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天记》若隐若仙

18、人界传说 湛湛与萨摩

　　萨摩多罗终于又搬回了元湛屋里，别提有多得意了。相反，小玄龙五千岁时，他就把它赶出去自己睡，况且它马上就要化为人形了，需要断了所有潜在危机，湛湛就是他一个人的。

　　之前它就曾经数次试图爬上床睡，都被萨摩扭成麻花丢下床去。

　　小玄龙如今也长成一方池水中的镇府神物，这府宅的小池子它活动不开，白天就到外面的湖里去折腾，回来后觉得自己灵力提升的，就来找萨摩多罗的晦气。

　　于是本来不算大的院子里，就见到一只火红的毛狐狸和一条黑漆漆的绿尾神龙在缠斗，打的山石俱碎，亭阁塌陷，李麟造好了再塌，塌了再造。

　　每一回都得元湛出面摆平，今日也是，一挥手，两人都定在那里，不能动弹。

　　“玄儿，回池子里去，我备了你最爱的鱼虾。”元湛解了它的封印，它不敢不听话，黯然钻入水中。

　　玄子是小龙的名字，意为黑色的儿子。

　　它最近生萨摩多罗的气就是因为他把它赶出了元湛的房间。

　　“像样么，天天打一架，你和它一般大？”元湛揪住萨摩脖子后面的毛皮，将他拎回屋里，它的尾巴在地上扫着地。

　　“萨摩多罗，有你这么当爹的吗？这么不喜欢它，当初为何捡它回来？”元湛责备道。

　　“谁是它爹，我捡它回来还不是为了非常时期有口备用粮食吗？”萨摩气道。

　　“不像话，灵物也是能吃的吗？”

　　“怎么不能吃，那么大一颗蛋，够吃好几顿呢。”

　　“你这话不要让它听到了，否则这屋子不够你俩拆的。”

　　“湛湛，你究竟帮谁？”萨摩多罗凑到他跟前煞有介事地问道。

　　“当然帮着小的，你把人家赶出房间，也要让它适应一段时间吧。”

　　“孩子还是要从小独立比较好，况且它那么大个儿，房里哪够它折腾？”萨摩多罗大言不惭道。

　　元湛擦拭着他的玉笛，斜看他一眼，笑道：“是啊，否则长大了就变成你这样，赖在别人屋里不肯走。”

　　“湛湛，我可不一样，我又不是你的孩子，是专门来陪你的，任务可重了。”萨摩以无比认真的口吻说道。

　　元湛微微一笑，也不回话，拿起笛子试吹了几个音节，还挺满意，说道：“玄儿极有可能今年化为人型，我们要提前做些准备。萨摩，这些年父皇找我们的动作有所缓和了，我想带你去人界看看，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去过吧。”

　　“好啊”，萨摩来了兴致，伸出尾巴来晃动。

　　人界和神界不同，神族与炎族造人的时候发现他们身上有许多缺陷，于是放弃了他们，他们自由生长，没有约束，反而通过自己的聪明才智进化出好些有趣的事物，如今神族衣食住行的许多必需品反而需要人类来提供。

　　元湛眯起眼道：“进了人界，你要把尾巴藏好，别让人当作妖精抓了去。”

　　因为人类并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神族的存在，所以但凡识破了化为人形的神族在人间活动就被当作妖怪作祟，是一律要除掉的。

　　元湛与萨摩多罗都是行动派，和四娘打了一声招呼就往精灵族的日月神境方向飞去，因那里连接着人界与神界的入口。

　　萨摩到了日月神境，挂念起紫苏来了，一万年前害得她家破人亡，不知她现在还愿不愿意见自己。

　　“你都说了你害得人家家破人亡，就不要再去见她了。”元湛说道，带着他直接越过界海，往人界飞去。

　　萨摩多罗抓着他的手，心里不是滋味，心想也就只有湛湛愿意原谅他，还和他在一起，想到此处，抓得又紧了几分。

　　元湛先去买了一些孩子要用到的衣物玩具，放入乾坤袋中，随后带萨摩多罗去酒楼吃饭。人类的食物真是精细，用料考究，口味众多，吃得萨摩多罗停不下筷子来，直叹道：“啧啧，我这六万五千年算是白活了，竟然从没吃过这种风味的佳肴。”

　　“精灵族的饮食也属于神界上品，你也吃过的。”元湛细嘬一口茶，淡定从容。

　　“那怎么能一样，他们吃的都是素的。”

　　“那我平日里烧的也不如这些吗？”元湛挑眉问道。

　　萨摩立刻眼睛眯成一条圆弧，谄媚道：“湛湛清心寡欲的，口味也都偏淡，有利于养生，这里重油赤酱的，偶尔一次打打牙祭还可以，不能多吃。”

　　元湛笑着不说话，萨摩多罗感觉心里毛毛的，为避免尴尬，转头看向酒楼对面的戏台子，那儿正在演一出千金小姐被妖怪摄了心魂的戏。

　　边上桌子的客人议论说这话本子是来自于附近村里真实的事情，萨摩偷听到后，顿时来了兴趣，什么妖怪在人界作祟啊，他也想去会会。

　　“我们不能在人界多待，这里应该也是有父皇耳目的。”元湛看出他的心思，提醒道。

　　“知道，就去看一眼，马上就走。”

　　见萨摩那强大的好奇心升起来了，元湛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不过因为萨摩从小就被禁闭在云涧仙境，确实也是委屈了他，元湛决定带他去看看人类的村子。

　　他们来到一个叫做四方村的地方，这里的风景非常古朴，四处都种着梨树，萨摩多罗随手摘了来啃，咬一口，满嘴鲜汁。

　　“哇，湛湛，这个果子好好吃，你尝尝。”他将咬掉半个的梨子塞到元湛面前。

　　元湛皱皱眉头，“别乱吃东西，野山梨都是有人家的。”

　　“什么嘛，种在路边不就是让人吃的。”萨摩多罗啃完一整个梨，把梨核随手扔到草丛里。

　　草丛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两人立刻警觉，声音也没了。

　　萨摩多罗牵起元湛的手继续往前走，这悉索声又开始跟着他们。

　　萨摩让元湛走到前面，自己落在后面，乘其不备，用小旋风包围了草丛中的东西，带了出来，却见一只在挣扎着的红毛狐狸，吱吱叫唤。

　　萨摩将它拎在手里，上下打量，被元湛接了过去，抱到怀里，“轻点，好歹是你的同族。”

　　萨摩多罗捏住它的耳朵，“是不是灵狐还不知道呢，你说是不是？”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疼疼疼疼……”，面前的狐狸说起人话来。

　　“果然是灵狐，你是逃到人界的狐族吧。”元湛抚着它的后背，它露出委屈的表情，耷拉着耳朵。

　　萨摩见了，怒从心来，将他拎出元湛怀里，腾空在自己面前，质问道：“这村子里面传的妖精摄魂就是你作怪吧。”

　　“我没有摄她心魂，那名小姐于我有恩，我是想救她报恩的，她生了严重的病，长卧不起，所以我每天晚上去替她疗伤。”

　　“救她？凭你？你都化不了人形？能有多少灵力？”

　　“公子，我原本也是可以化为人形的，只不过为她治病散尽了灵力，如今无法具象了。”狐狸说道。

　　“难得你有报恩心，但你为什么跟着我们？”元湛问道。

　　“我的灵力还不够，若能得九尾灵狐的血液相助就好了。”狐狸说着盯着萨摩多罗。

　　“好家伙，你知道我是九尾灵狐，也就是你祖宗，还敢打我的主意。”萨摩多罗晃晃手，手中的狐狸也跟着晃动。

　　“不过你打错主意了，我的血没有什么用，救不了人，我早试过了。”萨摩多罗一不小心脱口而出，之后心虚地看看元湛，他也正看着自己。

　　“公子，只有血液是没有用的，需要用本人的灵力做引子将血液导入，同时耗费灵力与血液，方可救人。所以是不是要救他人，全凭九尾灵狐自己的意愿。”

　　萨摩听了大为震惊，“你怎么知道？”

　　“这是记载在人类医书上的传说，也许以前有人遇到过相似的情况。公子，无论真假，我还是求你救救那名小姐。”

　　“你说救就救，万一我变成你这样如何是好？”萨摩又抖抖手中的狐狸。

　　“应该不会了，我已经将毕生灵力传输给她，况且九尾灵狐的血，理应一滴就能见效。”

　　“萨摩，那我们就去看看吧。”元湛搭在他手臂上，让他放了狐狸。

　　“好吧，那就让我去试试。”萨摩心想若真有效，回去后用到湛湛身上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