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伏魔大战（3） 正义和规则 ...
-
苏离洛急忙一个后撤步，却见教主一抬手，无数荆棘立刻从土里穿出，将他牢牢捆在原地。他自知不是这人的对手，因此没有继续反抗。
教主冰冷的红眸中露出戏谑的神色：“早听闻落平城有个什么阁主，是位绝世的美人，没想到今天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没想到？”苏离洛眼中有难以压抑的怒火，“这分明是你的圈套。”
“对，可惜你防备心太强，只带了这么些人，不然，本尊就能把你们的符修一网打尽了。”
“还是防得不够彻底……我早该识破你的目的。”
“识破？”教主笑了出来，“你拿什么识破？为了让你们上钩，本尊可是不惜费举教之力布了半个真的阵。”
“为什么独留下我？”
教主似乎很意外他这样问：“本尊不是早说了？此等美人，杀了实在可惜。”
“就这原因？”
“不然？本尊对你什么态度，一开始就很明显了，否则你以为本尊会耐着性子和你说这些？”
这下苏离洛有些想不通了。这么草率的理由？该不会又是陷阱……
“不过，对你感兴趣倒不止是因为外貌，”教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美人儿，你心中有很深的执念，是爱恨的交织，这样复杂的情感可不多见。”
苏离洛平静地听着，眼睛却紧盯着教主，一刻也不敢放松。
“本尊可以帮你得到一切，哪怕是悔恨也可以改写，只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只要你今日为我所用。”教主直话直说，并不打算忽悠人。
“你想得美。”
苏离洛本以为教主必定会杀了他，早已准备好做最后的挣扎，却没想到教主只是突然看向他的眼睛。
“没人会认为你背叛修仙界。本尊会对外宣称，你与众符修一同被袭，重伤后被本尊下咒才出此举。而且，本尊不打算杀光此地修仙者，那于魔教无益，只要在此战中令他们惨败即可。我们共赢，如何？”
此话一出，苏离洛的确有一点动摇，但随即冷静下来：“你为何不直接控制我？”
“很简单，做不到，”教主坦诚道，“你的意识太强，哪怕重伤也不会削弱几分，一时半会绝对控制不了你。”
苏离洛只是沉默。这时，远处奔来了一大队人马。
教主看了一眼赶来的人群，又看向苏离洛，沉声道：“如果你不答应，本尊只好用些更激进的办法，到那时，别怪本尊和你们鱼死网破。”语毕，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日头已高，扎营地依旧没有接到指令，人们养精蓄锐，大多在闲聊。
苏启零在和金霄天叙旧，而何梓月则静静坐在一块石头上。她现在心情很复杂，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干脆掏出小笔记梳理目前的已知情节。
理清思路后，她感觉心情也好多了。看到金霄天起身离开，她便走到苏启零身边坐下。
只是，苏启零忽然朝远处挪了一些。这个举动令她感到很不自然，没忍住问道：“怎么了？”
昨晚难得的一次好觉，让苏启零有点恍惚，早上发生的事更是像梦一样，他不清楚到底是不是真实发生的。
“你早上是不是……”苏启零刚想问，却一下意识到这话的可笑，赶紧闭了嘴。何梓月看了看他，不清楚他到底是指擦嘴的事还是表白的事。
“你现在不是我师父了，早上的话算冒犯吗？”何梓月一脸真诚地看着他，语气中满是歉意。
明明说着无理取闹的反问句，偏偏装成要道歉的样子。苏启零不禁感到无语，但自己的确说了不是师徒，所以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能反驳的话。
他不禁后悔，以前能用师父的身份压制何梓月，可现在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总之，你太没分寸感了，”苏启零终于开口，“以后要是再那样，我就把你赶回去。”意外的是，何梓月竟然笑了。
“笑什么？”苏启零明显有点生气。
“你对我发号施令了那么久，今天第一次动用了威胁，果然是觉得不身为师父的你……”何梓月没有说完。苏启零明白她要说什么，那后半句显然就是，不身为师父的他，根本管不了何梓月啊！
“啧。”苏启零此刻颇为不满。何梓月则人畜无害地笑了笑，仿佛刚才什么也没说，但是她立刻愣住了，因为她看到苏启零忽然看向她身后，眼神警惕，但更多的是恐惧。
“你还好吧？”苏启零很僵硬地对何梓月身后的人吐出关心的字眼。不用回头，何梓月也知道是谁了，能让苏启零如此紧张的，只有苏离洛。
“高兴吗？”果然，苏离洛的声音响起。苏启零立刻愣住了，他明白苏离洛的话有两层意思，一是问，看到苏离洛平安回来高兴吗？二是问，看到何梓月来找自己高兴吗？
苏启零深吸一口气，假装不明白苏离洛的意思，回答道：“你平安回来我当然高兴。”
苏离洛很没好气地笑了一下。何梓月扭头起身，苏启零以为她要离开，却不想何梓月竟站在原地，直直看向苏离洛。苏离洛也没把眼睛移开，二人就这么对视了许久。
何梓月背对着苏启零，苏启零看不到何梓月的眼神，却发现苏离洛的表情愈发不自在。
“奕岚清告诉你什么了？”苏离洛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场面。何梓月歪着头，依旧背对着苏启零，不知是什么情绪地说：“告诉了我你的身份。”
苏离洛一下子笑了，但眼底掠过的一丝难堪还是被何梓月捕捉到了。“哪个身份？”他问。“这段感情里。”何梓月的话直白得让苏启零懵了好一会。
“你认真的？”苏离洛挑了下眉道，“还敢出现在这，就说明你错了，在你所说的感情里，你才是插足的人。”最后一句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何梓月的耳朵。
这时，苏启零一下站到两人中间，对苏离洛说：“你说什么，她听不懂。”“哟，都了解到知道她内心的想法了？”苏离洛笑着说。
“你想做什么？”苏启零强迫自己镇定，可语气中还是流露出不安。
“我还以为你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苏离洛的表情骤然冷下来，“我已经对你放宽了很多，不是吗？你交了那么多朋友，甚至对他们比对我还上心，我可曾管过？”
“……”
“但她越界了。”
听到此话，苏启零几乎瞬间出了冷汗。那些曾对他释放善意的人，曾试图与他亲近的人，除却金霄天，大多没有好下场。
这时，却见何梓月突然上前一步，质问道：“所以呢？他的事与你何干？”
然而苏启零拦了她一下：“别再说了。”
“苏启零，不必理会一具尸体。”
苏离洛的语气平淡，却听得苏启零一阵耳鸣，何梓月也吓了一跳。
“玩笑而已，”苏离洛又露出了平常的微笑，“别在意。”
玩笑个鬼。苏启零紧握的拳头都在发抖，分不清是气愤还是恐惧，他索性问道：“一刻钟以内不会出发吧？”苏离洛点点头，看起来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苏启零转身便走，何梓月刚想跟上就听到他说：“你去找金霄天。”
何梓月知道哪位是金霄天，毕竟总有人讨论这位天才，可她不知道苏启零要做什么。看到苏启零不安又愤恨的神情时，她突然有种想把苏离洛踢飞的冲动。
走到一面石壁后，苏启零变出剑抵在了自己脖子上，看着跟来的苏离洛，说：“一命换一命。”
“哈哈，你用这招换了几条命了？不好玩。”苏离洛显然还想为难他。苏启零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地说出充满耻辱的话：“回去以后，想怎么玩随你。”接着便手起刀落，重重地倒了下去。
终于有消息了。
在听说魔教教主把去破阵的人几乎都杀了之后，所有人都沸腾了，一个个喊着要灭了魔教。
但江绥没什么反应，她的一腔热血早在更惨烈的战争中消耗殆尽了，如果不是莫天汐儿主持这次伏魔大会，她根本不会来。
在亲眼看到这群修士如何组织作战时，何梓月才意识到伏魔大战压根没有纪律可言。与其说这是一场战役，不如说是一场竞赛，谁立功更多，谁就能获得更多名望和地位。
她作为一个局外人，不被各大门派复杂的利益纠葛牵扯，那过于简单粗暴的规则也就赤裸裸展现在她眼前。
“在想什么？”江绥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
“没什么，”何梓月看了看江绥，又看向远处，“只是感觉，这一切好像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江绥闻言笑了，在她身侧坐下说：“修仙界就是这样，很混乱，也很简单。”
“莫天汐儿知道这群人参战是为了什么吗？”
“她知道，而且，她发起伏魔大战的目的也与魔教无关。”
“无关？”何梓月有些意外。
“其实讨伐魔教只是维持修仙界运转的一环。最初阻止魔教壮大的那群人目的是好的，只是发展到现在，很多事都变了。”
何梓月沉默了一会，忽然想起范梓萱的话，于是问道：“你认为，伏魔大战真的有必要吗？”
“很有必要，”江绥斩钉截铁地回答，“魔教壮大必定造成混乱，在不把他们逼上绝路的前提下，打压是必要的。最重要的是，即便没了这个众矢之的，修仙界也会出现下一个“魔教”。”
何梓月说不出话了。短暂的安静后，江绥忽然开了口：“你闲着也是闲着，看看这个，涨涨修为。”说着递出一本书。
“谢谢。”何梓月接过书，正想说点什么时，江绥却起身离开了。
这些指导修炼的书基本都以文言写就，看了没一会，何梓月就感自己仿佛回到了高考备考的时侯，脑袋嗡嗡的。
说起高考，那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前不久的事，荒诞的回忆仍历历在目。还记得她爸一辈子瞧不起她，却又因为她考上的大学比不上某亲戚家的孩子，觉得丢了脸面，将她痛骂了一顿。
可是考上了又如何？即便她考上了，那群人也只会认为是他们的功劳，或是所谓菩萨的保佑——不，他们甚至不愿为她上香——而非自己的努力。
想想都好笑，一边说着“女孩智商就是不行”，又一边骂她“我们家怎么会有你这个不争气的废物”，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日，何梓月意识到，这个充满暴力与责怪的家终有一日会耗尽她的灵魂，于是她逃走了。
然后就是很俗套的剧情，她来到了新的城市，刚出车站便突然晕倒了，然后就莫名其妙到了这里。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挺好的。
想到这里，何梓月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手中的书上，她强迫自己看下去，却不住地打哈欠。忽然，她听到有人叫自己。
“谁？”何梓月连忙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就在她以为是自己幻听并转回头时，一个人脸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啊！”何梓月被吓得一声大叫，险些把书拍在奕岚清脸上。
“至于反应这么大吗？你吓我一跳。”奕岚清说。何梓月朝他比了个中指道：“你还吓我一跳呢！能别每次都像鬼一样出现吗？”
奕岚清什么也没说，而是用中指再次推了一下眼镜。
何梓月：“……”
“好了好了，”奕岚清摆摆手说，“有什么问题赶紧问，我现在容易被发现，所以一会就离开。”
何梓月连忙点点头，她确实憋了一堆问题：“我想问，苏启零有失眠症吗？”
“应该不能算，他睡不好有别的原因。”
“和苏离洛有关？”
“有。”
“之前我偶遇的那个小女孩怎么样了？”
“应该不久后会来找你。”
“张旸和石柳然那边现在怎么样？”
“遇到一点小麻烦，但是能解决，你不用担心，支线一般不会太复杂。”
“那，”何梓月忽然停顿了一下，“苏启零到底……喜不喜欢我？”
奕岚清顿时笑了：“我就等着你问这个呢！”
“这么问已经很尴尬了，不要再笑了！”何梓月捂住了脸。
“好家伙哈哈哈哈，不尴尬不尴尬，”奕岚清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特别喜欢你。”
“真的？”
“没骗你，只不过他自己或许意识不到，你可以点点他。”
“我再问三个问题。”
“随便，你再问三十个都行。”
“我想知道苏启零是否精神状态有异常？”
“嗯？他……确实有。”
“是完全由苏离洛造成的吗？”
“是。”
问得这么精确……她想做什么？奕岚清心想。
“还有就是，”何梓月问，“小说什么时候完结？”
“早着呢，你不用担心，想干什么就干吧。”奕岚清挥挥手说，“我走了，有事先憋着，到时候问我啊。”接着便扇了下扇子，凭空消失了。
有事先憋着是什么鬼。何梓月心中吐槽。
与此同时，前线上的人们再次陷入了困境。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伏魔大战（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