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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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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州第二天是被闹钟吵醒的,自从他开始上班后,每天都定了七点的闹钟,他爸最近闲得慌,经常早早到公司去逮他,他只要迟到了就会挨一顿臭骂。
路州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小伪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直愣愣盯着他。
小伪娘显然没料到路州醒得这么早,这会有些慌张地别开了眼睛。
路州坐起身开始套衣服,身后的小伪娘也跟着坐了起来,他抱着被子一直看着路州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问:“你……这么早要走吗?”
路州穿好衣服俯身摸了摸他的脸,说:“我得去上班了,对了,昨晚给你买了感冒药,你喝酒了没敢给你吃,今天吃完饭记得把药吃了。”
路州说着从衣服兜里掏出感冒药递给他。
“你下班还过来吗?我可以多做点饭。”夏兴手里捏着药包,试探问道。
路州道:“不知道,我爸最近看我看得严,也许下班会被他押回家吃饭,你别等我,也别做啥饭了,我看你没什么精神,待会我给你点外卖,那个药饭后才能吃啊。”
路州依旧像从前一样絮絮叨叨叮嘱他注意事项。
夏兴咬着下嘴唇没做声,他其实想问路州,今晚回来吗?可是他觉得自己并没有立场问这句话。
路州这么久以来小心翼翼捧着他,呵护着他,可他却伤了路州的心。
他到现在都记得路州那天误会他有别的男人,怅然若失的背影。
可是比起那样,夏兴更加开不了口说,屋子里其实是一群“吸血鬼”,他们要是看见了路州这样的有钱少爷,一定会像吸血蛭一样,甩都甩不掉。
夏兴低垂着脑袋有些难过,额头上突然落下了一枚轻吻,路州揉了揉他的头发,说:“晚上等我回家,东西重新再买,你别难过了,你那PK直播也别播了,能挣几个钱够你看病啊?”
“嗯。”夏兴这次没有声色俱厉反驳他,乖乖应承了下来。
“还早呢,你再睡会,这么冷的天就别出门了。”路州又让他躺下,替他把被子掖好,“要是不舒服了,给我打电话,别死扛着啊,我得走了,要迟到了。”
路州看了看表,拿上自己的外套边走边套,脚步匆匆离开了。
夏兴听见了开门的声音,然后又重重关上了。
他从被窝里爬了出来,趴在阳台上看见路州从楼道里跑了出来上了车,然后车子驶出小区大门,再也看不见。
房间里真的有点冷,夏兴又回到了被窝里,手里捏着路州买的药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路州掐着点进的公司大门,打完卡后重重舒了口气,还好没迟到。
今天一天依旧忙得像个陀螺,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给夏兴去了个电话,问他吃药了没,有没有好一点。
可能是因为生病的原因,那人的声音又软又糯,说吃过药了,就是一直想睡。
路州又软着声音哄了他两句,生病的人有些娇气,带着哭腔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路州的心像被小奶猫抓了一下似的,柔声道:“晚上就回来,你听话。”
挂断电话后,路州被身后站着的人吓了一大跳,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哥,你走路没声音的吗?”
路尹面无表情盯了他一会,盯得路州心里发怵,路尹才道:“来我办公室。”
“啊?”路州寻思着自己今天也没偷懒没做错事儿啊,怎么他哥又要训他?
路州跟着走了进去,门关上后,路尹冷冰冰道:“你昨晚给一个主播打赏了十几万,你需不需要跟我解释一下?”
“那……那是……”
“你别告诉我,那就是你上次在家提的谈恋爱的人。”路尹强硬打断他。
“我之前不是也给主播打赏吗?你怎么没过问过。” 路州觉得莫名其妙。
路尹像是一眼就看透了他,道:“你之前并没有和主播谈恋爱,你也从不打赏男主播。”
“谁说的,我之前也给演哥刷礼物来着……”路州急急辩解。
路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你给周演刷几十万我也不担心,左右他看不上你。但那小主播不一样,就是照着你的审美长的。”
路州被怼得哑口无言,路尹抱着手臂倚着办公桌看他,希望他给一个解释。
路州沉默了半晌,才道:“我就是喜欢他。”
“喜欢?”路尹挑眉反问,“我以为你只是图好玩新鲜。”
“哥,你别胡说,你也别去找他麻烦,是我非要缠着他的。”
“我看你那卡就不该解冻,爸说你是冤大头你还真是。”路尹冷声责骂道。
“哥,你不懂就别瞎说,我从前把钱撒着玩儿你也不带眨眼的,说到底你今天来责问我,就是因为看不起他。”路州心里十分了然。
“那是个男人!我怎么从来不晓得你还有这种癖好?”路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跟他是男是女没关系,我就是喜欢他,你要是去找他麻烦,我,我就……”
“你就怎么?”路尹眼睛微眯,口气变得更加冷硬起来。
“我就再也不回家了,你们就当我死了吧。”路州偏头赌气道。
“啪!”路州脸上重重挨了一巴掌。
“你真是胆子肥了,你喜欢男人,以后让路家怎么抬头做人?”路尹气得手发抖,他打心眼里还是很疼自己弟弟的,从前路州再混账,他也没有动过手。
“路家有你这一个光鲜亮丽的儿子就行了,反正大家都知道我是个败家子,我做什么事,他们也不会感到意外。”路州用舌头顶了顶被打的右脸,无所谓道。
“没什么事的话,我出去了。”路州说完准备去拉门,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又道:“哥,你真的不觉得亏欠嫂子吗?”
……
今天路远胜没来,他又和自己哥哥吵架了,所以一下班路州就直奔小伪娘家。
他才敲了两声门,就被打开了。
小伪娘穿着毛绒绒的小恐龙睡衣,头上扣着帽子,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路州:“你回来啦?”
“你怎么开门这么快?没躺在床上吗?”路州上前把他打横抱起来。
“我等你下班,你说外面冷,我怕我睡着了,听不见你敲门声。”小伪娘窝在他怀里软软回道。
路州感觉小伪娘最近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从前的小伪娘浑身带刺儿,稍微一碰就两败俱伤,而现在这人收起了自己坚硬的外壳,露出了最柔软的一面。
“发烧了?去医院了吗?”路州把他抱上床,伸手去探他额头。
“我吃过药了,感觉好了不少。”小伪娘回道。
“那不行,还是得去医院。”路州又把他从被窝里掏了出来。
小伪娘非常听话,看着路州给他套羽绒服,给他穿袜子,穿鞋子,又背着他下楼,他趴在路州背上,眼泪不由自主就滑了出来。
他想起前几日,妈妈继父带着弟弟来看他,与其说是来看他,不如说他们又缺钱用了。
弟弟和继父穿了路州买的情侣拖鞋,妈妈穿着他的旧棉拖,夏兴只能把自己的凉拖鞋套上。
他的脚肿得厉害,妈妈看了下,说:“这还没下雪呢,你就开始长冻疮了?”
夏兴的十根脚趾露在外面显得有些可怜,他说:“A市格外要冷些。”
继父有脚气,他穿着路州的拖鞋走来走去,撒尿的时候还把尿滴在了拖鞋上,夏兴嘴巴张了好几次都没说出口,他想,还是给路州买新的吧。
弟弟在他房间翻箱倒柜,在衣柜里看到了路州上次给他买的羽绒服和大衣,夏兴一直舍不得穿,吊牌都还在上面。
弟弟像看到宝似的拿出来就往自己身上套,他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敢买这么贵的的衣服?一个款还买两件,是给我准备的吗?”
弟弟和路州个子差不多,他穿的是属于路州的那件。
夏兴急急上前去扒,说:“别,这是别人的,你要什么,我重新给你买。”
“别人?谁啊?”弟弟凑近问他。
“是,是我室友,你别穿他的。”
“室友?你室友的衣服挂你衣柜里呢?还给你买一件?”小少年眼睛转了转,了然道:“不会是你男朋友吧?你男朋友很有钱?”
“不是,你别瞎猜,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钱。”夏兴好声好气哄着。
“我就不,我要穿回去给朋友看,一万多的衣服呢,可以显摆好久。”弟弟摸了摸羽绒服得意洋洋道。
夏兴逼急了,伸手去拉,嘴里念叨着:“不行,这是他的,你不能穿。”
“爸,妈,我哥打我!”小少年朝门外喊道。
没一会,老两口就冲了进来,一人一巴掌打在夏兴头上,说:“你弟弟穿一下怎么了,现在能挣钱了,翅膀就硬了?还敢动手了?”
夏兴委屈得眼泪啪啪掉,他不管怎么做,也讨不到好。
三个人在夏兴这里玩了近半月,每天像个二大爷似的翘着腿,等着夏兴做饭,带他们逛街。
夏兴真的好怕,怕路州知道他有这样的家人,更怕他们见到路州,把路州当成摇钱树。
他清楚知道,那个家就是个无底洞,怎么都填不满。
走的时候,继父说家里冷,要带走暖风机和电热毯。
夏兴无力道:“上个月你们不是说安空调让我打钱了吗?”
继父道:“你妈生病了,花了多少钱你知不知道?”
夏兴看向妈妈,她愣了下,接话道:“对对,我上个月头疼毛病犯了。”
夏兴知道他们又撒谎了。
妈妈又说那个按摩泡脚盆好用,也一并带走了。
他们总觉得夏兴是在大城市里享福,你看,买了好多能享受的东西。
临走时还不忘提醒他,下个月再多打几百块,因为二叔儿子结婚,要随礼金。
夏兴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嚎啕大哭,吸血鬼走了,他的路州也走了……
他把拖鞋拿出去扔了,又买了两双新的。
他真的太想路州了,他想让路州抱抱他,他想告诉路州,自己的脚又开始痛了……
一个人的时候思念总会疯长,夏兴克制不住,厚着脸皮给路州发了一条短信,他其实想叫路州回家,可是那人却问他:你是让我来搬东西吗?
夏兴等来了路州,那人提着行李箱就往外走,夏兴问了两次:路州,你要走了吗?
是不是连你也不要我了?
“怎么哭了?很难受吗?”路州把他放在副驾驶上,伸手去抹他眼泪。
“没有,我只是太想你了。”夏兴哑声回道。
“我不是在这吗,别哭了宝贝。”路州倾身向前亲了亲他唇角。
路州带着他去医院打了退烧针,又重新拿了药。
车子在回家途中时,夏兴看着车窗外嗫嚅道:“我想吃糖心饼……”
路州当即停了车,下车去对面饼摊给他买糖心饼。
夏兴泪眼朦胧看着路州高大的背影,小的时候他最喜欢吃糖心饼了,可是家里每次都只买一个,弟弟吃剩下了,他才能吃,剩下的饼里面早就没有黄糖了,弟弟要是没剩,他连面疙瘩都吃不到……
“刚刚烤出来的,小心点吃,里面黄糖流出来了容易烫嘴……”路州打开车门,把包裹着油纸的饼递给他。
“只买了一个,你待会还得吃饭,你要喜欢吃,我明天下班了再过来给你买……”
“路州。”
“嗯?怎么了?”
我爱你啊……
“没事,就想叫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