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天记》洁兰若

13、正面交锋 萨摩爷爷让

　　萨摩多罗被李郅和公孙四娘带到一家叫做凡舍的酒楼里，四娘是酒楼的老板，她将店里的伙计们都唤了出来介绍给萨摩认识，萨摩才发现原来这就是一个狐狸窟。

　　怪不得凌王和湛湛那么要好，原来两人都有和自己老爹作对的癖好。

　　“李将军，你不是天庭的神威大将军吗？又是犯了什么事被凌王藏在了这里？”萨摩问道。

　　李郅有些尴尬，在胸前抱拳道：“在下只是奉凌王之命将你交托给四娘，这就要回天庭复命去了。”

　　萨摩心想原来这就是凌王所说的已经做好了打点，不由的升起感激之情。

　　四娘对萨摩多罗的爱护之情溢于言表，虽然表面上把他当伙计使唤，但天天用他最爱的烧鸡供着他，也不会拿重活累着他，他想出去逛了，只要打个招呼绝不拦着。

　　他是这世上仅存的九尾灵狐，身份尊贵，本领高强，很快狐狸们就以他马首是瞻。

　　萨摩能找到自己的族人自然十分高兴，但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心中的惆怅却与日俱增，他想念元湛，想知道分开后他过得如何了。

　　这里没有天眼，按四娘的说法下界是无法窥探天界的。而且四娘什么都不和他说，不管是过去关于他父母的事还是现在关于元湛的事。他三番五次询问，四娘却守口如瓶，就道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眼看着与紫苏的一月之约就快到了，他求着四娘放他出境，软硬兼施，四娘却不理他这一套。

　　他自己飞到芷羽仙境的边界，发现这里被结界和雷网封闭着，而且非一人灵力所成，动用黑焰也破不了界，他感觉自己被骗入坑了，进得来却出不去。

　　“我的好四娘，我就出去几天，十天后一定回来，绝不到处乱跑，我发誓。”萨摩双手合十，厚着脸皮求四娘。

　　“你发的誓还少吗？保证不偷吃厨房的存货，结果呢？”四娘看也不看他，打着算盘。

　　“这次我对着我死去的父母发誓，我与朋友约好了，就是那颗龙蛋的妈妈，男子汉大丈夫，你总不能让我失约吧。”

　　“你媳妇啊？”四娘看他一眼。

　　“是啊，嘿嘿。”萨摩撒了个不痛不痒的小谎。

　　“少骗人，你还没成人怎么可能娶媳妇？”

　　“定婚。”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串紫水晶手链，“你看，定情信物。”

　　四娘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有点动摇了。

　　“四娘，这次我带她一起回来，以后就再也不出去了，你也不想我变成负心汉吧。”萨摩抓住她的胳膊，来回晃动。

　　四娘从怀里掏出一片柳状条叶出来丢给他，“带着它，它会给我指明你的位置，别弄丢了。”

　　萨摩一听她松口了，激动坏了，跳起来赖到她身上蹭脸，被她嫌弃地用手推开脑袋，威胁道：“就十天，如果你食言，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萨摩信誓旦旦。

　　四娘亲自送他出结界，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把气息收好，不要叫天界发现了，萨摩保证了上百遍，终于上路了。

　　他一路往日月神境赶去，果真没有耽搁。

　　日月神境是精灵族最大的领地，地处神界和人界的交界处，相传是神界最美的仙境。

　　萨摩来到界外，期待着此行，找人通报紫苏公主，却被人以怀疑的眼神盯着。

　　“你是何人，找紫苏公主有何事？”

　　“在下萨摩多罗，是紫苏公主的朋友。”

　　门口卫兵立刻以偃月刀逼他脖颈，“你就是那该死的九尾妖狐，你害的我们精灵族好惨。”

　　萨摩意识到出事了，忙严肃地问：“紫苏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速速伏法，随我们去天庭把紫苏公主换回来。”卫兵紧了紧手中武器。

　　“不得无理！”袭长老出来，见是萨摩多罗，行了一礼，哀婉地说道：“萨摩公子，老朽知你来赴公主的一月之约，可是这一月之内，天庭以我族窝藏妖狐为由，处死了精灵王与精灵后，将紫苏公主抓去了天庭，此时精灵族上下一片哀悼，不知如何是好；老朽知道紫苏公主护你心切，公子还是请回吧，否则你进了日月神境，恐怕也难逃责难了。”

　　萨摩多罗心沉到渊底，浑身发凉，不敢相信袭长老的话，睁大眼睛问：“长老，你说的可是真的？紫苏被抓去天庭了，谁抓的她？”

　　“还能有谁，不就是汐王吗，他将公主强抢了去，说要尽快完婚，否则就让天帝灭了我们精灵族，如今长公主与族人正想对策救出紫苏公主，但仍无计可施。”

　　“这个畜生，紫苏还没有成年呢。”萨摩咬牙切齿，怒火冲冠，还没等袭长老再开口，已经向天庭飞去了。

　　他一口气找到汐王府所在，以云朵避身，蛰伏府外，见府内没有任何动静，不像喜事临近的样子。

　　不多久，就听见路过的神官小声议论，“陛下要汐王下界擒拿九尾妖狐，他倒好，抢了一个精灵族的美娇娘回来，这要是让天帝知道了，还不大发雷霆。”

　　“天帝护短自己儿子，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那湛王窝藏妖狐那么多年，现在还不是好好的养在府中，天帝照样将翼族的公主许配给他。”

　　“哎，谁让这天下是他家的呢。”

　　萨摩听见湛王的名字后头脑轰然作响，湛湛成亲了？他有一股想冲出去问清楚的冲动，最终还是咬牙忍住了。

　　怎么办，先救紫苏还是先去找湛湛问个明白，萨摩逼自己冷静下来，他们不是说湛湛没事吗？还是先救紫苏吧，那汐王每次看紫苏的神情就不对付，他怕紫苏吃亏。

　　他偷偷摸到后门，跃身入院，东躲西藏，溜进一间无人的屋子，看上去像是储藏室，观察着屋外来回走动的侍女，以雷霆之速将落单的侍女闷头抢入了屋内。

　　那女子惊恐地看着他拔出佩剑横在自己脖子上，威胁道：“若你敢出声就要了你的命。”女子点头，他才放开捂住她的手。

　　“紫苏公主被关在哪里？”

　　“在……在西厢房里。”女子颤颤巍巍道。

　　萨摩打晕了她，又摸到西厢房外，见正门上了锁，窗户被钉死了，门外有两名侍卫把手，只能又回到储藏室，耐心等着。

　　入夜，汐王回府，果然直奔西厢房，他跟了过去，待汐王进屋，将门口两名侍卫打晕，窜入屋内。

　　紫苏正以头簪对着喉管要挟汐王不要近身，见他入屋，眼神清亮了些，汐王察觉后回头去看，萨摩已经近他背后，一剑封喉割了他的喉管，随后拉起紫苏的手说：“快跟我走！”

　　紫苏身体瘫软下来：“我被封了灵力。”

　　萨摩在她檀中穴处输入灵力，紫苏可以动了，但巡逻的侍卫发现异常闯了进来，看到汐王倒在血泊中，顿时炸成一片，向外传出警示。

　　萨摩拉着紫苏突围出去，以旋风护体，飞到府外，被四面赶来的府兵包围。

　　此时，一团团火球从天而降，打乱了府兵的阵脚，萨摩趁机与紫苏往下界逃去，飞到半路，紫苏却停下来不肯走了。

　　“我不能走，我若是逃了，精灵族就要被灭族了。”

　　“别傻了，天帝不知道汐王抓了你，他不会因为你逃走灭你族人的，罪魁祸首是我，你走，我去会会那天帝，定不让他伤着你的族人。”

　　“会你个头！”一片云朵由远及近飘了过来，四娘露出头来，劈头盖脸地臭骂上来：“你小子，发的毒誓都被天狗吃了，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吗？”

　　萨摩多罗像是见着了救星一般，将紫苏塞入四娘手中，恳求道：“四娘，紫苏公主就交给你了，麻烦你送她回日月神境……”

　　话音未落，人已经飞出十里开外，四娘想拦也拦不住，见满脸泪痕的紫苏，无奈只能先将她送回去，自己已给凌王和李郅发了暗号，希望他们能拦住萨摩。

　　此时，萨摩却先到了湛王府外，这里倒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他心头一紧，窜入府中，哪里都找不见元湛踪影，却听见下人们闲话说他被宣去天庭觐见天帝了，他便动身往天庭飞去。

　　天庭四周守卫极严，他再也不能随意翻跃，正在一筹莫展，却见李郅从天庭内飞到宣武门，向门口侍卫交代严加防范，妖狐已经上界作乱。

　　消息倒是传得很快，萨摩也感觉到天庭内人心惶惶，全军戒严中。

　　他心一横，举起双手飞去了宣武门，“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九尾妖狐，带我去见天帝。”

　　李郅见到他一脸紧张，被萨摩在心里暗骂，哥们，戏好点行不行，要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

　　李郅身后的天兵一个个都像见到了极端危险份子，将长枪齐刷刷对准萨摩。

　　李郅回过神来，上前摁住他肩膀问道：“你说你是妖狐，可有证据？”

　　萨摩伸出自己的九条尾巴来上下晃动，周围阵阵惊呼此起彼伏。

　　“安静！”李郅大喝，收了萨摩的佩剑揣入怀中，以剑峰对准他脖子，说道：“既然如此，你就随我走一趟吧。”

　　李郅压着他一路向内，萨摩摇头晃脑四处张望，找寻湛王的影子，顺便参观一下天庭的风景，果然端正大气，美轮美奂，但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他啐了一口，被李郅强摁一下，“休得无礼！”

　　李郅带他来到正武大殿外，找人通报天帝，萨摩已经感觉到他手心冒汗，心中暗笑。

　　不多一会，天帝让他们进去，萨摩速速变了脸，正色踏入殿中，大殿金碧辉煌，雕栏玉砌，气势巍峨，盘龙云柱高耸，不见顶端，大殿尽头最高处乃天帝龙椅，此时天帝已经站起身来，等他入内。

　　萨摩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湛湛，他自然满目惊忧，但又不好显露得太过明显，萨摩瞥见他，莫名心疼，湛湛怎么了，面无血色，身型消瘦，好像受了严重的内伤。

　　在他身边站着一名黑翼女子，大眼睛圆脸蛋，长相甜美，头上有一对小弯角，十分温顺地靠在湛湛身边，这就是那翼族的朵霞公主吗？萨摩收回余光，心中酸楚。

　　凌王站在他们对面，也是难以名状的脸色，好像是在心里骂他。

　　座下还站着几名皇子，像见着稀有动物一样盯着他。

　　萨摩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甚妙，就算今日死了，也玩得尽兴，唯独不舍得让湛湛伤心。

　　他站定在殿前，李郅要他下跪，他却不乐意屈膝。

　　天帝一挥手，李郅退到了一边。

　　天帝声色震怒，“你这妖狐，好大的胆子，竟敢杀朕的皇儿！”

　　“是他先强抢民女，把紫苏公主掳来了天界，公主尚未成年，就要逼她成亲，这样的流氓，留着只能祸害生灵。”萨摩义正严辞道。

　　天帝横劈一道雷闪，萨摩面前的雕花石板四分五裂，溅起无数碎石，但是他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天帝冷笑一声，“你倒是和你父亲一样，是块硬骨头，不过还不是败在朕的威仪下，如今只能装饰这正武神殿。”

　　萨摩顺着他的手势望去，却见龙椅后方的金壁上挂着一块金红色泽的狐皮，狐头还留在上面，面目慈祥，闭着眼睛。

　　萨摩的眼神被那熟悉的面容吸引，突然心神似被幻觉倾入，脑中有万幅画卷越过，耳中千军万马之音响起，当年天帝屠杀他九尾一族又取其血液剥其毛皮的记忆随着其体内至纯的灵狐之血翻滚袭来，须臾，他金瞳内冒起火焰，体外黑焰升腾，气势磅薄的灵力将正武殿内的气流引得卓然震动，九尾毛发倒竖，随着黑焰在上空翻舞，他已然失了理智。

　　“护驾！”殿内的皇子与侍卫们纷纷护到天帝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