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纸伞［gb］》奕风吟

33、伏魔大战（5） 杀死的是他

　　扎营地。
　　日已落山，今天的行程勉强算顺利，已经攻破魔教的外层防守，但总归要休整一下。
　　“那个……”一个青年人找到苏启零，似乎有话要说。
　　“何事？”苏启零问。
　　“请先容许我自我介绍，在下方安，是雪潇派外门弟子。”
　　“苏启零。”
　　“我知道，想来这里应该没人不认识你。”
　　苏启零沉默地看着他，示意他说正事。
　　方安顿了顿，道：“我有一个疑问，如有冒犯还请见谅——你为何参加伏魔大战？”
　　“为了减少一些不必要的伤亡。”
　　“……看来是我肤浅了。”
　　“何出此言？”
　　“我本以为你如此拼命，是为了扭转人们对你的印象。”
　　苏启零十分不解：“那些人与我无关，我为什么要为他们做那么多？”
　　方安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我本瞧不上那些肆意揣测他人的人，却没发现其实自己也犯了同样的错。”
　　“人之常情罢了。”意外的是，苏启零竟没有怪他。
　　就在这时，苏启零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伴随着嗡嗡的耳鸣声。方安注意到他的异常，连忙问道：“你怎么了？”苏启零却没有听见，他只觉得全身都像要被什么侵蚀一样，有一股气息在横冲直撞。
　　想必是那莫名多出的魔功在体内发作。苏启零运转体内的元气与之对抗，却最终因消耗过剩而晕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
　　“师父……不对，苏启零！”苏启零听到一个声音呼唤自己。“苏启零你怎么了？快醒醒！”似乎是何梓月的声音。
　　苏启零能听到，却睁不开眼，身体也动不了。“我们先带他回帐篷。”是金霄天的声音。“好。”何梓月说着，苏启零感觉自己似乎被抱了起来。耳边传来金霄天惊讶的声音：“哇你力气这么大？！”“他不重。”何梓月回答。
　　苏启零终于能睁眼，他看到自己果然被何梓月抱着。方安早已离开，不知去了何处。
　　“你醒啦！”何梓月看到苏启零睁眼，很高兴地说。“放我下来。”苏启零突然挣扎。何梓月被吓了一跳，只好将苏启零放下。
　　谁成想刚放下，苏启零便险些又跌坐在地。何梓月连忙扶住他，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苏启零终于站定，连忙挣开了何梓月的手。
　　看着他有些泛红的耳根，何梓月不禁失笑。
　　这时，一个似曾相识的人走过，何梓月定睛一看，这人……是不是在哪见过？
　　何梓月问金霄天：“那个人是谁啊？”金霄天看了看她指的那人，说：“叫什么我忘了，看衣服是高山派的人，这个门派的绝学是易容术，非常厉害。”听到“易容术”三个字，何梓月一怔，接着问道：“那他们门派在修真界地位高吗？”
　　“这个啊……”金霄天想了想，“其实挺低的，据说是因为这个门派作风不良，总有人偷盗或抢劫。”偷盗或抢劫……果然是那个小偷！何梓月想起了，这人就是最初进城害苏启零被抓走的小偷。
　　“他就是那个小偷。”何梓月转头对苏启零说。苏启零愣了一下说：“哪个小偷？……难道你是说那个！”“没错。”何梓月点点头。
　　什么小偷？哪个？金霄天懵了。
　　这人现在又出现在这，莫不是与剧情有关？何梓月如此想着，二话没说就跟上了那人。苏启零刚想拦住她，便被一只手拉住，他连忙转头，看到来者披着黑色的连帽披风，半张脸隐在阴影中。
　　“师父？”苏启零吃了一惊。“哎？”奕岚清也很惊讶，“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松手，松手。”苏启零挣了几下胳膊。奕岚清却依然死死抓着苏启零，说：“干什么，我有事要和你说。”
　　“嗯？”苏启零很疑惑地看着奕岚清，似乎在惊讶奕岚清竟然也有认真的时侯。“你那么看我干嘛！”奕岚清不禁感到无语，“我是想说啊，接下来一段时间，看住何梓月，她要是离开视线范围就立刻去找。”
　　……这下换苏启零无语了，他表情复杂地道：“师父，那她现在不是已经丢了么……”
　　“啊？啊，对啊……”奕岚清愣了一下，将手中的灯塞给苏启零，立刻把他推出好几米远，“你小子快去找啊倒是。”苏启零踉跄了几步，回头喊道：“是你刚才不让我去！”
　　“别磨叽了去啊！”
　　苏启零赶来时，看到何梓月握着刀站在那小偷的尸体旁，脸色看起来很糟糕。
　　“怎么回事？你没受伤吧？”苏启零连忙上前问道。
　　何梓月这才像回过魂来，看向苏启零说：“我本想问问这人咱们进城那天的事，可他看到我就认出了我，以为我是来杀他的，要杀了我。”
　　“你没受伤就好，”苏启零看着她发白的嘴唇，问，“怎么脸色这么差？吓到了吗？”
　　“我……”何梓月顿了一下，“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但是，我很害怕。”
　　见苏启零要开口，她连忙继续说：“不是怕他杀我，而是，我发现我杀他的时候，心里竟然没有任何感觉。”
　　果然，苏启零露出不解的神色。“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特别陌生……”何梓月说着，忽然感觉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落了下来。
　　“别哭了，”苏启零擦了擦何梓月的眼泪，“你既然非要来，就得习惯这种情况，振作一点。”
　　“可是……可是……”何梓月说着，抓住苏启零衣服一角，看起来迷茫又无助。
　　或许不应该在这时说教她的……苏启零想着，轻轻抱了何梓月一下。
　　二人回到扎营地，向莫天汐儿汇报此事，接着便回到了之前几人住的帐篷。
　　“今天我守夜。”苏启零说着迈出了帐篷。另外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什么，自顾自睡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厚积的云层终于露出一点星光。
　　“苏启零。”何梓月压低声音说着，从帐篷里走出来。苏启零却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你有事瞒着我吧？”何梓月在苏启零身旁坐下，问道。苏启零摇摇头。然而何梓月却忽然严肃地问：“你为了不让苏离洛伤害我，做了什么？”
　　此话一出，苏启零一愣，他看向何梓月，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问……”“回答我。”何梓月打断了苏启零的话。
　　见苏启零迟迟不语，何梓月无奈继续说：“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我……”苏启零话噎在喉咙里，不知该说些什么。
　　“为了保护我？你若是不先护好自己，又谈何保护别人？”
　　苏启零还想争辩，却又沉默了，过了一会才开口：“我不是为了保护你……自作多情。”
　　“答应我，以后别再做伤害自己的事了行吗？”何梓月看着苏启零的眼睛道。
　　“我说了不是为你……”苏启零微微皱眉，扭过头说。何梓月又将他的头掰回来：“这个不是重点，我只想你别再伤害自己了啊。”
　　苏启零依然看向一边，说：“我怎么做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并不打算干涉你的事，”何梓月认真地道，“只是担心不可以吗？”

　　一年前的某个下午，张旸和石柳然看到苏启零很少见地对何梓月生气：“你怎么回事？不是说了生病就别出来干活了吗？”
　　“我觉得我脸色还行，应该没事……”何梓月怯生生地说。苏启零看了看被摔得稀碎的花盆，无奈道：“东西都拿不稳，还没事？”
　　谁成想何梓月竟非常开心地问：“师父，你在担心我吗？”“什么？”苏启零呆住了，“没有，你，你毛手毛脚的，真叫人头疼。还愣着干什么，快回你房间去，别在这添乱。”

　　“你不是也为我担心过吗？”何梓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苏启零也理所当然地说：“那是作为师父的责任，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徒弟担心了？”
　　结果何梓月却笑了：“可我现在不是你徒弟呀。”
　　苏启零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可这不能成为你担心我的理由。”
　　何梓月突然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理由很简单，我喜欢你，所以不希望你受苦。”苏启零的脸一下子红了，惊讶地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呀，我说我喜欢你。”何梓月又说了一遍。“别说了。”苏启零连忙捂住她的嘴。
　　何梓月拿开苏启零的手，问：“你不喜欢我是吗……”只见苏启零挪了挪身子，坐在离何梓月远一些的位置，神情复杂地说：“什么蠢问题。”
　　突然，苏启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道：“不会是奕岚清和你说什么了吧。”何梓月笑着说：“他说什么无所谓，我要你亲口回答。”
　　“拒绝回答。”
　　“那就是喜欢。”
　　“什么逻辑……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被拒绝了呜呜呜——”
　　“我没……算了，随便你怎么想。”……
　　与此同时，远处的树丛里，奕岚清正同苏离洛谈话。
　　“所以你明白了吗？”奕岚清问。
　　“不明白。”苏离洛颇为不满地道。
　　“不明白也给我记着，别想着杀何梓月，我不会让你得逞。”
　　“你也并非全知全能，难不成还能时时刻刻防着？”
　　奕岚清没说话，只是将眼镜轻轻拉下一点，用那双没有多少人见过的眼睛看着苏离洛。
　　苏离洛这才明白，奕岚清是真的不会允许他杀何梓月。
　　“我不是在干预你的事，”奕岚清推上了眼睛，“因为这是我的事。”
　　闻言，苏离洛只好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
　　“什么时候放我回去？”他问。
　　“反正不是现在。”奕岚清说。
　　“好吧，那你不妨给我讲讲当年的真相？”
　　“真相就是我帮你老爹复活了苏启零，还能是什么。”
　　“不，我是指为什么苏启零会变得那么像他。”
　　“报应？我也不清楚。”
　　“我一直在想，会不会是我的错觉。”
　　“没准呢，毕竟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苏离洛用仇恨的目光看了奕岚清一眼，说：“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实话说，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不信。”
　　“真让人伤心，亏你还是我的情人。”奕岚清夸张地叹了口气。
　　“你还有脸提那件事！”
　　“那可是你酒后吐真言。”
　　“我当时脑子不清醒，你一个老头逼我当你……当你那个，变不变态？”
　　“谁逼你了，我那叫做适当的劝说。”
　　这下苏离洛可无语了，他看着奕岚清问：“是，就差没打死我了，你当时是不是报私仇呢？”
　　“对。”奕岚清无比坦诚地道。
　　这时，小王不知从哪冒了出来：“阁，阁主大人，为什么您在这？为什么仙长您也……”二人愣了一下，苏离洛问小王：“你听到我们刚刚的对话了？”小王很不自在地笑了笑，说：“的确……听到了一点。”
　　奕岚清见状况如此，立刻挥挥手消失了，留下苏离洛独自尴尬。
　　“您在我心里那么高贵，怎么可以当别人的情人，即便是待您那么好的仙长。”小王的语气急切又委屈。
　　“你若是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不可能那么做，”苏离洛的语气十分冷漠，“王若，你的意愿与我无关。”
　　“知道了。”王若连忙收敛了眼中的深情。
　　苏离洛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说：“很晚了，我该休息了。”随后便朝扎营地北部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