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该死的青春。》拾陌

52、NO.3

　　‘叮’
　　酒杯碰撞发出轻微的声音很快的就被悠扬的音乐所覆盖。
　　女高音去休息了，乐队开始演奏圣诞音乐。

　　小提琴和苏格兰风笛的合奏，使这个圣诞节变得美妙起来，悠扬的音乐一点点的蔓延，每个宾客都微笑着请听，侍者们也在听着。

　　轻轻的蔓延，蔓延出别墅，蔓延到离他很远的市中心。
　　蔓延到那个有天鹅绒幕帘和玻璃天窗的表演场里。

　　《艾利兰斯》的排练已经到了后期的准备阶段，因为资金不够，演出所用的背景都是社长请学校里学美术的学生来画的，在忙忙碌碌的半个月后的今天，五个转换的背景终于完成了。

　　可就在今天，心不在焉的我不小心把一桶颜料泼到了布景上，事后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把那一大桶东西泼到足足有两米高的布景上的，搁到平常，凭借我的身高，我想是做不到的。

　　最后，我在全体社员怨愤的眼神和社长的吼声中，灰溜溜的把布景搬到了一间空着的活动室里，想办法补救。我回家把曾经苏扬留在我家的素描铅笔都翻了出来，又去文具店买了毛笔和油彩，然后才回到学校活动室。

　　我哭丧着脸瞪着那幅画布，纠结着。

　　而这时，晴天刚刚结束了篮球队的练习。他在更衣室换下湿嗒嗒的球衣，拿出毛巾擦擦头发，然后拿出毛衣、外套一件件的穿上。

　　“下次练习室内吧？”一个队员打开他旁边的柜子，开始掏衣服。
　　“嫌冷啊？”正把衣服穿到一半的晴天，用力拉下遮住半个脸的高领子，随手理了理有些零乱的头发，看了看其他人：“你们也是？”
　　“还行吧，有时候运动起来就不热了。”有个正坐在椅子上穿裤子的队员说。
　　“诶，叶司，你说……嗯？人呢？”外套穿到一半的晴天停住，眼睛扫过更衣室的所有队员，就是没有叶司，他撇了撇嘴，呵，那小子必然在跆拳道馆了。
　　“行了行了，下次就在室内打吧，副队回来你跟老师说一声就完了，我先撤了啊！”晴天抓起书包斜挎在身上，嗖的一声就在更衣室里消失了。

　　从体育场冲出来的晴天直奔实验楼四层，往话剧社的专用教室跑，当他猛地停步从大厅门口滑过去的时候，社里面的人还没有走净，他折回来，巴着门框往里看：“同学，米洛呢？”
　　习惯性的说出一个名字。
　　“啊……她啊……”正在收拾的小干事看到他有些呼吸困难，红着脸说了半天也说不清楚。
　　“对，就她，在哪了？”晴天有些不耐烦的催促。
　　“她……她……”小干事还没说完，就看到穿着过膝毛衣和小靴子的凌薇朝着他慢步走过来，微笑着说：“米洛弄坏了布景，去活动室补救了。”
　　“哦……”下意识的转身要走。
　　“晴天。”她快步走过来拉住了晴天的手：“要走了？”
　　晴天的手一缩。
　　他忘记了，现在他的女朋友是凌薇。
　　“圣诞节不是说好要一起玩的吗？”凌薇的声音有些低落。
　　“我去看看大米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然后就回来找你，好不好？”他回身微笑，放柔了声音：“我知道的，你是我女朋友。”
　　“表示呢？”凌薇抬眼，双眸很亮。
　　晴天又是一愣。
　　他是喜欢凌薇的——是这样的，所以一个吻应该没关系。
　　就在凌薇要将食指点上自己的唇时，一个轻柔的吻却落在了她光洁的额间。
　　她有些低落。

　　“我走了。”晴天然后转身两节一跳的下楼，当他几乎是用两步一跳的方式蹦跶到实验楼通往活动室的林荫道时，他突然停下步子，保持着微笑，但眼神却冷凝了下来。

　　接近黄昏，天空飘着片片的云彩。
　　林荫道两边交错的树杈在风中簌簌的轻响着，上面还挂着些早已结成了冰的雪，像一滴滴眼泪，化不开，擦不掉，就那样挂一辈子。

　　梧桐树下，穿着咖啡色大毛衣的他蹲在便道上，搁在膝盖上的双手伸到身前交叉在一起，他低着头，刘海儿倾下来，盖住了他苍白瘦削的侧脸，晴天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从他的侧脸看出他不停上下滚动的喉结和从嘴里一下下吐出的白雾。

　　“嗨。”发现晴天的他，仰头，微笑着打招呼。
　　眼前的他的声音哑哑的，脸色苍白，眼眶有些发红，就像一抹颓废灵魂，在每一个令人欣喜的日子，永远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飘荡。

　　“我以为你只会给阿朗发短信呢。”晴天笑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用两个手指转来转去：“那天收到你的短信，真令我惊讶。”他顿了顿，补充：“下第一场雪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