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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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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兴晚上吃饭的时候魂不守舍,今天好不容易听到路州的声音了,可他总觉得那人的声音不对劲儿。
他想路州可能真的受伤了。路州以前说过他爸脾气不好,那天在电话里也听得出来他爸气得不轻,如果路州当时否认了和他的关系都还好,可路州就那么实打实承认了,他已经能想象路州回家后会有什么样的待遇。
夏兴对着面前的碗一直掉眼泪,秦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别难过了,路州,会解决的。”
其实能不能解决谁知道呢?路州和他们三个的家庭都不一样,路家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路州往常再混账,大家不过一句路少爷风流潇洒罢了,这放在那些公子哥里不算什么大事儿,谁让他们有钱呢?
可如果要领一个男人回家,公开承认自己出柜,这对于路家那样的大家族无异于是奇耻大辱。
路州现在被切断了所有和外界的联系,谁也不知道他爸究竟会逼他妥协些什么。
“我只是太担心他了……他肯定受伤了,肯定受伤了……”夏兴语无伦次道。
秦一哄着他好歹吃了点饭,然后送他回房间休息,夏兴最近总是吃不好睡不好,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本来就清瘦的人,现在看起来只剩一把骨头了。
秦一和周演躺在床上,他犹豫问:“老公,路州真的可以解决吗?他会不会,挺不住了什么的?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周演把秦一搂进怀里,捏着他的后颈道:“路州虽然时常犯蠢,但他绝不是个混蛋。他会解决的。”
秦一这才悠悠松了口气,道:“肉肉太可怜了……”
……
夏兴回到房间根本睡不着,他拨通了记忆里那串数字,今天接电话的时候,他把那串数字背了下来。
电话嘟嘟了两声后,被人接起:“喂,你好。”
夏兴觉得这女声有点耳熟,他紧张道:“你,你好,我想问,你是认识路州吗?”
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是。我是齐婉。”
夏兴喉咙一哽,他应该猜到是齐婉的。在那种情况下还能见到路州的,应该就只有她了。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打扰你的,我,我想问问,路州,路州还好吗?我知道他不会跟我说实话……”夏兴厚着脸皮问齐婉。
现男友和前女友对话,真的太诡异了。
“他不好,他差点被路叔叔揍死,现在为了让路叔叔放他出去,他连药也不吃了,你还想知道什么?”齐婉的声音有些冷淡。
“他,他……”
“你做不了什么,你只会增加他的负担。”齐婉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可以给你个提议,如果你可以让路州和我结婚,我允许你继续和他来往,毕竟你是个男人,我并不担心你还会生个孩子出来。这样路家也不会丢脸,你们也可以不用分手……”
夏兴不知道齐婉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番话的。可他受不了,这样他算什么?路州的情人?永远不能见光的小三?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夏兴不可置信道。
“你不是爱他吗?那你还计较什么名份?不是只要呆在路州身边就可以了吗?你们不是可以为对方付出一切吗?路州现在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又为这段感情在做什么努力呢?每天哭哭就好了吗?你也是个男人吧!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一切都让路州承担?”齐婉厉声质问他。
夏兴不得不承认,齐婉这番话虽然咄咄逼人,却也说得在理。
他为路州做了什么呢?
“你要是什么都做不了,就该认命,别让路州左右为难。”齐婉冷冷道。
电话被挂断了,夏兴的眼泪也流干了。
他很想,见见路州。
……
路州每天过着不知白天黑夜的生活。
卧室里的窗帘没有拉开过,除了上厕所,他几乎不想起身。
路州的身体越来越差,经常无缘无故突然开始发烧,家庭医生每天要跑两三次路家。
这天医生给他探体温的时候,突然闲聊起一件事,就是莫真前段时间自.杀未遂,现在人躺在医院生死未卜。
“莫真?哪个莫真?”路州问。
“还能有哪个莫真,之前跟你也挺好的。”医生道。
路州不敢相信莫真那浑小子居然会闹这一出。
“为啥?” 路州追问道。
“听说是为了一个小明星,莫家给了那小明星一点教训,莫少爷就……唉。” 医生叹气。
莫真那种花花公子,还能为一个人去死?这他妈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莫真?
“是不是叫……苏瑞那个小明星?”
医生点点头。
莫真带来过几次,没觉得他有多喜欢那小男人啊。
记得当时莫真还调侃路州,说我玩腻了,就借你玩儿,他很听话的。
路州还骂他是人.渣。现在怎么就为了人连命都不要了呢?
莫真的事闹得轰轰烈烈,几乎整个A市名流圈都在议论他。
路家也突然警惕起来,把路州房间里所有尖锐的东西全部收了起来。
可即便如此,路州的身体还是每况愈下。
他不肯治疗,又反复发烧,终于在某天早上陷入了昏迷状态。
路州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他梦到小伪娘在厨房做饭,他在一旁摘菜。
小伪娘还娇嗔怪他摘得慢,路州说我可以慢慢学。
然后他又听到了哭泣声,这几天怎么这么烦呢,谁来都哭。
“路州,你别吓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路州。” 这不是他老婆的声音吗?
“路州,路州……”那人在他耳边一直哭。
路州最怕就是夏兴哭了,他的宝贝还是笑起来最好看。
夏兴趴在病床边睡了过去,他感觉到了有人摸他头发,夏兴抬起头,那人虚弱和他笑,喊他:“宝宝。”
……
路家默许了夏兴时常来探视路州,没人会再把他拦在门外。
因为路州就像个孩子,夏兴不来,他就不吃药,也不让医生给他检查。
之前路家人还以为他只是做做样子,直到路州昏迷的那段时间,他们才知道这二傻子是来真的,他是真的在用自己的命和家里做抗争。
夏兴给路州喂了饭,又哄着他吃了药,每次看医生掀开他的病服露出那些伤痕时,夏兴都鼻头泛酸。
路州拉着他的手道:“媳妇儿,不疼的,咱不难受啊。”
路州吃了药,很快就睡了过去,夏兴又该走了。
他眷恋地亲了亲路州的脸,路州的额头,还有路州胡子拉碴的下巴。
这个男人爱他如命,他也如此。
夏兴在走廊上碰到了路远胜夫妇,他恭敬鞠躬打了声招呼。
路远胜就像没看见他似的,和他擦肩而过,鼻子里还重重“哼”了一声。
倒是路夫人停下了脚步,温和道:“这几天辛苦你了。”
夏兴摇摇头说,“一点也不辛苦。”
“你膝盖好些了吗?”路夫人关切问。
夏兴下意识俯身摸了摸,说:“没多大事儿,谢谢阿姨关心。”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小州最近一醒来就嚷着叫你名字,让你医院和家来回奔波,真的很不好意思。”
路州的妈妈温柔知礼,又相当开明豁达。自己年轻的时候曾在英国留学,所以见得多,承受的能力也强。
只是一开始知道自己儿子成了同性恋,她也有一个过渡期。
可当她看到路州半死不活的状态,又看到那个孩子提着一堆昂贵的礼品跪在别墅大门口时,她就想,人活着,不就为了一个开心吗?
她虽然还暂时说服不了路远胜那个老顽固,但她也并不排斥夏兴这个孩子。
“阿姨,我愿意的,只要路州能尽快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