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天记》若隐若仙

4、所谓天才 所谓天才，

　　作为人类的第一课就是学会吃饭，小萨摩看到端上桌的米粥，第一反应就是把头凑上去舔。元湛打了他一下后脑勺。

　　萨摩停下来，手扶住桌沿，挂起八字眉，可怜巴巴地看着元湛。

　　“看我平时是怎么吃饭的。”元湛说着拿起筷子，萨摩有样学样抓起筷子，元湛手把手矫正他，萨摩试了一下，食物都从并不拢的筷子尖上溜走了。

　　试了几次，萨摩心烦气躁起来，“啊～呜～”，他叫嚷一声，丢下筷子，端起米粥往嘴里倒，又用手抓起杏仁酥送入嘴中，嚼吧嚼吧吃得香甜。

　　又要去抓第二个时，元湛用筷子打他手，他连忙缩回手来，藏在背后。

　　“学不会没有午饭吃。”元湛严厉地看着他，见他瘪着嘴，嘴边都是碎屑，心软了下来，捏起他嘴边碎屑放入自己嘴中，“你先用勺子把早餐吃了吧。”

　　萨摩跟着元湛学着用勺子把满满当当的米粥喝完了，一个人在房里琢磨如何使用筷子，索性在肚子不饿的情况下，很快抓住了诀窍。

　　“湛湛，湛湛”，萨摩高兴地搛着杏仁酥跑出屋子，心想中午不用饿肚子了，见元湛站在山林中央平日里他们洗澡的碧龙潭边，转过身来，微笑着叫他：“萨摩，过来。”

　　萨摩将杏仁酥塞进嘴里，丢了筷子蹦蹦跳跳地过去，看到镜面印出一幅幅他从未见过的图画，大眼睛扑闪扑闪好奇地盯着。

　　“这是三界的影像，以后每天你就在这里看看其他地方各族之间都在做些什么，学习他们各自的生活习惯。”

　　元湛一挥衣袖，画面变出一片广袤无垠的大草原，好多动物栖息在那里猎食戏耍，几只体态庞大的动物看上去相当危险，有些躺在地上，有些警觉地在四周走动，有几只脖子周围还有厚厚的鬃毛。

　　“这是下界的大狮子。”元湛说道。

　　“大西几。”萨摩学道。

　　“大～狮～子。”

　　“大～西～几。”

　　元湛皱眉，这语言能力还真是令人着急。

　　见狮群边上有一群和他们长得差不多的人正在靠近，但是他们的头发却是浅亚麻色的，耳阔尖尖的，瞳色为清澈的蔚蓝，他们的衣物轻薄，衣服与皮肤的颜色随着地面环境无差别变换着，让狮群难以察觉，他们背后都生着一对透明翅膀，但却没有震动。

　　“这些是精灵族，他们是山林草木汲取了天地光华，孕育出来的神族，他们通过控制水来驾驭灵力。”

　　元湛刚说完，这群精灵就合力制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狮群困在中央，这些看似凶猛的巨兽被困在其中，发出咆哮，但也无济于事，不一会溺在水中并被冰冻起来，被精灵们以水网托走了。

　　萨摩惊恐地张大眼睛，大叫：“次掉。”

　　“精灵族敬奉天地万灵，是不吃动物的，他们把狮子捉回去驯化成坐骑或看门的宠物。”

　　元湛又挥挥水面，涟漪过后出现一群黑发红瞳的人，身着镶着红边的黑衣，头上长着一对小弯角，身后有一对黑色翅膀，他们正在训龙，一群人骑在一条长长的庞然巨物上，手环抱住它的身子，跟着它上下左右地晃动。

　　“这是翼族，由地心黑浊之气孕育而生，他们能够御风。”元湛说道，就见风卷长龙，带入了空中，他们以旋风控制着飞龙行径的方向，让它无法逃窜。

　　萨摩聚精会神地看着他们最后驭龙成功。

　　“次膀”，他伸向自己背后光秃秃的一片，露出难过的表情。

　　“萨摩，你是万灵之首的狐族领袖，不用翅膀就能飞行。”

　　说着元湛在掌间凝聚成一股风力，托他起来，萨摩慢慢升入空中，兴奋地乱踢双脚。

　　“你凝神静气，感受一下自己身体周围的气流，用体内的真气与它们共振。”

　　萨摩照着元湛说的做，闭上眼睛，脚也不晃了，静止在那。

　　过了一会儿，元湛收了上升气流，萨摩咚一下摔了下来，栽了个大跟头。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摔了一身泥，嚎啕大哭。

　　元湛蹙眉看他，不应该啊，他是纯血的九尾灵狐，天赋不该如此。

　　“萨摩，你都800岁了，男孩子那么大了可不能哭哭啼啼。”元湛蹲下来，替他拍去身上污泥。

　　“湛湛”，萨摩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元湛将他抱起来，他就趴在元湛肩膀上哭泣，眼泪鼻涕擦了一身。

　　“萨摩，你不想知道你的能力是什么吗？”元湛轻拍他的背，感觉到萨摩在他肩膀上使劲摇头。

　　萨摩想起昨天的情形仍然心有余悸，那片枯树枯草和动物们焦黑的尸体还在不远处等着他去悼念呢。

　　“湛湛呢？”萨摩问。

　　“我是天族，以雷电为介质控制灵力。不过我们皇族每人都还有另一种能力，我的是御风，你见过的四哥凌王另一种能力是御火，这本是天地统治者炎族的能力，现在他们全族却沦为奴役了。”

　　元湛耐心地解释着，背上的萨摩却传来细弱的鼾声。他轻叹一声，将萨摩带回屋中休息，自己则和李麟一起下界为萨摩买人类衣服去了，因为他是第一次给孩子张罗衣物，所以带着李麟心中有底。

　　萨摩睡到晌午被饿醒了，爬起来光着脚丫跑去厨房找元湛，发现他不在那里，又跑去山林，也没找到他，他在云涧仙境转了一圈也不见他人，心里焦急，眼泪夺眶而出，大声喊着：“湛湛，湛湛～”，山林里只有他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回音，连小动物都不敢发出任何声响与他争鸣。

　　最后，他扑通跳入碧龙潭潜下水去，游到最底部都没见着他的湛湛，他还小，憋不住长气浮了上去，湿淋淋地爬上岸，趴在岸边一边大哭一边咳嗽；

　　伤心之余，他眼神一亮，向山门口跑去，一路上他的小脚丫被岩石割破了流出血来，水印中混着血水，他也浑然不觉；

　　他开门跳窜出去，却被结界弹了回来，连翻几个跟头；

　　他怒上心头，憋了一口气，将浑身劲道都聚集在脑门上，头顶忽得冒起一抹黑色火焰，使出吃奶的力气向外撞去，咕咚一下，结界竟被他撞开了，他直跌出云层，向下坠落。

　　“啊啊啊啊～，湛湛，救我！”他大声叫喊，耳边却只有风声，飞速的气流挤压着他耳鸣目眩，他感觉自己浑身零件快要散架脱落了。

　　恐惧之下，他集中精力直起身子，没想到脚边生风，他真的直立了起来，他立刻把手当作翅膀扑棱着往上，虽然坠落速度有所减慢，但依然在向下跌。他干脆将手缩到身边，耸起肩膀闭上眼睛，狠狠默念道，给我上去，像刚才那样浑身聚集起一股往上的力量，身体突然停止下坠，开始升腾，并快速上窜。

　　“啊啊啊～太快了～”，他在空中手舞足蹈，飞到至高点停了下来，又往下跌落，却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湛湛！”萨摩搂住他，在他脸上狂蹭。

　　元湛立刻将他抱回仙境，修补好结界，令道：“李麟，你快回天庭打探一下，可有人发现异常，带着桃子去，就说我要你送去给母妃的。”

　　“是，殿下。”李麟领命退下。

　　元湛忧心忡忡地看着怀里这个狼狈不堪的小不点，他的耳朵和尾巴又钻出来了，遮盖着冰寒湿漉的身子。

　　他连忙带他进屋替他换上刚买回来的干净衣服，给他受伤的小脚丫上药，为他输入温暖的灵力，担心地问：“萨摩，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萨摩的眼泪珠子在眼眶里直打转，泪眼汪汪地抽泣道：“湛湛～不要我了～”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元湛心里最柔软的部分被他满脸泪痕的模样融化了，陷入彻底的自责，他替他拭去泪水说道：“我再也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了。”又抓起萨摩的肉手放在自己脸上，“我做错了，你也打我。”

　　萨摩破涕为笑，伸出手指，上面窜出一簇跳动的黑色火焰。

　　元湛大惊失色，捏起他的手指蜷成拳头，灭了黑焰，慎重其事地对他说：“萨摩，你竟那么快就能控制黑焰了，听我说，这是你身为最精纯的九尾灵狐独一无二的能力，这天地间谁也模仿不来。黑焰能够克制所有介质的灵力，所击之物，无一可以生还，我的父皇就是惧怕你们这种能力，才将你的家人全都杀害了。以后在别人面前你都不可以将它释放出来知道吗？”

　　萨摩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又精怪地笑笑，翻起手掌，掌间形成一股小旋风。

　　元湛吃惊地望着他，转而高兴道：“你果然天赋异禀。”

　　嘿嘿嘿嘿，萨摩听到元湛夸赞他，心里甜甜的，得意又扭捏的神情表露无遗。

　　元湛哭笑不得，以宠爱的眼神望着他，这小笨蛋，想法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

　　“你等着，我给你拿好吃的去。”元湛刚起身，萨摩的小肉手就拽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他心一疼，拉起他的小手，带他一起去厨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