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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终究只是协议……
顾明歌抬起头，直直望进俞年眼里。那双眸子黑亮黑亮，满是不解。
顾明歌要说的话全都卡在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想告诉俞年，不要对她太好。她会害怕，怕陷入俞年的泥沼里，抽不出身。
她不想和俞年有太多牵扯，这样平白无故的善意，她会恐惧。她和俞年不是一条路上的人，过了这阵儿舆论压力，迟早会各走各的。
“俞处长，”顾明歌沉默半晌，最后也只是说：“你好好开车。”
她对顾明歌算好吗？俞年轻轻拧了下眉，这样就算好吗？俞年想不明白，她做的这些，不都是最基本的吗？对omega，不是应该的吗？
回过神来，俞年琢磨了会儿顾明歌的意思，心里猜出大概。默默反思了下自己的行为，对顾明歌来说，可能确实过于殷切了。
说到底两人这桩婚约，也不过是为了舆论一步一步应付下来。顾明歌未必真的愿意，无非是碍于情面和她的身份，不好拒绝。
不难想明白，俞年缓缓提速，轻声应她：“我知道了。只是履行职责，你不用有太大压力。”
职责……顾明歌语塞，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知道了，话说到这份儿上，再说就没意思了。她相信俞年是个聪明人。
这么多年，她习惯了一个人，在名利场上没有真心，俞年太真诚，真诚得让人害怕，让人退缩。
“一会儿想吃什么？”
俞年的声音无波无澜，仿佛刚刚那个话题并没有影响到她，顾明歌也不好再说那些，反问：“俞处长想吃什么？”
俞年平时很少在外面吃饭，都是吃食堂，在战区只能喝营养液，休假的时候……也是用营养液对付的日子多。
俞年沉默几秒，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嗯？”顾明歌一愣，是还在那个‘知不知道’的问题里没出来吗？她忍不住又看了眼俞年，发现对方好像是真的不知道，顾明歌想了想，看着她，“您应该很少在外面吃饭吧？”
俞年嗯了声。
“那要不要试试我的手艺？”顾明歌浅笑着提议。她能为俞年做的，很少。但不能不做。
好像不太合适，俞年下意识拒绝，“我喝营养液就好。”
营养液？
那种东西味道不是很好，联邦并没有强制推行，只在军政内部和落后地区使用较多。
“我习惯自己做饭，”顾明歌看着她，“俞处长不赏脸一起吃吗？”俞年刚想拒绝，顾明歌立即浅笑着打断她：“妻妻职责，俞处长。”
妻妻职责，俞年抿唇，想不出别的说辞，只好点头，“行。”
顾明歌一直看着她，清晰地捕捉到她神情的变化，莫名觉得可爱，不自禁笑了笑。
这个人啊，一点都不像alpha，耿直得可爱。也不像那个‘俞处长’，奇奇怪怪。
“俞处长，”顾明歌换了个心情，在不超出那些感情之外，她和俞年，应该可以好好相处，“您今晚就住我那儿吗？”
俞年觉得自己陷入一个奇怪的处境，左右为难。但怎么说还是安全最重要，“嗯。”
顾明歌轻轻笑起来，“那我们先去星超买点东西好不好？”
进入市区，耳边乍然熙攘起来，顾明歌的声音却十分明显，越过所有纷杂，直直穿进心里。俞年用余光偷偷打量了她一眼，顾明歌侧身坐着，目光一直停在她身上，吓得俞年赶紧转回眼，低声应她：“好。”
顾明歌带上墨镜，跟在俞年身后走进星超。
俞年比她高半个头，纯白的真丝衬衫剪裁合适，若隐若现地露出锁骨，西装裤乖乖扎在短皮靴里，一丝不苟地勾勒出小腿的形状。
修长，紧致。
顾明歌低头扇了扇风，慢悠悠跟上去。
俞年放慢脚步等她跟上来，确保她在自己保护范围内，“要买什么？”
顾明歌弯起眸子，“俞处长要用的东西都得买呀，还有今晚的菜，家里没菜了。”
俞年颔首，“走吧。”
换洗衣物，洗漱用品，顾明歌看一样，问一样：“俞处长，这个可以吗？”
俞年默默跟在她身后，忽然想起小时候逛星超，老师布置家庭作业，让跟着家长去买一次菜。赵女士绝不会自己买菜，俞先生也是。
她跟着保姆，在星超遇到同学，同学的妈妈，手牵着手，笑意盈盈。同学问她：“这是你妈妈吗？俞年？”
她那时候，脸色煞白，站在原地，说不出半个字。
是同学的妈妈替她解的围，“这是你的同学吗？是叫俞年对吗？”
她同学抢答，“对，超厉害，是个A值很高的Alpha哦！”
“哇，这么厉害啊！”
那个人很温柔，温柔到这么多年过去，俞年还记得她的声音。她看着顾明歌，有一瞬的恍惚，有几次，忍不住想牵顾明歌的手。像那两个人一样。
她强忍着，只能在顾明歌问可不可以的时候，讷讷说“可以”。
买齐东西到顾明歌家，俞年还在那个情绪里没出来，顾明歌让她先去洗澡，她也没反应过来。
“俞处长？”
俞年回神，浅浅换了口气，“怎么了？”
“我去做饭，”顾明歌看着她，说：“您先去洗澡？”
俞年想了想，摇头，跟着顾明歌进厨房，“我帮忙。”
顾明歌抿唇笑了笑，没拒绝她，“也好，俞处长，您帮忙洗菜好不好？”
俞年说好。便在一旁打下手。她其实从来不会做菜，只是不想让顾明歌一个人忙活。
她的样子极乖，洗菜也洗得极认真。
顾明歌看了一会儿，胸膛里的东西炙热得仿佛要烧出来。一下不知道刚刚和俞年说的那些话，到底是说给谁听。
这顿饭，吃得顾明歌恍恍惚惚。
“顾小姐……”吃完饭俞年又乖乖洗了碗，走出厨房就见顾明歌愣愣望着她。
“嗯？”顾明歌眼神落在她身上，怎么也挪不开。
俞年稍微生出些不自在，在明亮的灯光下，无所遁形，那双眼睛，藏着火热的感情，似乎要将她燃烧殆尽，“我…睡哪间房？”
她声音很低，没掩饰那股不自在。
顾明歌看着她，愈发觉得有趣，“俞处长……”
俞年一脸莫名，“嗯？”
你好可爱。
顾明歌咬了下唇，缓缓走到俞年面前，抬眼看着她，“你这样我要喜欢你了。”
俞年直直望着她，她的眼睛里是她的倒影，琥珀色的眸子里有戏谑，有笑意，还有，认真。一股热气从颈后漫上来，俞年下意识低了点头，“可以的。”她说。
她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耳边回旋着的，全是顾明歌的声音。
甜丝丝的，渗进心坎里。
“真的可以吗？”顾明歌忽然退了一步，一瞬不瞬盯着她。
俞年嗯了声，“你很好。”
这算什么回答？顾明歌噗嗤一下笑出声，不逗她了。“俞处长，你睡客房行吗？”
俞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热气缓缓退却，没有多说，“行。”
顾明歌只笑，真是一个单纯可爱的人啊。
将俞年安顿好，顾明歌躺在床上，点开星网，登上小号，缓缓在一个没人的广场留言，打下1%，发布，退出。一夜无梦。
俞年这边，素来浅眠，没怎么睡。五点多江其暄打通讯过来，她迅速接了，“江部早。”
江其暄笑嘻嘻地，“俞年，我听小周说，你去英雄救美了啊？可以啊你，长本事了啊！”
俞年：“……”
她不说话，江其暄习惯了也不在意，就自顾自说，“我可跟你说哈，你这婚事成了，有我一半儿功劳，所有程序都是我亲自督导，明天批文就能下来，俞年……”
俞年坐起来，穿鞋下床，从善如流打断她：“谢谢江部。”
“啧，你这人，”江其暄颇不耐，想了想还是算了，“说正事儿，政方一周后就要进十六区，发了规划过来，你看看，挑挑刺儿。”
通讯器叮咚叮咚响了几声，俞年点开，知道江其暄的意思，低声应她：“好。”
顾明歌起床的时候，正正八点。俞年坐在沙发上，一身家居服，整个人散发着乖巧的气息，她怔怔看了两眼，还以为认错人，“俞处长？”
俞年捧着通讯器，在看十六区的规划报告，闻言抬头，“顾小姐，早安。”
“早，”顾明歌倒了两杯水，在俞年身旁坐下，“其实您可以叫我名字的，俞处长。”
俞年看着她，她就坐在身边儿上，百合的香味儿漫过来，将她整个儿圈在里头。比那晚淡一点儿，偏偏无处不在似的。
明歌两个字就在嘴边，怎么也喊不出口。
“我有事儿和你说……”俞年低下头，在通讯器上点了几下，切换界面。
顾明歌递了杯水给俞年，“您请说。”
俞年接过水，回看着她，蓦地想起什么，“你也叫我名字就好。”
“好啊，”顾明歌偏头看着她，微微勾起唇角，“俞、年。”
一字一句，郑重极了。
俞年愣了愣，从她嘴里出来的声音，带着她这名字，充满了黏腻的气息。她张张嘴，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军部的批文，明天就能下来。”她干巴巴地岔开话题。
“这样啊。”顾明歌笑着，“那咱们明天去领证？”
领证。
这两个字，一个一个撞在她心口上，俞年偷偷吸口气，“婚礼？”
之前协议里没说到这个，她们娱乐圈里，应该比较在意才对。
婚礼啊……顾明歌避开眼，难得生出躲闪的情绪，“可以不办吗？”
“嗯？”俞年倒没什么意见，办也可，不办也可，“你不喜欢？”
顾明歌点头。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在这个事儿上，有太多不好的回忆，所以打心底里抗拒。
俞年没有多问，“好。”
想了会儿，顾明歌又问：“不办婚礼的话，你家里那边会有麻烦吗？”
“不会。”俞年说，“这是我自己的事儿。”
声音冷冷淡淡，脸上没有别的表情，顾明歌看不出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俞年没想那么多，江其暄替她开了这么多后门，她总不能辜负人家。
忽然想起别墅的事儿，纠结了会儿，看着顾明歌，跟她说：“我看了套房子……”
顾明歌：“什么时候搬过去合适？”
俞年差点被她噎住，“你不先过目吗？”
顾明歌喝了口水，红唇缓缓开合：“不用了吧，我相信俞处长的眼光啊。”
似乎跳过了婚礼的事儿，顾明歌又坦荡起来，眼神不躲不闪，俞年被她看得心慌意乱，一颗心不住起起伏伏，找不到定点。
俞年匆匆拿出通讯器，拉大界面，递给顾明歌，“这是房子的视频，你看过再决定。”
声音依旧是听不出情绪的淡然，顾明歌也不想深究，接过通讯器，认真看了一遍。
“挺好的，俞处长，就这个吧。”
第二遍，她在笑，笑容极好看，俞年盯着她，忍不住纠正：“俞年。”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015 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