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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来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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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耳鸣一阵阵“嗡嗡”地响。
傅风锐的意识从黑暗中痛醒过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脸,刺痛传来,他面不改色,只是紧蹙的眉头彰显他的不悦。
空气中弥漫着恶烈的气味,又有男女刚行事后的膻味,坐在此间,熏得他胃腹痉挛,几番想吐,都被他强大的意志力强忍着按了下去。
从平躺的姿势,他试了好几次才挣扎着坐起身。
环顾四望 ,借着屋外昏黄的光线,他勉强看清自己所处之地。
这是一个四面通风的破庙,大门已经坏掉,一半歪倒在墙根,一半还在苦苦支撑。四面的墙壁还算完整,只是要紧处都破了大洞,冷风一吹,干草凌乱,完全起不到保暖作用。屋檐是整个破庙最完整的了,他是不是该庆幸自己还不用担心下雨。
这样一个地方,安全显然是奢侈的。
“醒了?”一道粗重沙哑的嗓音小心翼翼地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嗯。”不自觉地,丝毫不平静的轻透女声从他口里吐出,他才惊觉此时自己一身古代女红装,乌发及腰,衣衫凌乱地挂在腰间,蝴蝶戏花间的肚兜也挂在肩上垂垂欲落。
然而不管他有多震惊,对白还在继续。根本不容他多想。
“她”尖锐地喊叫,原本清透的嗓音如同魔鬼的尖叫。她形似市井街头骂人的泼妇。
“你是谁?是你把我掳来这里的?为什么?你竟对我行如此下作的事,你滚!”
“她”声嘶力竭地控诉,明明身体还是软绵绵的,浑身毫无力气。这才发现自己原本就中了药。
男子沙哑的声音适时响起,他声音微弱又摆明讨好,轻言细语地劝慰冷静。强撑起身,企图走过去安抚坐塌上女子。
“并非如此,在下,在下只是一直呆在这里,姑娘,我本无意冒犯,可……”
“她”根本听不下去,身体的异样让她羞耻,她堂堂左相之女今日昭昭遇上如此荒唐事,令她无言面对眼前之人,她羞愤到:“别说了!我不会原谅你!你滚!”
病弱少年闻言,念及女子刚经历磨难,需要静养,想着他也不急于解释原委,便不顾伤痕累累和正在发烧的身体,强撑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
哪成想实在是身体虚弱,意识不清。刚走出门,就被门槛绊倒,径直滚到路边,似是奄奄一息。
然而这些,塌上少女是毫不知的,“她”只是沉浸在被欺辱的绝望之中。
夜半三更,少女枯坐了许久,不曾动作。突然,星星点点的火光涌入了破庙。
而带头的女子,正是弃她于危难不顾,自行逃命的堂妹阮青青。
怨恨的目光藏于眼底,楚悠悠露出悲痛欲绝的眼神,她看向自己一脸疲惫却依然严肃的父亲,又拥住扑倒在自己身上痛哭“我儿不幸”的母亲,留下了楚楚可怜的泪水。
心里想着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楚悠悠被拥进相府后,没过多久就传出左相之女感染恶疾,香消玉殒的消息。
数月之后,一个名叫李怜香的妇人,挺着孕肚敲响了左相家的门。据说左相夫人在礼佛送经时,偶遇李怜香,一见如故。又怜其孤寡一人,与逝去的女儿十分相似,心生怜爱,收其为义女,原本也不失为一件美谈。
就这样又过了半年,李怜香麟儿一朝出世,哭声震天,引得百鸟前来朝拜。李怜香却难产血崩,香消玉殒。
左相夫人连失爱女,精神大乱,不久之后,也一并归天。
左相楚风陵悲痛之余,并没有就此一蹶不振。他寄志于朝政,为国为民,殚精竭虑。
于三年孝期之后,结情于自己寡嫂,两情相悦之下,呈皇帝之仁德,再娶其为继室。另得阮青青为继女。也是一段佳话。
此后经年,又过半年之久。新任护国大将求娶左相之女阮青青,更是百里红妆,场面为之震惊。
传言左相继女阮青青于大将军还是草民之时,救危命于一息的将军于玄苦寺破庙门外。将军此后深情皆于一命之恩所起,惹得人人艳羡,更成为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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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风锐从脱力之中苏醒,还没从晕眩中回神,就被人重重地打了一个巴掌。
傅风锐:……
“怎样?戏可有趣?”
楚悠悠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只是眼底的幽光更甚,令人不敢与其对视。
她也没有指望傅风锐的回答,时光回溯本来就是件及其消耗体力和心力的事情,不管是对于施法者,还是对于承接者。
没看到镜灵都趴下了吗。
镜灵:……我没有,我不是!我只是腿站太久,累了,随便坐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再次回看她的历史,她又有了倾诉的欲望。
“他们待会儿就会醒了,等回味完他们美满幸福的一生哦。”她极为嘲讽地说着,“可怜我早已成为一捧黄土。连我豁出性命换来的儿子也在他们的磋磨下夭折。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哪!娘因我而死,我爹另娶也就罢了,偏偏续娶的是那个贱人的娘。我不甘心,我做了鬼我也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好处都要被他们占尽。”
她的神色隐隐有些癫狂。傅风锐顺着她讲:“所以,你就宁肯变成厉鬼,也不肯入轮回?”
“是啊!呵呵呵~我本来是不放心我那麟儿。你知道吗?生产他那天,我血染衣裳,死的不明不白。我死不瞑目啊!”
“一朝执念,入魔入狂。阿弥陀佛。施主,你着相了。”
“臭和尚,怎么又是你?怎么,你是想奴家的身体,所以迫不及待地自己送上门了?”
楚悠悠又恢复了一开始妩媚动人的样子,一举手一抬头都进退有度,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面对卫毅五和钱善三还有镜魔一脸我才知道你是这样的和尚的样子。
“咳咳咳……”和尚不自在地咳嗽了几声,尴尬又没什么底气地遮掩道:“施主不要妄言。”
“呵!你也不过如此。”楚悠悠眼里尽是轻蔑,她对上镜灵没什么情绪的蓝灰白色眸子,神情越发冷淡,“他们怎么会进来。”
镜灵讷讷不敢言,一副我知错的样子。他不能承认他刚才施法虚脱,以至于结界松脱,他们就堂而皇之地进来了。
“等一下再收拾你。”楚悠悠霸气地恐吓到。“你们,是来送人头的?”
她扫了一眼人群中的钱善三和卫毅五没什么情绪地说到。
钱善三上前一步,他面不改色,侃侃而谈道:“哪里哪里,我们只是经常听和尚谈论起您,说您温婉美丽,大方得体。以此心里仰慕已久,这不趁此机会,前来拜会。”
“哦,我倒是是不知道他还会说我的好。他真那么说我的。”听闻此言,她颇有些得意。
楚悠悠媚惑地朝和尚瞥一眼,只见他一身素衣,背脊挺直,不染纤尘地站在那里,自成一方天地。心道他惯会装模作样吸引她。
至于和尚一脸便秘的样子,被她无视了。
“那是当然。对吧,老五!”
钱善三哥俩好地拍了拍卫毅五的肩,右手又拿捏住对方的左手,写写画画,暗示意味十足。
“什么仰慕不仰慕的,老子是来看镜魔的,你别把老子扯下水,老子才不上你的当。”
卫毅五脾气最暴,哪里受的住钱善三磨磨唧唧地在手上胡乱涂写。他脾气一冲,就直接了当。
现场垠垠散漫的暧昧,经此后,一溜烟消云散。
真是个猪一样的队友,钱善三一脸讪讪,心里恨铁不成钢,把卫毅五骂成猪头三。
还是和尚出来打圆场,和尚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施主,退一步海阔天空。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轮回往复,经一朝地狱,也早就烟云清散。执念只能束缚你自己。康庄大道尽在脚下,现在放手,你还有未来。”
这头,楚悠悠没有说话,她眼睛盯着墙角,那里陈佳瑶和岳郜林正在醒来,她盯着他们眨眼,她盯着他们茫然起身,脸上一脸不解的样子,眼里留出了血泪。
“你们终于醒了,我们之间的账也该算了。”