上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